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归属，义无反顾》宁安荷

8、8.过往

　　第二日，谷主果然出现了。他的身后，是一大批万花子弟，真正的谷中精兵。

　　“啊啊，总算是来了，弟兄们的付出也算是有个收场了。”大师兄咕哝。

　　谷主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万花子弟有序地步出，似乎是一个有着玄机的阵法。谷主的手轻轻挥下，所有的万花子弟都冲了上去。

　　这一次，情势完全颠倒。变成了万花单方面的屠杀。

　　黑衣的万花子弟身上染着不是自己的鲜血，大块血渍氤着的衣摆下，是敌人的尸首，是敌人不甘的视线。他们配合有致，一方攻击一方守，攻击的队伍群攻单攻分工合理，与守的一队轮换。一支队伍攻击一段时间后，后方防守队伍立即跟上替换他们，由万花习离经易道的弟子医治。我也是医治者之一。针起针落，近乎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师兄被掳到我们跟前。有人把我推出去。

　　“看看你的旧情人，在我们这里喔~你就快死了，有什么说的？”

　　“杀父仇人猪狗不如，我还会对猪狗说些什么废话么？”师兄满脸带血，嘴角笑得嘲讽。

　　“杀父？”谷主低沉的声音响起，弟子们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口角之争，怀璧其罪。我父亲拥有珍惜草药，你们的弟子抢不过就大打出手。我一介草民能有什么机会见到您这位大名鼎鼎高高在上的谷主大人？难为我一个视万花为仇的人竟然还能有耐心修习你们的招数，只是为了筹谋这么一个复仇。”师兄语气淡然甚至有些鄙夷。

　　“知道我家里有多少人等着父亲的那株草药卖钱么？知道那时我的妹妹已经病得快要死了么？知道那时我母亲已经饿成什么样子了么？！万花言仁？呸！你们，都是虚伪到极点的小人！”师兄愤恨地道。

　　谷主和万花弟子默然。

　　“如今，我们万花也死了那么多弟子，你可满足了？”须臾，谷主道。

　　“一个家和一个谷。你告诉我，有可比性吗？你以为痛恨你们万花的人只有我一个？看看你们杀死的这些人，”师兄手指直直指着身后，“他们愿意为杀你们一个弟子而死！你们若不自省，今后万花谷，必毁。”师兄说罢再不言语。

　　原来他的冷漠，是这个原因；原来他的执着，是这个原因；原来他的遗忘，是这个原因。

　　“抱歉，我们一定自省。但是，你今日，必须死在这里。”谷主竟然向着被押在地的师兄鞠了一躬。

　　师兄一笑不言。

　　他的伤口一直向外沁着血，额头上有一处可怖的伤痕。我狠狠抓住自己的手，克制住要冲出去为他疗伤的冲动。

　　“师妹，你说他该不该死？”大师兄挑衅地笑着，问我。

　　师兄抬起头，身子紧绷，漠然地望着我。可我却从那漠然中读出一丝留恋。闭上眼，我道：“他很可怜，但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子，他该死。”

　　师兄似乎松了口气，身子软了下去。大师兄向师兄胸口刺去。在笔尖刺穿师兄心脏的刹那，师兄似乎向我说了四个字。

　　我看清了，面上麻木没有一丝表情，心里却像是被生生撕裂开来，痛得滴血，痛得无法呼吸。

　　“请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