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的春天》淳子奈

12、相处（二）

　　我站在一盏路灯下，在夜色的衬托和笼罩中小区门口的大道显得格外空旷，而林祁早已不知所踪，我有些懊恼地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石子，拨了拨垂在眼前的额发：“果然我是太冲动了，算了还是回去好了。”
　　奇迹的是刚迈开脚步就听到背后有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我的动作顿了顿就在又折了回来后我才发现一切都不是幻觉。
　　林祁大概是刚从附近的哪个便利店里出来，指尖夹着一根烟一步步向我所在的方向走来，显然我还来不及消化这个事实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思议：“学长你还没走？”
　　“呵，烟瘾犯了。”林祁示意了一下手上的东西，微微偏过头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垂手轻轻弹指把烟蒂扔在地上，再抬脚拧灭，一个动作一气呵成，抬眼瞄了我一眼：“你怎么又下来了。”
　　“我……哦，我想还你钥匙，诺，给你。”我把手上的钥匙递到对方手上。
　　林祁接过钥匙，表情错愕：“为什么？”
　　“嗯？”
　　他瞪眼看我，凶巴巴的说：“你明明可以下次再给我的，你就没想过如果我已经走了呢，傻瓜。”
　　我露出笑靥：“可你这不是在我面前吗。”
　　林祁看着我脸上绽开的笑容有些不敢直视地别开脸，压低声音：“果然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跟你讲不通。”
　　说完后他突然像是理清头绪般对我说：“程逸，你还蛮喜欢你的。”
　　我听了后瞬间凭住呼吸，百感交汇，脑袋像是无法负荷快要当机了，这是要告白？
　　他接着说：“要不然你做我妹好了。”
　　这……明明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我一下愣住了，足足呆了几秒，直视着林祁，我都得佩服自己根本无需酝酿毫无预兆地滚烫的热泪就落了下来，我听到自己倏然沙哑的嗓音：“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请不要作弄我。”
　　我伸手捂着脸，任是在外人看来也是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祁蹙眉语气兀自沉了下来，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越发省醒：“程逸，我最讨厌看见女人哭。”
　　我低着头全身一软，一下蹲在地上，喉咙间轻颤发出呜呜咽咽的啜泣声，泪水顺着指尖落在地上在水泥地面滴出一个个泛开的水晕。
　　我透过模糊不清的视线中看到林祁脚上的那双白色运动鞋不断地开始左右踱步，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轻轻扬起，此刻我脑海中有千万的念头在碰撞，盘旋着，千头万绪，或许我这么做太大胆冒险了，以林祁现在对我的态度是绝对无法去笃定对方会不会动那一丝的恻隐之心。
　　但反过来又有一句话叫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又过了一会，原来在不断徘徊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一下子沉默下来，静的可怕，好像在酝酿承载着什么狂风暴雨，风雨欲来。果然听剧烈地碰地一声，一个挡在路边的路牌被用力踢飞，呈现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我听到林祁有些恼火地压低声音：“操，程逸，老子是栽在你手上了。”
　　见我狐疑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去看他，林祁走到我面前骂了一句：“哭得跟傻B一样，还不赶快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呢，听到没有我答应和你在一起试试。”说完后他的手伸到我的脸上粗鲁而用力地摸了一把我面上的泪水，把瘫软在地上的我给一把捞起来。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走路也跟一步三飘的，橘黄的路灯打在身前人冷毅俊朗的侧脸上，如同投落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把我心底那一点点动荡的不安一一驱散。
　　我相信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纯情：“林祁，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眉间微微皱起，步调放慢地转过头：“如果我现在反悔的话，你大概又会哭吧。”
　　他话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流露出让人无法令人质疑的坚定，看的我的心如同被熨烫过的微微发抖，又痛又涩。

　　林祁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一包纸巾扔在我手上，我们两人肩挨着肩坐在公园的一张座椅上，夜风冷冷地刮在我的面颊上，难以平复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冷却下来。时间仿佛被人拨慢了分钟和秒钟显得格外冗长，而刚刚发生的事就像是落入一场梦境。
　　林祁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扬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后他咬牙，述说着一个事实：“程逸，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我问：“如果今天换作别的女生你也会答应她吗？”
　　他抬头看我，正巧和我偷偷打量他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眼底一片波澜：“说不准，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灿然一笑：“或许这只是学长的一时心软，但我不会放弃的，这是我的一个机会，或许在你听来会很傻，但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
　　林祁终于眉目舒开：“最好是这样。”

　　自那天起我表面上好像顶着林祁女朋友的名义但实质上和从前的相处方式完全没有改变，相反只要棒球队里遇到一点麻烦事我都会被推到一线代表队长解决。一来二去，私下里连徐小艳都在对我说我这是哪里得罪林祁了。
　　我就连对徐小艳都只字未提，她看着我欲言为止的模样也只是安慰我，或许在她看来我是对林祁告白未成给狠狠的拒绝了，所以以后在我面前对林祁这两个字也很是禁忌。

　　因为我平时是住在学校外面所以平日里开销也大，父母留下来的遗产暂时是不想动，周末的时候我就向徐小艳咨询了一下打工的事情，她瞧了瞧，磕着瓜子给我出谋划策：“程程，像你这样年轻靓丽的女大学生就该去做网拍模特，既轻松又来钱。”
　　我打小就有镜头恐惧症，一听徐小艳的提议立马否决了：“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徐小艳拍了拍手掌，咧出一口白牙：“要不然我介绍你去我打工的咖啡厅好了，那边虽然平时忙了点但是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你去了姐姐还能罩着你。”

　　徐小艳所说的咖啡厅就在C大附近的一条街上，店面不大，是那种你偶一路过也会错过的小店，但店内的装潢很整洁，里面的工作人员上班的时候都会穿着统一的制服，气氛舒爽干净，只要你去过就会留下很深的印象。
　　徐小艳也只是在这里工作了一个星期但带我进去的时候已经和里面的人混的十分熟识，她社交能力好每遇到一个人都能侃上几句。
　　徐小艳带我和店长见了一面后，店长也觉得我形象不错就决定让我从今天晚上开始上班，这几天让徐小艳先带带我。
　　上班前徐小艳带我去更衣室换了制服还给我介绍了一下几名员工，这下我才发现里面多半是C大的学长学姐，打了声招呼后也正好到轮班的时候，徐小艳先带我到收银台前熟悉一下，让我先上手。
　　八点多的时候果然就如同徐小艳说的不一会咖啡厅里的生意就忙了起来，客人应接不暇，店里的人手一下就显得不够用起来。
　　一边靠窗的位置像是出了什么乱子，徐小艳被叫去帮忙后收银台前就剩下我一个人，客人早在柜台前排成一队，我不免一个心慌动作也开始不利索起来。
　　“一杯摩卡，一杯牛奶，再来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士手上牵着的小女孩一下跳起来打断了她的话，糯声糯气的说：“妈妈，我要布丁，要吃布丁。”
　　“吃什么布丁！”女士不耐烦地凶一句，一把捂住女儿的嘴说：“再来个黑森林蛋糕。”
　　“好的，一杯摩卡……”我按在收银仪器按键上的手指顿了顿，脑袋瞬间被抽空了一片空白，就在对方面露不悦的时候一个声音为我解了围，一道身影站在我身侧：“这位小姐点的是一杯摩卡，一杯牛奶和一个黑森林蛋糕对吧，请您稍等一下。”
　　我松了口气对眼前穿着制服的男生投以感激的目光，接下来在我们的配合下终于解决了一波接一波的客人。
　　时至九点客人就没有之前的那么络绎不绝，事后我连连对这个叫江越的男生道谢，他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说：“应该的，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手忙脚乱的，一见客人就发慌，那时候我就在想有谁来帮我就好了。”
　　说到这里一个女生跳了出来，对江越丢了一个大白眼，调侃道：“遇到美女就装可怜，江越你害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