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交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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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住月亮，夜空暗淡无光，但城市的霓虹如此明亮，照亮这黑夜。
顾想跳上车，于飞操控着车刷地掉了个头，疾驰驶出。
顾想惊疑不定：“于飞，你带我去哪儿？上哪儿见我爸？”
于飞神色凛冽：“你别多管，到了你就知道了。”
驶到一处近郊别墅区，于飞将车停了下来，对她讲：“你别坐前面了，到后面趴着。”
顾想一惊，急急问道：“怎么，很危险吗？”
于飞挑眉：“你的样子早已经挂上号了，你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吧？被发现了有麻烦的不是你，是你老爸。”
顾想“哼”了一声，老老实实依言趴好。
驶入别墅，于飞将车在一栋别墅车库里停好，关上车库门，敲敲车窗玻璃：“出来吧。”
顾想爬出来，忐忑问道：“就这里？”
于飞摇头：“当然不是，是旁边的一栋，我们一会儿潜进去。”
这是一个讲求性价比的别墅小区，像模像样的以水景为主打元素。当然了，别墅的密度比别的高档别墅区要高一些，以联排别墅为主，另有几栋独栋别墅环绕着一个人工小湖。
于飞带顾想去的是一排联排的头一栋，靠着一条人工小水渠，数条水渠通入人工湖，形成回环，最后徐徐注入清江。
顾想颦眉：“你怎么会知道我爸在哪里？”
于飞漫不经心地叼了根烟：“我有我的消息渠道，你就别问了，总而言之，你放心，没惊动什么人。”他翻开腕表看了看时间，扔给她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差不多可以走了。”
顾想捏着那团软绵绵的东西抖开，张口结舌：“这是什么？”
于飞邪气一笑：“你不是看到了吗？泳衣啊。对了，你会游泳吗？要不要我带你？”
……
顾想头疼，往车库里门走：“开门呀。”
于飞疑惑：“开门干嘛？你换完我们就得往外走了。”
顾想跺脚：“我要换衣服嘛。”
于飞喷笑：“姑奶奶哎，您讲究可真多！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好么，这是我顺来的车，你还让我往屋里顺？屋主看样子是今天晚上不回来，但是也保不齐，您还是给我省点事吧。”
顾想抓狂，眼刀嗖嗖地扫过去：“转身，闭上眼睛。”
于飞举高手，转过身去：“好了好了，不看，您请便。”
听着后面悉悉索索的声音，于飞瞥向后视镜，露出一个有些邪意的笑容：“小丫头，你真是太嫩了。”
换完泳衣，于飞又递给她一个小袋子，交代道：“没多远。你注意多闭气，尽量时间长点，总之，在水下别浮上来。这是氧气袋，不行了就吸氧。”
顾想点头，接过小袋子，跟着于飞猫着腰，穿过错落有致的植物，往水渠边摸过去。
这小区追求性价比，连带物业也很节省，晚上灯光打得很少，就路上一点零星的路灯，水边根本没有灯，这倒是方便了不少。
于飞先潜下水，对她做了个手势，顾想赶紧跟在后头，下水了顾想有些囧，她发现这水渠实在太浅，站起来估计就能露出头，难怪带她过来之前都没问她会不会游泳，来了才问。
水底实在够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她赶紧跟着于飞的波动抓着底部的石头往前爬。
是的，不能露头，只能爬。
爬到了那处别墅，于飞拉着顾想贴住墙根，从水面露头，低语：“我先上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拉你上去，你先在这儿。”
顾想点头，于飞笑笑，轻轻亲了她的面颊一下：“乖！”然后向上攀爬。
顾想郁闷地擦擦脸颊，沉下水底。
过了一会儿，她被于飞拉起来：“搞定了，跟我上去。”
抓着绳子，顾想又一次震惊：“你让我爬上去？”
于飞瞥她：“你还想从大门进去是怎么的？一屋子的纪委，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看他？”
顾想苦笑，拽了拽绳子，认命的开爬。
于飞跟在后头，不时托她一把，快到三楼，他又先一步跃入房间，然后把顾想拉了上去。
房间没有开灯，跟宾馆标间一般，摆了两张单人床，一张床上有人鼾声如雷，不省人事，另一张床上盘腿坐着一个清俊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紧紧望着她。
她心头一紧，仔细看了那男人一眼，和脑中资料核对，知道这确是颜妍的爸爸颜云山。
顾想鼻腔一酸，眼中不觉盈出泪光，她知道这是这壳子的依恋孺慕本能，想想颜妍小姑娘无辜西去，此刻也不由得心魂动荡，黯然伤感起来。
于飞推推她，嗓音压得极低，轻声道：“你有什么话过去跟你爸说，千万小声。”
顾想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又有些担心地看另外那个睡着的，“这个是什么人？不会我们说着说着就醒了吧”
于飞一笑：“这是纪委的工作人员，他们三班倒。疲劳战已经过了，现在正常作息，这人值班时间是晚10点到早6点，专职陪睡。我迷药下得重，你且放心，我包他今晚都醒不过来。不过随时可能有值班人员过来查看，我们警醒些。”
顾想微松口气，走过去坐在颜云山身边，刚想开口，就被颜云山紧紧抱住：“丫头，我还以为以后见不到你了。”
顾想也不由得紧紧回拥：“爸爸，我好想你。”
颜云山松开她，在窗外映入的一点朦胧星光中仔细打量：“好像瘦了，我的妍妍这段时间受苦了。”
顾想勉强一笑：“还好啦，别担心我。”
颜云山松摸摸她的头，轻叹道：“好孩子。”默然了片刻，又问：“家里怎么样了？”
顾想偎依在颜父的怀中：“嗯，还好啦，爸爸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找好专家了，妈妈会好起来的。今天我还去找了王局长，肯定能把房子要回来……”
她带着“我很能干吧”的表情抬头，却发现颜父的表情不对，他神色极为震动，声音嘶哑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想这才意识到颜云山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对他被带走后颜家发生的一切更是一无所知。
见顾想不答，颜云山急迫地握住顾想双肩，低喝道：“快说。”
一旁的于飞淡然道：“都说了吧，瞒着有用吗？时间也不多，赶快吧。”
顾想苦笑，缓缓把这段时间的情况删删减减诉说了一遍。
待得听完，颜云山脸色惨淡，跌坐在一旁，久久不能言语。顾想只得安慰道：“放心吧，专家说妈妈的病很快就能好，淤血散了就行了。”
颜云山恨道：“就算双规了我，原则上也不能如此这般……”
在一旁把风的于飞听见他如此说，忍不住白眼已对：“你也知道那是‘原则上’。”
颜云山捂住脸，双肩颤抖：“我真没想到家里会出这么多事……”
顾想叹气：“我还是没弄明白，这都怎么回事啊？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颜云山放下手，望着窗外，目光冰冷：“回去……？哼，只怕是……”
他回过头，嘴里语气十分温柔：“妍妍是个小大人了，这段时间照顾家里辛苦了。”
顾想见他还是不说，不由得急急抓住颜父的衣襟：“爸爸，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点告诉我呀。”见他还是迟疑不语，不由得声音微微高亢起来：“爸爸……”还没说完，她就被于飞捂住嘴。
于飞将食指竖起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轻些，别急。”又回身对颜父摇头轻道：“你就是不告诉她，这傻丫头也脱不了身了。”
颜云山闭目苦笑。
顾想劝说道：“爸爸，别担心，这个人叫于飞，可厉害了，是特种兵呢，你有什么证据，我让他去办。”
颜云山轻叹：“就算能有证据又能如何，你们别管了，这案子根本不是查清楚就行的。官场的事，你们不懂。”
于飞冷笑：“有什么不好懂的，无非是站队问题，上头角力，你是炮灰。”
颜云山神色惨淡：“你说得不错，所以你们还是算了吧，这事你们能做什么？不是你们这个层次能参与的，实在差得太远，更不用说改变。”
于飞淡漠道：“路是走出来的，事是做出来的，你否定得太早了，所谓‘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你太极推手玩得不够，不理解也是正常。”他又嗤笑，“前面你说的也知道是原则上，实际上下个小绊子表表态度站个队，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了。你知道下小绊子的人是谁？就是你乖女儿小男朋友的家里示意的哦。”
顾想脸色惨白，双手紧紧交握：“不可能！”颜云山更是错愕：“怎么会？”
于飞歉然看了顾想一眼，在这时说出这些打击是大了些，不过也顾不得了。
他森然盯住颜云山：“怎么不会？怎么不可能？你不会原想着指望那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吧？站队嘛，对某些小动作视而不见就足以表明态度划清界线了。”他断然轻喝道：“顾氏一家已经被杀，死无对证。这只怕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涉案金额几亿，若今天你还不肯吐口，苦的不是你，是你的妻儿，是活着的人。你也不想她们步顾家后尘吧？瞻前顾后，毫无决断，何其悲哀！”
颜云山深吸口气，下定决心：“是，最坏也不过如此了。我可以把一切告诉你，但是，在这之前，”他猛然抬眼，森然凝望眼前男子，“我如何信你？怎知你不是纪委，唬弄我女儿来唱双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交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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