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荒芜》咏咏

6、付费谈心

　　乾荒放弃开车，两个人在街边一前一后漫无目的的行走。
　　正是黄金时段，主干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你知道今天钟小姐在那里吃饭，所以故意带我过去做戏给她看？”
　　乾荒没有回答。
　　漠如雪抬头看了眼上空，星群虽然稀疏但是明亮，明天会是好天气。
　　“你该不会是知道她要和那个陈林奇吃饭，特地赶回来的吧？”她继续猜测。
　　“用不着这么直白吧。”然后他终于说话了。乾荒说完叹了口气，停下步子转身看向漠如雪。“她很特别对不对？”
　　他温柔的眼神和语气完全体现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深爱，漠如雪在这一刻有点嫉妒钟小曼，因为这样的溺爱她从未体会过。
　　“嗯。”她回答的诚恳。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几乎疯了！”乾荒用力的将脚边一块石子踢得很远。漠如雪撇撇嘴，“所以你就随便找一个女人过来假装恩爱，让她妒忌？真够幼稚的！”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找的你。”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漠如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没想到你这么痴心。”
　　乾荒自嘲的笑了笑，“我可是你漠小姐的客人，不是什么好男人。所以我才会失去她….”
　　他的低叹散播在空气中，无尽哀伤。
　　“得失总是相辅相成的，”漠如雪情不自禁的拍拍乾荒的肩膀，“不要太在意过去，努力争取就好了。”在安慰人方面，她不善言辞，对白一时显得有些生硬。
　　但是乾荒仍然感激。“谢谢！”说完，将漠如雪拥进自己的怀里。
　　“乾先生，”漠如雪不自在的动了动，“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很多举动都会很容易的让一些女人轻易爱上你？”
　　“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女人。”乾荒的声音显得很疲惫，“就几分钟，借我靠一下。”
　　好吧…漠如雪在心里默念，任凭这个不太熟的男人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第二天是周末，因此漠如雪临近中午才起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昨夜和乾荒站在街头吹风吹的太久，貌似染上了风寒。床头有一叠钞票，是乾荒付的陪聊费，漠如雪昏昏沉沉的抽出两张，准备去附近的药房买点药。但是手机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接电话，是陈姐。
　　“小漠，大老板要见你，我已经派车来接你了。”简单的几句，挂断。
　　大老板？漠如雪对这个魔方最高位的人毫无概念可言。
　　没有时间出去买药，她随便拉开一个抽屉翻出几包散装的饼干将就。车到小区的时候，她刚好画完妆，虽然头脑愈发的昏沉，但是大老板要见的人他爬也要爬过去。
　　白天的魔方会所很冷清，脱去了霓虹的外衣甚至有些萧条。
　　陈姐没有亲自出现，途中她已经发短信告诉漠如雪该去哪里找要见她的人-----会所顶楼的行政区，A5办公室。
　　行政区连陈姐都没有上去过，更别说漠如雪这样身份的人。她无力思考大老板要见她的原因，此刻脑子昏昏沉沉，纵然涂了一层厚厚的眼影，她整个人看起来仍然飘忽无神。
　　有人带她到会所的后门，那里有一架货运电梯，电梯里面只有两个楼层标示。
　　“漠小姐，电梯会直接到顶楼，老板在办公室等你。”
　　“好，谢谢。”
　　楼层不高，电梯很快就到了。出了电梯，漠如雪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铺了地毯，很柔软。
　　A5办公室位于走廊的尽头，此刻两扇门紧闭，实木打造的门身上雕了各种纹饰，给人很重的压迫感。
　　漠如雪闭上眼深呼吸，然后敲了敲门。见大老板，她还是有几丝紧张的。
　　“自己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她开门进去，随即闻到一股幽幽的檀香，房内窗帘半掩，有些昏暗。“老板？”漠如雪眼神涉及处均没有发现人的踪影，只是那股檀香味道令她的脑子更昏沉了。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忽然传出的声音着实吓了漠如雪一跳，她又仔细找了找，发现在房间右侧的地板上盘坐着一个人，身边一个小香炉。
　　漠如雪找了张沙发坐下，此刻的场景让她觉得诡异：一个点着香炉打坐的大老板！她不敢多言语，只好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等待，但是高度的紧张令她的掌心和后背都在冒冷汗。檀香缭绕在她的四周，侵蚀着她的脑。半个多小时候后，香味安抚的功能让她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风寒加上高度的紧张已经让她极其疲惫。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了关门和开门的声音，但随即又沉沉的睡去。
　　“怎么样？”
　　“无大碍，只是受了凉，不过这位小姐的精神似乎很紧张，即使是睡着了双手还是握紧了放在胸前。”
　　“哦？”
　　漠如雪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以为自己只是还在做梦，但随即，一只粗糙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的将她额前的发拨开。那种熟悉的感觉和温度，她期许了很久很久。
　　“爸爸…”
　　她轻声呢喃着，眼泪划过脸颊，很温热。
　　甘耀峰有些怔住，他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的私人医生，“王医师？”
　　“等会儿我开点药，这位小姐醒了就给她服下吧。”
　　“那现在呢？”甘耀峰不知道他的手是继续放在漠如雪的额头上还是抽回。
　　王医师眨了眨眼，“等她醒，她需要睡眠。”
　　蓦地，甘耀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后又立马把手抽回。“差点忘了我最近在修道！”
　　“爸爸别走！”甘耀峰抽回手后，漠如雪忽然惊叫着坐起身来，眼泪一股股的往外涌，她红着眼睛到处找寻，却只看到一脸被惊到的甘耀峰，还有一头雪白长发的王医师。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脸孔----果然，一切都和过去几百个日日夜夜相同，只是个梦。
　　“我现在就去开药。”王医师离开的时候又看了眼漠如雪，这个魔方的头牌。
　　“既然你醒了，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甘耀峰不浪费一分一秒，忽视漠如雪还在低潮的情绪，把一盒纸巾以及一叠照片同时丢给她。
　　“什么东西？”
　　她拿起照片，画面中是同一个场景，同样的主角，但是不同的角度。
　　“你为什么有这些照片？”
　　“漠小姐，魔方的规矩我想陈姐应该教过你。”甘耀峰此刻的表情冷酷至极，“你私下里和客人约会，知道有什么后果？”
　　白净的脸庞，狭长的双眼，眼前的甘耀峰长着一张堪比女人的娟秀脸孔。“你是大老板？”漠如雪总算清醒过来。
　　“不错，甘耀峰。”
　　他垂下头俯视漠如雪，眼中充满了对卑微之人的漠视。
　　“我已经给魔方带来了超额的利润。”漠如雪在这个人面前贫穷的可怜，她唯一能握紧在手里的就是尊严。
　　甘耀峰冷笑，“漠小姐，只要我愿意，谁都可以做魔方的头牌。”
　　“我会存够钱为自己赎身的。”她死死的攥紧了衣角，自己拼命的赚钱省钱，为的就是有一天让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继续做你的头牌或许还有可能存够钱，但如果我让你永远都只做最低级的小姐，你又该怎么办？”
　　“你！”漠如雪很想站起来给眼前的男人一个巴掌，但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是她触碰不了的。只需要几句话，他就能轻易的毁掉她的人生。
　　“照片里的事不会再发生，我漠如雪保证。”咬着牙，她服从了。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狼狈极了。
　　“很好。你可以走了。”
　　“是。”她恭敬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出门。
　　“你的药！”出门的时候撞上拿药回来的王医师，但是她实在不想再逗留哪怕一秒钟，离开的时候几乎用的小跑。
　　“你就是这样才交不到女朋友。”王医师失望的看到漠如雪匆匆离开，叹了口气。
　　甘耀峰撇撇嘴，“我只是一个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