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买粮风波 ...
-
“混账东西！就凭你也配！”前方拐角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大嗓门，“也不撒泡尿照照！胆敢胡言乱语！不给你们点厉害看看，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随后，就听到几声巨响。有几个人从拐角飞扑出来，砰砰砰叠罗汉一般，磊了一地。
过了片刻，就见一个年轻男子骂骂咧咧地拐角那边出来了，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拽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准备爬起来，又伸脚把人踩趴回去。
“快点给元姑娘赔礼道歉！不然，劳资废了你们！”
“十七。”一名俊俏少年走出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把人放下。
一个抽抽噎噎的小姑娘跟在少年身后出来了。
“元姑娘别怕！”十七一把将小丫头护在身后，一脸凶恶地冲着地上躺倒的几人又踩了几脚。
严瑾头疼地揉揉额角。他们是来买粮的，不是来抢劫。嘛，虽然最后若实在谈不拢，她也会下令抢，但眼下还不知道老爹和孙策的使者谈妥了没？如果谈妥了，还是不要抢的好。怎么得也要给孙策留个好印象啊。只是十七把动静搞得有点大……要是把巡城的士兵引来了，也不知要如何收场。要她说直接在店里揍人就好了，把人丢出来什么的，太引人注目了。
“少当家，你不会真要把元姑娘送给这老头吧？”十七见严瑾沉默，以为他在考虑那老板的提议。那个粮店的老板说，他家夫人刚过世，要娶个续弦，看中了元姬小丫头。造孽！也不看看他那年纪能当元姬小丫头的爷爷了都。
“十七哥，你……你不要胡说！少爷才不会这样！”元姬立即捍卫自己的主人，说话间，爪子怯怯地抓住严瑾的衣角。
严瑾抬手揉揉元姬的脑袋：“乖，还是你了解我！看少爷给你出气啊！”
大多数男人致命弱点都是那么个地方。严瑾打架从来不介意使阴损招数，某些动作也使得相当习惯。就见她毫不留情地抬脚踹向了地上那个粮店掌柜的下半身。
伴随着那一脚，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真是惨不忍睹！就连旁观的十七也觉得头皮发麻。这一脚下去，大概……以后都不用想什么续弦了。
收拾了意图染指她家小丫头的奸商，严瑾吩咐十七把钱留下，便自己扯了店里领货的牌子，带人去这粮店的仓库取粮。军中所剩粮食不过五日，再不增补，怕是会出乱子。买了粮食，能再缓几天，若是谈不拢，这买的粮食也够跑路的了。
眼睁睁地看着严瑾拿走了取粮的牌子，看着他带着一队人马朝粮仓而去。粮店掌柜本已无力地趴在地上，竟忍着疼痛，支起上身，手抖着指着严瑾走的方向，嘴里呜噜呜噜着，似乎是在命令手下去追。
可惜周围躺了一地仅仅是皮外伤的打手们，根本不打算起身去追。打不过那个叫十七，他们也不想被那个“少当家”踹！那可是事关“子孙后代”大事。是以一群人都躺着装死，没人理会掌柜的命令。
粮店掌柜气急攻心，忿恨地拍着地面。他根本没答应要卖粮！粮仓里的粮食他是打算屯了卖高价的！本想着借着机会卡住那少年人，顺便骗一个漂亮的女人来服侍自己，谁曾想这清清秀秀的“少当家”竟是强盗！抢粮食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伤人……无法无天！
这时痛感再度袭来，胖掌柜顿觉子孙根痛得厉害，脸色一白，两眼一翻，痛死过去。
远处那里围着一群人，看完戏想要上前去拦人，却见站在中间的年轻人一摆手，带着人往其他方向去了。
看了全场戏的年轻人，正是丢下孙策，先行入城来的周瑜。侍从们跟在自家少爷身后，看了全程，神色各异。他们原以为少爷会上去阻止的，谁知道少爷竟负手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似乎不想多管。事情结束了，也不上去问问情况。这真不像少爷平日的为人。
却不知周瑜早就见识过严瑾那收拾人的手段，且从那十七的大嗓门的叫骂声中也能听出几分前因后果来。哦，你说那少当家去抢粮食了。那与他周瑜何干呢？屯粮的奸商本就该死！既然那少当家愿意背负“强盗”“匪徒”之名，他为何要拦着呢。再说，吞并下严白虎军势，这粮食也就合一处了。他们自己买粮，也就等于省了孙策一笔粮饷，这不是笔小数目，他何必多管“闲事”，把粮食推出去呢。况且，那粮店的掌柜纯属咎由自取。他无意多管闲事。
遇到严瑾，自然就让周大少爷想起被那几个老将军挤兑的事情。周瑜脸色比出门时，更差了几分。别人不知道所谓的幕后高人是谁，他却是知道的。但这事他知道，却不能自己说，需得等那人到来自己向孙策说明。
前几日在城外观看严白虎军势的营寨，营中阵势布局暗含先天八卦。他便推测虞翻是为严白虎出谋划策之人。但因擅长易经的虞翻还在吴郡，他有命人暗中监视着，那营寨就不可能是虞翻布下的。他猜测严白虎身边应当另有一人执行虞翻的计划。
先天八卦这种阵势不是按着图纸，就能摆弄出来的。没有几年功夫认真学，光是阵图就不一定能看懂，摆阵更是不用说了。周瑜虽然对此稍有涉猎，却也只是一眼扫过而已。毕竟，易学不是那么容易研究透彻的。严白虎军中，严白虎兄弟二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办得到这事的。那两个兄弟能把营寨立起来就差不多了，不会特意摆出阵势来。
先前打探来的消息说，严家军里安排布阵的人是少当家严瑾，近来理事的也是少当家严瑾。从这少当家的行事作为看，周瑜感觉比起严白虎，这个少当家应该会比严白虎好说话，至少，不会出现无法沟通的情况。他入城来，便有见见这个少当家的目的。
但……如果刚才十七叫的少当家是那名俊俏的“少年郎”。那严白虎不交幕后之人的原因也好理解了。
其一，虞翻暗地里帮忙帮的是他妹子虞氏，不是严白虎。而那虞氏又是被家族除名的女子，虞翻暗地里帮一把就算了，放到明面上却是不能的，否则宗族家法之下，哪怕他虞翻是宗族嫡系也承受不起。当然，周瑜也不可能当那坏人，刻意去揭穿虞翻，凭白与会稽虞氏结仇。
其二，既然执行者是少当家严瑾。那严白虎更是不敢交人了。……别人或许远远地碍于“少当家”这名头，不敢上前细细观察严瑾。可作为父亲，严白虎应当很清楚，即便那穿着男装的少女看上去像个俊俏的少年郎，可是女儿就是女儿，不可能变成儿子。
不管是暗地里出手相助的虞翻还是明面上执行的“少当家”严瑾，严白虎都不可能交得出人来。
周瑜很头疼。
孙策军中行军打仗的能人不少，但他一直想要个执行力强的属下。孙策军中暂无有此专长的人物，慢慢培养未必没有，但这种人才还是比较稀罕的。他有意为孙策争取到这严白虎身边的“执行者”，谁知道却看到少当家的“真面目”，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不过，那严家小娘子……从她的所作所为看，她怕是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女人。周瑜目前遇到过她两次。这两次，她的行动无不证明，她是属于行动快过理智的冲动派，且毫无……女子矜持羞耻之意。难道她真以为穿了男装，她就是个男人了？！
想到这，周瑜脸色越发难看了。
“少爷，您说这些人如此嚣张……”侍从低声道，“买粮会不会是要……”
眉头紧锁，周瑜被侍从这声提醒唤醒。严白虎这一家，脑子都比较单蠢、冲动。万一严白虎真以为投降无望，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撕破脸面与孙策军打起来。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能得严白虎手中军势，对于壮大孙策的势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来不管能不能挖到什么人才，他都得去和严白虎谈一谈。
——————————————————————————————————————
“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通房丫头送人！”门外传来大声的争辩，“咱们又不是不给钱！谁还管他如何想！！”
“咱们本就强盗出身，抢就抢了啊……想抢元姬！那是反抢到我身上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刚与严白虎谈完事情，周瑜才踏出客厅的门，就觉得自己认知再次被刷新了。他听到了什么？抬眼看着庭院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庭院角落的小门边，少当家严瑾正气急败坏地在争辩什么。
周瑜不用听具体内容也知道在讲什么。只是……他很想问问：“少当家”，你知道通房丫头是什么吗？或者说，你真的知道一般人家少爷身边的通房丫头是干什么用的？
严白虎在他身后跟出来，往那处一看，又看向周瑜，见他的表情明显有些怪异。顿觉不好，他赶紧回头，对二弟严舆使了个眼色：“快叫瑾哥儿别嚷嚷了，哪能在院子里大吵大闹，这……惊着了贵客，成……成什么统啊！”
周瑜无奈地出声：“……成何体统。”
“噢噢，是成何体统。”严白虎憨傻地直点头，伸手一指，严舆很听话地赶紧冲过去劝侄女。
严舆一冲过去，就看到门内里站着他家大嫂，瞬间急停。怎么办？大嫂是很可怕的。尤其是教训瑾哥儿的时候。
倒是虞氏见他这么冲过来，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便转过来看他。
“呃……大嫂，您出门回来啦？”严舆站在十步远的地方，不敢向前。
严瑾方才就觉得家中气氛有些不对。她和娘亲分别出门办事，这才多久功夫，家里就出问题了。回转身，正要问二叔什么事，就看到了站在她家老爹前方的人，不由一怔，赶紧扭过头，上前两步很紧张地推着她娘，再往院子里走几步，再转头瞪他二叔：“怎可叫外人随意进来！”
严舆连忙解释：“他是来和大哥谈我们投降孙策的事。这位周公子说话比早先来的那个管用多了。”
“……他是孙策的义弟，当然比那不知所谓的人管用！”严瑾进了内院，一跺脚。明显不太高兴！
虞氏看了眼女儿，叹气：“好了，别吵了。瑾哥儿你跟我到书房去。二叔，你且忙，不用进来了。”说罢，她果断地转身入内去了。
严瑾在她家娘亲面前终究不敢太过放肆，在门前磨了两步，一咬牙，低声对严舆道：“二叔，烦你与爹说一声，既然周瑜能亲自上门来，这次投降当是没问题了。反正咱们严家也不求富贵，只求保个平安。除了身家性命，没有什么条件是不可以答应孙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买粮风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