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岚记》张家小七

8、解围

　　没想到流岚回到兜率宫中时，宫内早已是一片大乱。原来太上老君因炼制美白丹药一事，多日没有到天帝天后处应卯，今天便着了一定、二定守着丹药炉，自己去去就回。没想到正午时分，一定与二定竟然都打起了瞌睡，不但一炉丹药因为过火而烧焦了，更气人的是连老君的坐骑那头大青牛也弄断绳索跑去了下界。
　　流岚回到宫中时正看见老君气的吹胡子瞪眼，喝令一定、二定跪在正殿门外，没有他的旨意不得起身。一定、二定看见流岚，忙给流岚打起了眼色。两人都知道平日流岚虽然见老君的时候不多，但因流岚不是兜率宫中的人，只是个来客居几日的客人，说起情来老君也能卖白轻上神几分面子。
　　流岚当然明白一定、二定的意思，趁着老君刚发完气，背过身去的时候朝两人对了个口型，要他们下次记住多给她带些风婆婆处做的糖串回来。一定、二定此刻只等着她求情，当下拼命点头，流岚这才满意地朝老君处走去。
　　“老君爷爷，可是一定、二定又惹您生气了？你看着外面日头这么大，您可别气坏了身子，来，您坐下，我给您捶捶背。”
　　老君犹自还在生气，被流岚搀着坐到正殿里那把太师椅上，流岚放下手中的星辉衣，轻轻地给老君捶起了背，口中悄声说道：“您看，过两日天后娘娘的蟠桃宴就得开宴了，盛宴前后的打点都少不了您。您要是这时气坏了，到时可不就去不了了吗？天后到时一定怪罪。”
　　老君气得胡须都快跳了起来，指着门外的一定、二定，说：“跟在我身边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今日不仅坏了我一炉上好的丹药，连青牛也在他俩眼皮子底下偷跑下了界，还得累我将青牛找回来，今日若不狠狠责罚，怎么能长得了这个记性？”
　　流岚这才知道今天这场事到底因何而起，想了一下，又说：“爷爷莫气。一定、二定自然改罚，可您想啊，今天这场事儿已经让炼丹房乱成了这样，要是光顾着罚他们，我倒是也可以帮着爷爷收拾收拾，免得误了爷爷下一炉丹药。可您也知道，我一向也没做过炼丹的事，于此道也不通，万一收拾的时候不注意，乱了章法，岂不又给您添乱？依我看，您不如先饶过他们，让他们将丹房赶紧收拾出来，您先下界去把青牛找回来要紧。万一青牛在下界闯了什么祸事，那才了不得。”
　　老君听了这话，想了想觉得也对。由着流岚又捶了会儿背，这才觉得方才胸中那口气顺了一些。转头笑向流岚说：“刚接你来宫中时，还以为你是个被上神惯坏的女娃娃，没想到竟能如此为人着想，到底是上神宫中的仙子，大概脾气也随了上神那般温和。”
　　一听老君提起白轻，流岚不由得又有些难受。正好趁着老君自己提起，何不就问问白轻的下落？“爷爷，这些日子来您忙着炼丹，我也没敢问您。白轻到底是去了哪里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老君听流岚这么一问，神情有些不自然。白轻一去半月有余，魔界边境的神将也没有回报过是否见到他的身影。今天去天帝处时，天帝问了问流岚在兜率宫住的是否习惯，脾气是否骄纵，自己一一回禀之后，也没听天帝说起白轻的消息。只是天帝当时面有难色，怕是白轻当下究竟如何，天帝也不甚清楚。既然天帝都没有消息，自己更是什么都回答不了流岚。只好说因近日下界到处灾荒不断，引致百姓揭竿而起，战事硝烟，白轻便被天帝安排去了下界普度众生，待功德圆满自会返回。
　　流岚也没有深想老君这番话中的连番破绽，竟觉得老君这谎撒得正在理上，遂也不在细问。反而自己猜想若是凡间有这样的灾祸，那白轻肯定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要是得个机会能去下界找他就好了，也正好可以去看看月光镜中的那些景象，不知凡人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那镜中的夫妻现在是否还是恩爱如昔。正想着，老君却将一定、二定两人叫了进来，让他们收拾丹药房去了。
　　又陪老君说了一会儿话，讲了讲住到兜率宫这些日子后都去了些什么地方，说到今天在凤仪殿外见到的那个人时，流岚的心竟跳了一下，直觉觉得不能告诉老君这个事情。
　　锦绣从前就跟她讲过，男女有别，尤其是陌生的人，是不该私下里讲话亲近的，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小姑娘更是要忌讳，流岚问她：“那白轻呢？白轻算不算男子？”锦绣扑哧一笑，说：“上神那样的人，当然是男子，所以你再不可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了，要是让外人看见可就不好了。”因此从那以后，流岚再也没像小时那样撒过娇。其实锦绣也不知道仙人的年纪多少算大，多少算小，只是白轻曾嘱咐过要教教流岚这男女大防，随口便诌了这么个谎话，但流岚却紧紧记住了。
　　和老君讲完闲话，流岚抱起衣服回了自己的小屋。坐在床边时还在想刚才遇到的那个叫静之的人。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很早以前两人就已经认识。也许是因为他和白轻多少有些像的原因，但又并不是完全像。那眼神，那笑容都是流岚认识的白轻不可能有的。
　　流岚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偏殿后面的院子里摔了一跤，将膝盖跌出了条口子，虽说仙人摔出血也不会怎样，但守着她玩儿的白轻还是自责不已。从那时起，白轻眼中那种含着忧伤的眼神便印在了她的心里。白轻无论是教她读书还是仙术，无论她做得好还是不好，从来也不会很开心的笑，偶尔弯弯嘴角便是十分开心了。可今天这个叫静之的人不一样，他的笑并不张扬，也不像一定、二定那样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就前仰后合哈哈直乐，可就是让人觉得自己也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再更最后一章，不管有人看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