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又短暂的一生》向着太阳生长

6、只能生存在温室的友情

　　自打陪了维修费以后，陶然放学后的玩戏时间便奉献给了挖何首乌，不再去别人家玩儿，陶然也有意无意的避开了父亲。只是每一天漫山遍野的跑，陪着四季送走了绿油油的稻子，迎来了黄灿灿的油菜花，收获了金黄的玉米，又播种了小麦。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将晒干的何首乌买去药材铺，集齐了那一百块的修理费。
　　当陶然把那一百块钱递给陶建国，并且向陶建国坦白了自己所犯下的淘汰大罪时，陶建国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滋味。
　　陶然不知道其实那天打了他两，这个皮肤黝黑的矮个子男人心里最难受，那天夜里就一只接着一只的抽着劣质红梅香烟。等到李燕一进门就拉着她问上好药了吗？下手是不是太重？孩子跪的太久脚会麻有没有给他揉揉夜里几次徘徊在儿女的房门外都没敢进去看，怕看见孩子身上的伤，打在孩子心痛在父亲心，只是这个朴实的乡下男人不擅长表达自己内心深层的爱。
　　没过多久陶然家也出现了跟邻居家一模一样的电视机，陶然无法理解这么拮据的家为什么要买这么奢侈的电视机。她只觉得这电视机格外的扎眼，抛开这寒酸的家衬不起高档的电视机不说，现在的陶然因为上次的事对电视机深恶痛绝。其实又关电视机什么事儿呢！它是死的，人是活的，主导这件事发生的是人，是人心。
　　自从电视机买回来以后陶然一次也没有去触碰过，倒是饶雪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小道消息，一直缠着陶然要上陶然家去长长见识，上完课放学以后，饶雪就拉着陶然的小手一个劲的央求陶然要到陶然家见识见识这稀罕物，陶然敌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她。
　　回家的路上经过刘家时，陶然一眼就看见刘波正在率领一帮小孩玩占国游戏。他似乎也看到了陶然，还有陶然身边的饶雪。他就从他的“城堡”上飞奔了下来，来到陶然面前说：“你怎么又把这个鸭子嘴给带来了，你看她那嘴撅的都可以挂住我的书包啦！”
　　饶雪是女孩，面子薄，被他这么一嘲笑，泪花已经在眼睛里打转。陶然原本就因为刘家兄弟抛下落水的陶钰不管独自回家而对他们厌恶的不得了，现在又欺负到饶雪的头上，顿时饶雪心里燃气了熊熊的火。
　　我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就把他推倒在了地上。
　　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直愣愣的看着我。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愤怒的火苗灼伤了我，同时也烧伤了他自己。我们俩厮打在一起。刘波是真小人，对着我又动拳头又动脚；我是女子也是君子，又动手又动脚还动嘴，刘波被我咬得吱吱乱叫，可他的拳脚相加落在我身上，那是实打实的疼。
　　我本以为饶雪会来帮我，我们联手制服刘波；又或者是同刘波一起占国的那帮小p孩联合起来对我们群起而攻之，没想到他们都是“真君子”，只在一边隔岸观火的发出助威的声音，我想若是让刘波赢了的话，他会不会就认为他抛下朋友，弃道义于不顾；嘲笑别人是对的。那他以后不是会更嚣张。
　　最后我一咬牙，一狠心就扯掉了他手壁上的一块肉。落在我身上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他捂着他的手臂“昂昂”直叫。
　　这是第一次我领教有些友情只能生存在温室，不能经历任何风浪的。
　　我看着他手上汩汩流出的血，嘴里、鼻子里冲刺着浓浓的血腥味，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当我意识到我有这种吓人的情绪时，饶雪已经将我拉了起来落荒而逃。
　　那感觉就像打了败仗的鬼子夹着尾巴滚回了老家，可我明明就是战争的胜利者呀！我为什么要逃。我不是应该雄赳赳的叉着腰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以后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听见一次揍你一次吗？”
　　这样不计后果战斗的结果就是，晚上，他妈拉着手臂被扯掉一块肉的刘波来到我家堂屋，把他的袖子拉的老高，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儿子受了伤似的。
　　她趾高气扬的对着我母亲说：“看看，这就是你家那好闺女干的好事。”
　　母亲这一次又是不停的端茶倒水，不停的赔礼道歉。看到这样卑微的母亲我心里很内疚、很心疼，可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错了。
　　所以当母亲拉着我手将我拉扯到刘波面前要我道歉时，我的小宇宙第一次爆发啦。
　　道歉，我没错，为什么道歉。我对着长着一张势利刻薄相的刘波他妈吼道：“就你儿子是个宝，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草。你就看见你儿子被咬掉的那一块肉就来兴师问罪，那你怎么就不问问你儿子这件事情是这么发生的，他又是怎么对我拳脚相加的。说完陶然撩起了自己的衣服袖子和裤腿管子，上面全是青一团、紫一团的瘀伤。”
　　她额头上皱起的川字可以跟黄土高原上的梁峁残垣沟壑相媲美。当然，她皱起的眉头不可能是因为我身上的伤，而是现在我们两身上都有伤，她少了借题发挥的借口。
　　她把刘波拽到了一边问：“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她先动的手。”
　　陶然在一边冷笑，心里想着：这一家人还真是蛇鼠一窝，一遇到个事儿就从别人身上找错误，整的跟他家的人都是圣人不会犯错似的。”
　　直到她问清了前因后果，他两才骂骂捏捏的离开了我家。临走时，刘波他妈还顺手从我家牵走了一条大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