11、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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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瑾交代了他家二叔，就跑去追她娘。她知道在娘亲眼里元姬只是个婢女，为了严家，不管是卖掉还是送人，娘亲都不会手软。
“瑾娘，你是不是觉得要在会稽立足是件很简单的事？”
甫一踏入书房，严瑾就听到娘亲语气严肃的问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摇摇头。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打的粮店老板背后靠山是谁。可是，要她把元姬送人，她是做不出来的。
“你当知道严家目前的处境。”虞氏蹙眉道，“就算孙氏允降，你爹那样的人想要得到重用是很难的，能保全一家已是不易。你如今不能如在吴郡时那般不顾后果地行事。”
严瑾低头看着地板。她也是有考虑过才出手的。那些世家自持身份，不至于不要脸皮了，来争闹的。何况，买粮食的事，只要降了……与孙策也是有好处的。她与娘亲考虑的事情并不一样。眼下交好世家，不会为他们增加什么筹码，只会引起忌惮，惹得孙氏不快。
看女儿低头，虞氏却是不用想也知道，女儿另有想法，心底叹了口气。她伸手摸摸女儿垂下的发丝，男式的发髻，看上去扎眼得很。
等了良久，都没有听到虞氏的声音。“娘？”严瑾讶然地抬头。今天没有哭着讲道理么？
“瑾儿……”虞氏收回手，静静地望着她，轻声道，“若你生于世家，今日任性所为不过是别人冒犯了你，断然不敢有人说什么，甚至会有人上门来赔罪。可严家不是世家，甚至……在孙氏愿意接受你爹投降之前，我们都是危险的。若真要起了冲突，孙策有可能会借世家之手，除去严氏一门。”
“娘，我觉得孙策不会想要一个与世家有过多牵扯的军势。”严瑾想了想，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的也有道理，但……世事无绝对。孙策对陆氏一门用了雷霆手段，已足够震慑其他人家。接下来，怕是要行拉拢安抚之策。”
严瑾默然。这……也是可能的。不知道孙策会如何选择。如果主事的是孙权，他确实是拉拢居多。
“今日这事错已铸成，那便罢了。”
“娘，您不会真要把元姬送人吧？”严瑾猛地一抬头，一把抓住虞氏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
虞氏面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你都不要脸皮地说了那番话，我还怎么把她送人！”
“呃……”说了什么不要脸的话？严瑾心虚地别开眼。好像是说了什么……吧。
“元姬那丫头跟了你四五年，她对你的忠心，我亦看在眼中，日后自会有所安排。自今日起，她不能再跟着你了。”
“娘，既然不追究了，为什么……”
“我已定了主意。这事不要再说。你若再为那丫头说话，我便把她发卖了。”虞氏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地说道。
严瑾对上虞氏的双眼，不由一抖。娘亲是认真的。慢慢地松开手，不敢再求，心下暗暗合计着，回头就去找管家说两句，定要给元姬安排轻松的去处。
“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今日错在何处。”虞氏整理了下被女儿抓皱的衣袖，“方才你在庭院中嚷嚷了什么东西！”
“穿着男装出门走一遭，家中下人也叫你瑾哥儿，你就真忘了自己是女儿身！这般……混话也说得出口！”虞氏正事说完，开始算账。
严瑾垂着脑袋听训。娘亲没哭的时候训话更痛苦了，要是有耳塞就好了。这念叨不到晚上，约莫是停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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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孙策终于脱离苦海。会稽城诸般事务也在张昭的安排下，渐渐步入正轨。与江东世族的关系，也有张纮在其中周旋。
而周瑜除了那天进城安抚了严白虎之外，便日日带着自己的侍从去江边钓鱼，或是泛舟江上，好不惬意。
孙策喜动不喜静，好不容易从文山文海中解脱，他没耐心去看周瑜钓鱼，自己进城找乐子去了。也就这一差错，当天傍晚，孙策领了个人回来，把周瑜吓了一跳。
“公瑾，这是严白虎之子，严少当家。”孙策笑眯眯地指着跪坐在他对面，正与他手谈的“少年”。
周瑜眼角抽搐，几乎咬牙切齿地迸出两字：“伯符！”你别说你眼睛不行，把女人看成男人！不！你也见过这女人，她分明是严白虎的女儿！真是一刻没跟着，就要给他出问题！
“前几日他们不是一直在说给严白虎出谋划策之人嘛！”孙策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今日入城见了严白虎，与他商谈。他说任何要求都能答应。我便说，把你身边的有识之士给我。”
“将军，谬赞。在下当不起有识之士一说。”严瑾脸色不太好。啊，不，应该是很不好。
“不必过谦。听闻，少当家在严家军中颇有威信。”孙策笑着说道，“严家军编入我军之事，我是要交予公瑾的，有少当家你从旁协助公瑾，事情就简单多了。哈哈……”
“……”严瑾一头黑线地看了看孙策，机械地扭头看向周瑜，使劲眨眼：你快阻止你这义兄抽风！
知道对面那是女子，周瑜不可能盯着看，但大致也能明白她的意思，移开视线，转向一旁：“……咳，少当家，今日先回吧。明日我去你们营中，再细说编军之事。”
严瑾闻言，立即松了口气，丢开手中的棋子，朝孙策一抱拳：“既如此，在下这就回去安排。”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辞。
“碧青送少当家一程。”周瑜侧身挡住蠢蠢欲动的孙策，同时，对在门外的心腹亲随下令。
孙策预计的好戏没看成，不打算放人，正要阻拦，却被周瑜侧身一挡，只得看着人走掉。
严瑾一离开，周瑜就变了脸色：“伯符，你明知道那是女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孙策搔搔脸颊：“公瑾，就算幕后策划之人是虞仲翔，你觉得严白虎和严舆能搞出那样的营寨来吗？我想，有她在，我们下次也能做一个那样的营盘，应该很有用！”
“那又如何？”知道孙策有人才收集欲，但周瑜认为这事不能混为一谈，“军营重地哪能乱来！”
“咳，公瑾你多虑了。我又没让她到我们营里住着，你是不是……想错什么了？”说话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周瑜睨着眼看他，心道：你那表情能藏住点心事不？
心虚了下，孙策左右看看，蓦地指向一旁案牍上的一撂文书：“你先看看那个再说。”
周瑜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走上前，弯腰拿起一本簿册翻开来。
“这些是我从严白虎那儿带回来的。据严白虎所言，营中日常细务，每隔月余，便是由她入营处理。她办事也利索，不过两三日便都能解决。”孙策自己动手收拾棋局，收拢棋子，之前等得无聊，公瑾帐内又没有其他事物好玩，他只好选择与严瑾下棋，“这些簿册便是往日的记录。你看，要把严家军要编入我军，她还是有点用处的。”
“左右严家军已经很习惯他们少当家在营中出现。我想这几日委屈你去他们那里，处理一下交接的事。等我们接手了，也就不再让她来就是了。”
“不需她来，也能办好。”周瑜将簿册丢到一旁。确实如他所料，在执行方面，严瑾的能力很不错。作为军中处理政务的参事也够了。但是，这不足以突出到值得他让一个女人来营中做事。这若被人捅破，会大大扫了众将的脸面，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
“再说，你此时用了她。事情一结束，就不用，岂不被人说闲话！那严家军的一众士兵能服气？”
“日后寻个理由派她出去做事。她既敢答应下来，也该想过脱身之法。”孙策大咧咧一挥手。他才不会告诉公瑾，他压根没想放人哩！回来的路上，两人一路交谈下来，孙策几乎不太把严瑾当女人看了。或者说，他觉得把她指挥严家军，比严白虎和严舆两个加起来的都有用。反正在他看来，那少当家穿女装真不如男装来得英姿飒爽。她那模样比起寻常男子，看去更有魄力！嗯嗯，就是如此。
见他一脸轻松样，周瑜暗暗咬牙：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上门了，让严家的人倍感压力，所以勉勉强强来了？那严白虎也是，此前不是还拒不交人？怎么伯符一上门，就什么都应了。不是应该坚持拒绝到底吗！
孙策将棋子放入棋盒，就听到在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中，他低声道：“会稽捷报，袁术已知。听闻袁术已派人来，打算接收丹阳。”
手中空了，孙策摊开双手，语气凝重：“公瑾，时不我待。”
明白他意有所指，周瑜深深叹气。壮大实力，是目前第一要务。绝对要在袁术派人来之前成势，让袁术即使派兵来打，也收不走江东。
“今日又收到蒋钦、周泰的投书。这帮人如何安排，我等经验不多。严白虎与他们却有几分相似。”孙策低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虽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但却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严瑾是真的说出了一些让他觉得很有用的办法，认为这事交给严瑾来做，会有不错的结果。不过，此刻还得先安抚好公瑾，不然，没有同党，他一个人有点遮不住。谁也不是傻子不是！
“此事就你我二人知晓即可。我不会让她出现在中军营帐，你自安排她做事，每日着人照看，不与众将、兵士亲近便是。”
孙策立起身，拍拍周瑜的肩膀：“待虞仲翔来，便将人交给他管。”说罢，像是怕周瑜不答应，他露出讨喜的笑容来，切换话题，“我去找子义耍耍。你要来吗？”
“看你打架吗？”周瑜无力地摆摆手，让他自己去玩。
孙策偷眼瞧周瑜脸色依旧难看，但那无可奈何的语气让他明白，公瑾妥协了！
看着孙策三两步窜出帐外，周瑜眉头皱起。虞翻再过两三日便会到达，就算有袁术命令在后，等上两日又如何？这道理还是说不通。估计还是孙策自己想折腾，不然，他不会跑得这么快！
头疼地看向案几上的一撂簿册，周瑜一撩衣摆，坐在案几旁，继续翻看，以便尽快熟悉严家军内部的事务。被孙策这一闹，他想撂手不管，将这事交给张昭和张纮都不可能。
望着簿册上颇为大气的字，想到这是那个“少当家”的笔迹，周瑜屈指敲打着桌面。世家中女子读书习字很正常。可严瑾又不是世家出身！退一步说，就算是虞翻这郎舅疼爱外甥女好了。谁家郎舅闲着没事教外甥女学这种东西！这是军务啊军务！上头记录的不只是简单的士兵人数、军粮、军械整备一类，而是非常全面地什么都有涉及。
周瑜脸色渐渐转为铁青，越往下看越加认定：严瑾会这些东西绝对和虞翻脱不了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意料之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