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荒芜》咏咏

10、复杂化

　　这里是钟小曼与陈林奇的订婚现场，亲友俱在。其中不乏生疏面孔，均是身负钟、陈两家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商业关系。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向了宴会厅后方。
　　“等一等，我有话要说。抱歉，诸位。”说话的人是乾荒，鑫远贸易的总经理，少东家。
　　钟权正是坐在钟小曼身旁，他起身看向乾荒和漠如雪，面上未露喜怒。钟小曼焦急的看了眼自己的爸爸，生怕他发怒难为乾荒，但事实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钟权只是定定的看着乾荒，然后忽然又坐回了位子。陈家夫妇见状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却见钟权朝他们摆摆手，再不情愿也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这下是得了钟权的默许，乾荒便再也没有顾忌，径直向主桌走去。但他身后的漠如雪就有些无措，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乾荒会有这么出格的行为，周围宾客众多，有些自从发现她后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让她实在是有些呆不下去。
　　漠如雪正想转身离开，却听到有人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没看错吧？好像真的是她。”心一惊，她怕是有人认出了她。
　　“你认识这位小姐？”又是一个声音。
　　“这么漂亮的女人我应该不会记错，她是…”
　　漠如雪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抬起手捂住耳朵，她不要听，不要别人认出来。
　　此刻，乾荒迈着笃定的步子走向钟小曼，而漠如雪却捂住耳朵，几乎要落荒而逃。然后，她的手臂却忽然被人紧紧的拉住，惊慌的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清亮的眸子。
　　“甘…甘耀峰？”漠如雪的头顶如同被浇了一盆透凉的水，遇到这个人，比被人认出自己在魔方的身份更为糟糕！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恐惧有增无减，心的防护墙忽然失效，漠如雪觉得自己仿佛在受凌迟之刑。
　　“你…”甘耀峰紧紧地拉住漠如雪，毫不放松，“你怎么才来？”
　　末了，竟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漠如雪想他一定犯糊涂了，说错了，“我…我走了。”她还是想逃。
　　“你走了我怎么办？”他将她拉近自己，俯身凑在漠如雪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听我的。”
　　此番举动在外人看来却是亲密极了。漠如雪是不是魔方会所的小姐全然不再重要，一向低调神秘的甘耀峰有了女伴才是特大新闻。
　　“我们回位子吧。”他的手附上漠如雪的腰，用力推了推，示意她跟他走。
　　漠如雪没有更好的选择，她迈开步子，心里想不透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甘耀峰的座位临近主桌，此刻已经有机灵的人给漠如雪加了位置，同桌坐着何厂长，但他显然没有把此刻惊艳全场的漠如雪与自己懒懒散散的小秘书联系在一块儿。两人落座后才有心去关注乾荒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送给你的订婚礼物。”钟小曼身旁，乾荒一手托起那个大型的礼品盒。
　　“谢谢。”钟小曼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倒是陈林奇，彬彬有礼一副男主人的姿态，道了谢便礼貌的接过盒子。
　　乾荒脸上有一丝不悦，“小曼，打开看看。”
　　“现在是订婚宴，这个时候看什么礼物？”陈夫人沉不住气了，声调故意拉长了表示不满。
　　“那我来帮你打开。”乾荒看钟小曼为难的表情，就自己伸手去揭开盒子。然后，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惊呼----盒子里装的是一件婚纱。
　　陈林奇呆呆的捧着婚纱不知所措，他扭头看向钟小曼，但是钟小曼的眼里都是乾荒。
　　“你说我不懂爱情，那么你爱他吗？”乾荒指着陈林奇，他的自信和狂傲令对方瞬间败下阵来。
　　“真是场闹剧。”甘耀峰托着下巴，眉间一如既往的与世无争。
　　身旁的漠如雪即使坐着也挺直了背脊，她没办法让自己放松。眼神的焦点落在钟小曼身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羡慕。有个男人为了挽回她而演了出恶俗偶像剧般的苦情戏，即使再怎么不待见这样的情节，但是放在现实生活中依然堪称胆大妄为，痴情的很。
　　钟小曼沉默的太久了，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答案。乾荒有些耐不住，一手抓起婚纱走近她，“小曼，这件婚纱我准备了很久，它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钟小曼接过婚纱，“很漂亮。”
　　乾荒几乎以为已经胜利了，但钟小曼只看了眼婚纱就又放回了盒子，“结婚那天，我会穿你送给我的婚纱。”
　　“小曼….”漠如雪不由的双手交握。她在一旁注释着，那个叫钟小曼的女子始终都保持着冷静的笑，震惊、慌乱，全然没有。不知怎么回事，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漠如雪忍不住揪心起来。无论在墓园还是现在，钟小曼的眼里充斥了太多的身不由己。
　　转眼再看乾荒，沉默着绅士的欠了欠身。他没想到最后败的是自己。
　　“好了，乾先生。”此刻钟权站了起来，“谢谢你给小曼的礼物，已经加了座，一同入席用餐吧。”说完朝陈林奇和钟小曼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多谢钟伯父好意。”乾荒致了谢，却转身在全场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临桌，硬是让服务员又在漠如雪旁边加了个座位。顿时，大家坐的都有些紧凑，连举酒拾筷都不免有碰撞。
　　“你怎么还敢留下来？”漠如雪小声问着乾荒，但某人明显脸皮够厚。
　　“就算争取不到，那我也不用灰溜溜的逃走吧。”反而是他的一句话，倒显得漠如雪小气了。
　　“这也是，谁会把胡闹的小孩子当回事情。”如此不痛不痒幽幽的语气，特别属于甘耀峰本人。
　　“这小子是谁？”
　　“我老板…”漠如雪的声音已经低的如同蚊蚋。
　　“哦，就是那个擅长玩跟踪和偷窥的家伙？”乾荒从不吃亏。
　　“看来漠小姐你和乾先生果然亲密。”甘耀峰凑近漠如雪，得意的勾了抹笑。
　　“乾荒，你给我闭嘴！”漠如雪恨恨的踩了一脚乾荒。
　　虽然体内好斗的原始本能蠢蠢欲动，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对了，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乾荒的话彻底挑起了漠如雪的怒意，但在甘耀峰身旁她不敢太放肆，“你进了门就自顾自的跑前面去了，我就像个白痴站在那里！明明是□□角戏，你还找我干嘛？”
　　“但是没有你在，我心里就好像没底。”乾荒撇撇嘴。
　　漠如雪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我警告你，”此时甘耀峰忽然凑近过来，一张娟秀的脸上瞧得出隐隐的怒意。“不准动她。”
　　“这里可不是在你的魔方会所，小白脸！”乾荒回敬道。
　　漠如雪呆滞的看着身旁两个男人莫名其妙的较起劲，内心祈祷这个宴会赶紧结束。她真的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