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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错的人,错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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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一头长长的银发,精干身形,此刻正坐在床前。
“王医师?”漠如雪的记忆力还不错。她想爬起来,但是浑身就像散了架,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充满了酸胀感。
“你身上有伤,尤其是肩膀,别动弹了。”
肩膀?“啊!”漠如雪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隐隐发痛,但此时已经被好好的包扎起来。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了了件睡衣。
“是甘先生吩咐陈姐给你换的衣服。”王医师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子来,“把这个喝了,感觉会好一些。”
“嗯。”
酸酸甜甜的药汁入口,清清凉凉的划入体内,确实有些效力,全身松了很多。
“甘耀峰怎么会…我是说这身衣服…”漠如雪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哦,是那个陈先生。”王医师摸了摸胡子,“我也是后来听会所里的人说了,说拍了漠小姐的客人昨晚忽然冲出房间发了疯的跑了,于是惊动了一些人。本来不需要高层来处理,但凑巧,甘先生昨晚正好在楼上。”说完,他伸手指了指上方。
“原来是这样。”漠如雪裹紧了被子便不再说话,她还在害怕。
一时之间,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擅长治病的人未必擅长治疗人的心。但是甘耀峰特别交代王医师先不要离开,于是他便不能离开。
“哦,对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王医师赶紧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只手机,“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它掉在地上了,应该是漠小姐的吧?”
漠如雪接过手机,看了眼,“谢谢,是我的。”
刚想把手机放在一边,它却响了。
“喂。”迟疑了片刻,她还是接听了。
“喂,漠如雪,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无厘头的开场白,竟然是乾荒打来的电话。
听到他的声音,漠如雪的嗓子里似乎被塞进了块木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反正小曼是订婚,又不是结婚,再说结婚了也还能离婚。我和你说,有家馆子真的不错,粤菜。你不是喜欢大龙虾吗….”乾荒霹雳巴拉的说了一堆,说完才发现电话那头的漠如雪断断续续的抽着气,似乎----在哭。
“喂,漠如雪,听到我请你吃大龙虾都感动的哭了?”其实乾荒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有…”漠如雪拼命地克制自己流泪,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乾荒拉家常般的和她说三道四,她内心的委屈就再也隐忍不住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开始有点着急了。
此言一出,如同开了道泄洪的闸。漠如雪再也忍受不住,于是就这么对着电话嚎啕大哭起来。
乾荒就这么一直开着手机,听漠如雪哭。
这种场面对于王医师来说太大了,于是老人家就悄悄的退出了房间。刚关上房门就撞上甘耀峰,见他一手提着个便利袋,风尘仆仆的样子。
“不是让你看着她么?”
“情况有点复杂。”王医师耸耸肩,“里面正哭的厉害呢。”
“那要是出个万一…”甘耀峰说着就要推门进房间,却被王医师一手拦了下来。
“你等等等等,漠小姐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哭,可能是亲友打来的。”
甘耀峰皱眉,“她哪里有什么亲友。”刚说完,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显得极其阴郁。
乾荒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批阅文件,等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变小了方才问了句,“怎么样,哭完了还想吃大龙虾吗?”
“不吃了。”漠如雪沙哑的回答了他,然后立马把电话给挂了。回想起刚刚的行为,实在是太危险了。生生的将自己暴露在一个不算熟悉的人面前,万一变得依赖起来….漠如雪再一想就有些后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乾荒每次的突然出现。
而面对漠如雪突然挂掉的电话,乾荒只是不满意的皱了皱眉。从第一次鬼使神差般的打电话给她开始,他就喜欢上了给她打电话。
所以,当若干年后乾荒和漠如雪争辩到底是谁先依赖谁的时候,他们谁也说不上来。
挂上电话后,漠如雪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她原以为是王医师,但又坐回椅子上的却是甘耀峰。
她看出来他的脸色不好。本来就是一张过分秀气的脸,这样一来更显得阴郁了。
“吃吧,我买了早餐。”他把手里的便利袋就这么一股子放在漠如雪面前,也不管里面的餐盒差点打翻。
但是漠如雪没有太介怀这个,先是睡衣,再是王医师,现在又送来早餐,她有点理解无能了。
“谢谢。”她唯一能说的只有这个。
“不用,我只希望漠小姐忘记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也不要和会所的其他人说。休息疗养需要的一切费用,包括精神损失费,魔方都会支付给你。”说的冠冕堂皇,简直是专程来和漠如雪签定不平等条约的。
“可以。”她只能答应,“但是,这个陈先生,我以后不想再…”
“他付钱了。”甘耀峰打断她,“你得了应得的,虽然发生了昨晚的事,但是会所承诺了相应的赔偿。所以,漠小姐其实没有吃亏。”
漠如雪看甘耀峰的眼神很空洞,面对这样一个冷酷的人,她的措辞显得苍白无力,仿佛自己昨晚所受的一切都是情理之内。
她乖顺的点点头,然后拿出便利袋中的餐盒,大口大口的吃起早餐。无论生活再不顺心再不如意,饭总是要吃的,这样才有力气走下去。这是漠如雪的人生信条。
“作为魔方会所的管理者,我必须对漠小姐做出如上交代。但是,作为我个人来讲,昨晚的事我也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末了,甘耀峰又这么幽幽的来了一句。
“你要怎么处理?”漠如雪有些吃惊。
“这个你不用管。”他斜睨向她,“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该保护自己的时候应该好好保护自己。”
漠如雪没有理会他。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根本就身处不同的世界,看到的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他又怎么能够体会深陷种种不得已时的无奈。
“吃完了我送你回家。”见她没再说话,甘耀峰以为自己的语气过重了吓到了她,于是再开口的时候便柔和了几许。
“不劳您大驾,我自己会走。”
“漠小姐,如果你在照过镜子后还坚持自己回去的话,我没有意见。”
甘耀峰没有忘记自己见到漠如雪时的震惊,她的肩部不停的流血,脖间全都是掐痕,深深浅浅,可怖极了。此刻无论出于同情还是其他,他都想为她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