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的春天》淳子奈

21、交往（三）

　　我是绝对没想到我和徐小艳的关系会闹僵到这种地步，从前我们好像是无话不谈的姐妹，每天都是和徐小艳一起上课下课，参加社团活动，兼职上班也在一块，在外人眼里我们好的几乎是连体婴儿。但反观现在，徐小艳不仅主动让店长把我们上班时段调开，还以课业繁重的理由辞去棒球社里的工作。
　　徐小艳把事情抹得一干二净不留余地，有好几次我想找她道歉但都总是错过。
　　一转眼又是到了一月的月末，考完试后就是悠长的寒假，眼看春节一天天的逼近C大外省的学生早已如同出闸的猛虎归心似箭，当天考试一结束一路上就能看到歪七扭八横放在路上的行李。
　　考完试，我在食堂吃完饭就想赶着徐小艳离开之前好好和她谈谈。
　　女生宿舍楼是在最里面的一栋，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徐小艳宿舍的确切位置耽误了好一阵工夫才找到她住的寝室。

　　我寻到之后，站在大门口的位置看了看，却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透过一条细长的门缝就能窥探到里面，却没想到我最终看到的却是这个场景，整个寝室像被台风过境，杂物被乱七八糟地摊在地上，一张张桌子上的书本倒是没人去动，一本本地看似乱而有序地码成书墙，我直愣愣地看着原来徐小艳睡的那张床现在就剩下一张咯人的木板，心情不知该怎么去形容。
　　空荡荡的寝室里就只剩下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她也收拾好行李要锁门出去，刚要越过我的肩膀擦身而过就被我急冲冲地抓住她的袖子，焦急地问道：“徐小艳呢，那个睡最靠里面那张床的女生去哪了？”
　　女生一时挣脱不开，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你不知道，她回家去了。”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在我万分沮丧的时候她又补了一枪：“前脚刚走，你现在追过去或许来的及。”
　　我听她这么说立马松了一口气，道谢了一声就赶忙追了出去，明明一路上都留意着会不会碰到徐小艳的踪影但结果我终究都还是没有碰到她。

　　我一路追到火车站门口，正是春节期间里面万人涌动，我好不容易挤到火车车站的等候区，开始四处张望竭力地寻找着徐小艳的身影，但随着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一眼望去人潮就像是渺小的蚂蚁，我第一次认识到人是如此的渺小而脆弱的生物。
　　和我擦肩而过的都是陌生的脸孔，那被我藏在心底深处的彷徨和寂寞在无声中疯了一样的滋长。
　　我冷静下来拨了徐小艳的手机，听着嘟嘟嘟的盲音，就在我等得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通，在我激动万分的同时徐小艳久违的嗓音传到我的耳边：“程逸？”
　　我脱口而出：“是我，你现在在哪里？上车了？我现在人就在火车南站，小艳……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火车南站？”
　　我没有一刻如现在一样冲动而感性，我说：“小艳，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我为之前隐瞒你的事情道歉，我们和解吧，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我们就不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电话那头沉静了很久，我听到徐小艳在那边又是哭又是笑，她说：“程程，或许也是我太任性了，你知道的我是那个最想祝福你们在一起的那个人，或许是我的心思太敏感了，我总怕你会抛下我。”
　　我感觉我的眼眶也有些热：“恩，我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北站，已经上车了。”
　　北站……北站……北站…………
　　或许是上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我瞬间觉得有些崩溃，但更崩溃的不是这个，我满腹欣喜地挂了电话刚想坐出租车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我的手提包被刮了，直接从下面被捅破一个大洞，钱包也长了翅膀不易而飞。幸好出门的时候里面只放了几百块钱要不然我这回真是大出血了。
　　估计是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聊得太认真，我认命，摸了摸口袋愣是给我从里面捞出两个硬币，正好足够公交车坐回去的路费。

　　新年那天我站在窗前看着A市璀璨的烟火，整个天际都被印照成一片暗红，这时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接着就是一声清脆地开关开启的声音，瞬间客厅的吊灯亮了起来。我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刺眼的光线，视网膜里模糊地倒影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随着对光源的适应，一点点的清晰，就看见江研也在望着窗外的烟花，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给移回了。
　　江研对我寒暄道：“还没睡。”
　　我回头尴尬地笑了笑：“今天有点太热闹了，有些被吵到睡不着。”
　　“是吗。”江研像是已经习以为常，这21个年头他都是这么渡过来的。
　　我看两个人也无聊找了个话头，问他：“江研，你的爸妈都在国外吧，听说现在有很多家庭都这样，夫妻两个人在国外打拼，把孩子留在国内。”
　　江研闻言摸了摸自个的脸，失笑：“我长得这么像一幅有钱人的样子。”
　　我老实的实话实说：“你看你不仅是是Z大医学系的高材生，自己名下又有房有车。”当然我指的不是江研的那辆自行车。
　　江研低低地对我述说着，乌黑的眸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有时候看事不能看表面，但你也猜得八九不离十，我是在单亲家庭长大，后来我妈跟了一个老外，在我成年的那天她就把这栋房子和车都转到我的名下。”
　　我在江研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寂寞的表情，突然觉得我们俩个有可能上辈子是兄妹。
　　江研这个时候低头看了一下表，时针和分针正好重合在12点，他抬头，笑了一下对我说：“新年快乐。”
　　我在他的笑里愣了一下，勾起唇角，回应道：“新年快乐。”

　　回了卧室，我倒头躺在床上，胳膊一越，从枕头下面捞出手机，我发了条短信给徐小艳，几乎是几秒钟后这个夜猫子回复了个笑脸和一长段的祝福。我微微一笑，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又发了一条短信给林祁，但他好像是已经睡着了，也对，他这个人一睡下去是敲锣打鼓也不醒。
　　就在我等得快要睡着的前一秒，手机铃声兀自响了起来，我揉了揉眼底的睡意，按下接听键。
　　“喂。”
　　“下来。”
　　“什么？”
　　林祁在电话那头烦躁地说：“快下来，我在你楼下等你。”
　　我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林祁他疯了，但反应过来后我没挂电话趿拉地拖鞋就往外面跑，因为走得太急一时也没看到路，出来就和江研撞在了一起，我的手机一下摔在地上，碰地一声连电池板都蹦了出来砸在墙壁上。
　　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得破财了。
　　我伸手刚要去捡，与此同时另一只修长的手越到我的视线前，我一下反应不及，手指的指尖就落在他的手背上。我感觉我手指触到的那片皮肤微微一震，江研拾起四分五裂的手机递给我：“你赶紧看看坏了没。”
　　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如同小时候组装机器人一样给拼好，暗暗祈祷着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屏幕上先是散发着微微的莹弱的光，然后这道光像是被倏然吹灭的蜡烛，从此一蹶不振。
　　我用力赏了它两掌，抬头看江研，一脸悲壮：“看来这会它是阵亡了。”
　　江研不动声色：“要不然我赔你一个新的。”
　　“不，不用，明明是我撞的你，你没让我赔精神损失费我都很感谢你了。”我晃了晃手上的破手机：“先不说了，我明天拿去修一下就好了，恩……我要下楼一趟，不用给我留门。”

　　江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巧笑倩兮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那扇门外，他考虑着自己最近的反应也太反常了，刚想进房间，但下意识慢慢移步到窗前，窗外的黑夜万籁俱寂，天际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江研抬眼向下，然后他就看见了他们在接吻。

　　林祁站在一棵树下见我过来，一脚灭了手上的烟，打量了眼我套在身上的粉红Kitty猫睡衣，嫌弃：“你瞧瞧你穿成什么样子，程逸我该不该夸你一句童心未泯。”
　　我过来踢了他一脚，故意恶心他：“讨厌，你们男的不都喜欢这样的。”
　　“你这样让我有一种我和女儿谈恋爱的感觉。”见我要气鼓鼓瞪他的模样，林祁用手掌抵着我的脑袋，凑到我耳尖：“谢谢，看到你的短信了，新年快乐。”
　　我的脸颊微红，没料到他会过来，但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你说我是你女儿，你喜欢女孩？”
　　他低头看我，从喉咙挤出一个恩。
　　我取笑他：“就你这个浪子的个性，就不怕生了女儿被别的男人给拐跑了。”
　　“我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林祁突然托住我的下巴，嘴唇如同花瓣一样捻转在我的唇上，在这个寒冷的令人发毛的冬天林祁的这个吻显得太过于炙热了，就像一把火燃在我的心口，我无所依托地把手覆在他的肩上，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暖。
　　这个吻几乎是轻而易举地让我血液沸腾地软在林祁的怀里，我听到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盘旋，他质问我：“你的手机呢。”
　　“哦，刚刚出门的时候太急，一下给我摔坏了。”我摆出被我塞在口袋里的物证给他看，证明我的话是证据确凿。
　　他说：“是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有些心虚地看着林祁，但我最后还是坦诚地解释：“我现在合租的房东是个男的。”
　　他继续说：“听声音还挺年轻的。”
　　这您都听的出来。

　　我说：“是挺年轻的，Z大的高材生。”
　　“恩？”林祁无所顾忌地看我，那眼神总觉得让人有些发寒。
　　“什么？”
　　林祁老神在在：“我让你继续再夸啊，下一句你是不是想说他比我强多了。”
　　不只强多了，不知甩出几条街了。
　　我面上还要假装做出一副惊愕的表情：“阿祁，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笑话，我会吃醋。”林祁脸上的表情很坦然，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他美其名曰：“我只是怕你吃亏。”
　　“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吃亏了。”我抬眸，温柔的眉眼扫在他的身上：“那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我。”
　　林祁考虑半晌之后，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说。”
　　我提前预告：“你不许生气。”
　　他敷衍我：“好。”
　　“那天，圣诞夜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女生是谁？”我边说边试探着他的脸色，但林祁的神色未变，他挑眉问我：“这句话你在心里憋了多久。”
　　“我一向很能忍，阿祁你可别小看女人的耐心，阴沟里也会翻船。”这是我第一个警告，我曾经无数遍在话里暗示过他，千万别小看我，不知是我实在是装得太纯良了，还是本性如此，林祁总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看低了我。

　　“她是我曾经的女朋友，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在那个圣诞也就结束了。”林祁把话说的如此明白和坦然，不信有它。而后他皱眉说：“我现在的女朋友就是你，之前跟你说我会同时交很多女生的话是开玩笑的，一个你就让我够呛了。”
　　我们两人单单站在寒风里也显得无聊，后来我让林祁卖了仙女棒，其实我只敢玩这种的，林祁用打火机点燃后塞到我的手中。
　　我兴奋地蹲在那看着那小小的闪耀的光苗，抬头想叫林祁过来看，却发觉他正在一旁抽着烟静静地看我，而我在望着林祁瞳孔的瞬间看到了那个笑地像孩子般天真的自己。
　　我问他：“你不玩吗。”
　　结果林祁很酷地摆了摆手，对我说：“小孩子玩意，我看着你玩就好了。”
　　我顿时觉得没劲，坐过去和他聊天，结果我们俩人没聊多久我就昏昏欲睡地把头抵在他的肩上都未发觉，睡梦中我感觉有个软软的触觉扫过我的额头，无比温柔。最后还是林祁推醒了我，嘱咐我上楼睡觉，我站在阶梯上对他挥手示意，远远地他对我微笑。
　　那天晚上月色盈圆，一朵朵烟花在我们头顶绽放是最美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字数满满了，我睡的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