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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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最痛苦的经历是什么，失恋。毁容。生死离别。
我还记得那天被推入手术台的前一秒脑海里突然乍现林祁那张冷漠绝情的面孔，已经打了麻醉的自己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哭着抓着手术主刀医生那双冰冷的手哀求：“医生，求你了，请把我整的好看一点。”
帮我开刀的医生是一个气场很强的人，在手术台近乎刺眼的灯光下他穿戴整齐的一次性无菌口罩、帽子、手术衣，只余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目光幽深仿佛是一片深海。
“程小姐，今天到了拆绷带的时间了。”一个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熟悉面孔的护士率先走进来，不同的是今天身后跟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身姿挺拔，五官醒目地在雪白墙壁的衬托下跳脱出来。
我有些微怔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陌生人的眼睛，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格外眼熟。
“程小姐，不认识了吗，这是那天为你开刀贾医生。”护士想是看出了端倪，故意调节气氛笑着说道。
“贾绍群，贾医生？”除了这双眼睛我根本没办法把眼前的贾医生和那个传言中医术了得，名声显赫的贾绍群联系在一起，毕竟他看起来太年轻了，在此之前我还一厢情愿的以为是一个老头子，一想到那天自己丢脸的样子我就一下羞红了脸，所幸是做完手术后整个脑袋都被包粽子一样裹的好好的，丝毫不会担心被人看出来我此刻的表情。
只见贾绍群只是微微跟我点头示意，走过来：“程小姐，我先帮你拆掉绷带，看一下你现在的恢复状态。”
“好的，谢谢。”我看着那双惯于持着手术刀的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解拆着，白色的绷带随着一圈圈在眼前绕开，最后皮肤终于久违的暴露在空气中。贾绍群那略带冰冷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游移着，金属质感的瞳孔像是不可置信般紧紧地盯着我的脸。
我有些慌神，不会吧，该不会真毁容了吧，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刚刚从车祸里挣脱出来的日子，尽管我本身就长得就不好看但每次面对镜子只能偷偷地别过脸痛哭，无法接受在那场车祸中留下的伤疤。
“贾医生……我的脸怎么了……”
“容护士，拿面镜子给她。”
不一会护士端了一面镜子过来，笑着对闭着眼睛不敢张开的我说：“程小姐，你张开眼看看，你的脸很自然很美。”
美？第一次有人把这个词用在我身上。
我睁开眼睛的瞬间，眼泪就不听使唤的从眼角渗了出来，一颗泪珠就从脸颊上滚了下来。
镜子里的这个人是我？淡雅如雾的双眸犹如一泓清水，笔挺秀丽的鼻子，淡浅朱唇，尽管镜中人显得苍白异常，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但丝毫不损面容的娟秀绝俗，连此时此刻哭起来的样子也很动人。
我反复摸着这张陌生的脸，不可置信的问：“这是我？”
“程小姐你恢复的很好，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护士不见丝毫不耐烦地解释为我解释着，然后和贾绍群严谨地讨论着我脸部手术的个案，两人用的都是我所听不懂的专属术语，讨论完后，贾绍群转过头来吩咐了我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
我内心被太多复杂的情绪所充溢着，宛如在梦境般毫无真实感地点头。
走之前贾绍群侧过身来拍了拍我的头，用安慰的口吻说：“程小姐，恭喜你，恢复的很顺利，希望你拥能有崭新的人生。”
或许正如贾医生所说的那样，我换了一个新的名字开始了新的人生。重新回到高三的课堂里发奋苦学，次年我考上了A市的重点大学C大。
在大学里我结识了新的朋友，其中最投缘的就是徐小艳，开学典礼的时候她就坐在我左手边，直直的长发笑容怡人，我还记得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呀，高三七班的程逸。”
我略带迟疑的看着眼前的女生，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也无法把她和记忆里那些同班同学的面孔重叠起来。
“久仰大名，我们是高中校友，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我叫徐小艳，相逢自是有缘，希望以后作为同系的同学可以互相关照。”徐小艳伸出手来握住我的，脸上闪烁着一种熠熠生辉的光芒，使得她那张清秀的面容突显得更加光彩照人，而我也在这种光芒中睁不开眼，直到后来我听徐小艳用一种调侃的语调描述我当初的表情。
她说我看起来实在是太寂寞了。
徐小艳是一个秉性活泼的女生，和她在一起绝不无聊。某一天下课后徐小艳跟我勾肩搭背热络的说：“外面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出去走走可惜了。”
“你想打什么鬼主意。”我一见到徐小艳露出这种□□的表情，顿时觉得准没好事。
“你就是戒备心太强了，我能怎样。”徐小艳说着就把我拐到了棒球场，C大的棒球队一向战绩赫赫，好几次挺进全国大赛，所以比起其他学校普及的篮球，游泳，棒球一向是C大的全□□动。
“人好多，都是来看比赛的？”才刚踏进棒球场，我就看见观展台上坐了黑压压一片的学生，其中女性具多，各各笑语嫣然翘首以待的模样。
“据说棒球队的都是我们学校男性中的精英，真是满满地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我感叹道：“但也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女人可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徐小艳说完呈西子捧心状把目光转向铺着绿色草坪的棒球场。
这时场上的球员已经就位，摆出的架势丝毫不输电视里的专业选手，我对棒球这项运动绝对是门外汉，什么规矩都不懂，在我浅薄的印象里只记得很久以前放的一部日本动漫棒球英豪，只知道投手需要把球准确无误地投到捕球手的大手套里，而击球手则要把球击飞。
虽然我不懂门道，但慢慢地注意力却被一个身影吸引，那个人身姿修长，投球的动作很霸道。
一手握球，一脚弯曲抬起，蹬地的时候脚微微弯曲便于发力，身子微微后仰。投球的时候重心很稳，整个人绷成一副蓄势的弓后，整条手臂蓄足力量，挥臂投球。
那直射而出的球路就如同一道芒光，让人看不清球影，击球手根本来不及反应，棒球就稳稳当当地直射入捕球手的手套中，犀利地旋转了几圈后才被握稳！
那人戴着鸭舌帽远远地看不清面容，但球风稳健，能轻松地掌握着全场的节奏。
“这是谁啊，也太帅了吧。”徐小艳难耐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地询问着旁边的人。
而周围的女生也露出一脸费解，开始一一猜测起来，刹那间偌大的观展台差点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我也未免地对这个投球手产生了一丝好奇。
可惜的是这人刚打完一场球赛后就消失不见了。
徐小艳扯了扯我的手，神秘地说：“跟我来。”
“你带我去哪？”我对徐小艳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
“带你去看帅哥去。”徐小艳偏头看我，有些肆意的笑着。
结果徐小艳不知道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竟然把我带到了棒球队的休息室，推开门后一群男人见到我们一阵哗然，纷纷吹起了口哨。有一个还在换衣服的男生突然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开始把脱下来的衣服往身上套，扯了扯衣服下摆后埋怨着：“徐小艳，你怎么来了。”
徐小艳显然是和他很捻熟，回嘴：“张渠，你说说我怎么来了。”
张渠这下才看到我，眼神发直，走过来，偷偷地用手掌擦了擦衣角，才有些诚惶诚恐地跟我握手：“你好，我是张渠，那啥……徐小艳的老乡，很高兴见到你。”
这一年多来我对这些反应也不再陌生，少了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只是淡淡的一句：“你好，我叫程逸。”
徐小艳直接切入正题，开始八卦起来：“对了，刚刚那在场上做投球手的是谁啊，平时我怎么不见你们棒球队有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小学妹，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棒球队哪一号不是厉害角色，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指的是谁，该不会是我吧，我刚刚才出场过。”开始有队员油腔滑调地喊道。
“对啊你是出场了，出场给我们捡球呢。”又有声音幽幽地在背后和那人掀起了一来一去的骂战。
张渠挠了挠头，瞪了眼那堆闹腾的人，对我解释道：“别见笑，他们平时不这样的，有美女在太兴奋了。”
这个时候休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张渠指着走进来的人说：“可不是他么，嗨，来了。”
“嗯。”来人仿佛是对我和徐小艳视而不见般，绕过我们往前走。
“谁啊，这么酷。”徐小艳用手肘推了一把张渠，继而侧眸过去盯着来人不放，那模样恨不得一把把对方压地低低的帽子给摘了，好瞻仰一下对方的花容月貌。
张渠无奈地笑了笑：“大二的，不常来参加社团活动，你不认识也正常。”
“这么神秘，那我就更加好奇了，程程你说是不是。”徐小艳贴在我的耳边说。
“对了，林祁，队长跟我说了让你在这等他，他晚上有事和你谈。”张渠对来人说，与此同时那人随手摘下压在眼睑处的鸭舌帽，转头看了张渠一眼，答应着：“了解。”
命运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只是这一眼我就认出他来，林祁比3年前高了很多，五官长开后显得他更加英俊成熟，身上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他一步步地朝我所在的这个方向走来，或许是我的幻觉我总感觉到那目光像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我顿时浑身僵直到一动不动，心脏快地像要在喉咙口跳出来，手心的汗更是黏腻成一片。
他会看出来吗，我这张脸，我内心一片忐忑，不，就算是我的父母复活也不可能认出来。
果然我见他与我擦身而过，消失在那扇门后。
徐小艳花痴道：“天啊，帅得真他妈天崩地裂，愤世嫉俗，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别具一格，程程，你说他这个祁是哪个祁啊。”
我还在慌神，还来不及反应就脱口而出：“视字旁的祁。”
张渠被吓了一跳问我：“你怎么知道的，祁这个字很少见，程逸你和林祁认识？”
“怎么可能。”我低头掩饰地含糊其辞：“随便猜的。”
徐小艳笑嘻嘻的说：“对了，他去哪里啊，要不然我跟去看看。”
张渠见状也不再纠结于我为什么会知道林祁的名字，皱眉拦住她：“你还是少去凑热闹了，林祁这个人脾气很坏，指不定只是出去买盒烟，你乖乖在这里等着说不好他一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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