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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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陶然还差半年六岁的时候，上了小学一年级。那个年代，对上学年龄的管制很严格，没有满七岁绝不许上小学，不要说差一岁多，差一个月都不行。好在招收学生的那个人跟我们家沾点亲戚关系，再加上我人长得水灵。就放宽了限制，把我纳入了学籍。
我的年龄比班上的同学都小，心智没有开全，老师讲的课我都记不住，老师问的问题也老是答不上，结果很容易想象——我的成绩一点不好。我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期末考试语文只考了44分，是全班的倒数第三名。班主任发考卷的时候让我明天叫家长。
我觉得很丢人，别看我小，可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当时我想这大概是我人生当中最大的一个污点。在学校里我的人丢够啦，不能在家里人面前也丢人呀。
拿着卷子，我想到了一个当时我认为很聪明的办法，这个办法需要一只红笔，我的同桌郑雨就有，可是先前我就跟他画下了楚河汉界，不允许他过界一步。因为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两条大鼻涕虫，让我觉得很讨厌。
可为了我那已经少的可怜的自尊我只能厚着脸皮的去找他借。
还好，他是个不记仇的好孩子，二话不说的就借给我了，拿到红笔，看着这44分数我又泛起了难，这个4到底改成几合适啊，难道要在前面加一个一，那不是傻子才干的事嘛。像我这样的聪明人最后决定扣掉了一个4。
回到家，妈妈上班还没有回来。陶然就放下卷子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儿着等陶钰回来。
陶钰回来的时候陶然正在院子里小心翼翼的玩泥巴，旁边已经有一个已经做好的模型，陶钰看了半天愣是没有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懒得理我，放下了书包准备去找刘波、刘涛玩儿。
陶然看着准备出门的哥哥，赶紧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陶钰说：“你烦不烦呀，老是跟着我，跟个跟屁虫似的。
陶然觉得很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敢哭出来，因为陶钰讨厌哭鼻子的人，他看见陶然哭鼻子肯定就不会带陶然去了。
陶钰看到陶然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也软了：“我要去掏鸟蛋你又不会爬树你去干嘛。”
陶然一听这话希望瞬间就被点燃：“我去给你放风啊。”
掏鸟蛋哪儿需要放风啊，你还是在家顾好你的衣服吧。陶然从小就爱干净，从来不在地坐在地上，平常玩儿的时候也都很注意。所以陶钰总是那这个当借口不带陶然出去。
陶然还想说些什么，陶钰已经冲出了院子不见了踪影。希望也就变成了失望。
快到傍晚的时候陶母回来了，看到躺在桌上的卷子，拿起来看4字前面一个洞，这是多少分，4分？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陶母没有像其他父母一样劈头盖脸的责怪陶然。陶母把陶然叫到跟前：“这卷子上的洞是怎么回事儿。”
陶然很顺溜的回答道：“不知道，它自己破的。”以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母亲是不可能看出来的。
只是陶然这稚嫩笨拙的诡计在李燕眼里不过是自己以前玩剩下的小儿科。
李燕对陶然说：“陶然我以前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考了多少那都是你自己付出了努力的成果，那都是收获。妈妈不会因为这上面的分数而骂你，但是今天你让我很失望，我想你都这么大了，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陶然见妈妈已经识破，学习古人榜样好汉不吃眼前亏：“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抠破了卷子。”
陶然，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我最失望的也不是你抠破卷子，你抠破卷子是对你自己劳动成果的践踏，是对你自己的否定，影响的人终究只是你自己。但是你撒谎，撒谎就是欺骗，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这就是不道德的行为！你明白吗？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你打我吧，您别生气。陶然最怕的就是妈妈生气、伤心。
陶然，你光是知道错误可不行，要明白这么做为什么错误，也要改正错误，从今以后可不能再撒谎！
第二天陶母去到学校给陶然开家长会。老师告诉李燕，陶然还太小，跟不上其它孩子的进度，希望李燕让陶然回到幼儿园。
李燕请求老师再给陶然半年的时间，如果还是不行，再让陶然留级。
老师同意了，但再三强调如果下学期陶然的成绩还是不理想一定要办理留级。
这是陶然上高中的时候才知道的，因为当时陶母是这样跟陶然说的：“老师夸陶然虽然小，可是很聪明，只要肯努力成绩一定会上去的。”陶然当时还信以为真的独自得意了好一阵子。
那个寒假，陶然的爸爸回来了。陶然从有记忆开始就很少看到爸爸。妈妈说：“爸爸外出打工，给哥哥跟陶然挣学费钱。”陶然一直以为打工就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就有钱拿。可爸爸这次回来没有带什么钱回来，妈妈感到很焦虑，为了两个孩子的学费焦虑。而身为当事人的陶钰和陶然还处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整个寒假都很开心。
到了开学的时候，陶然特别开心，因为老师那一席鼓励的话，使陶然想要在这一学期一定好好努力，让陶然始料未及的是爸爸没有给陶然缴学费，每一天早上老师都要盘问陶然为什么不交学费，引得全班同学都给陶然行注目礼，私下里还在窃窃私语的议论这件事情，陶然怕被同学嘲笑不肯去上学。爸爸就追着陶然打。
那一次在陶然心里留下了阴影，陶然从此以后就很怕爸爸，也跟他不亲。所以小时候陶然觉得父亲不在家的日子很幸福。
陶母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拉着陶然的小手送陶然到了学校，陶然不知道妈妈跟老师说了些什么，从那天以后老师不再提陶然没有交学费的事情。
只是有意无意的老是问陶然很多问题，陶然答不上来的时候，就骂陶然笨，说陶然长了个猪脑子，吃的饭都拉出去造了粪。还让陶然站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去站着听完一整节课。
他大概以为陶然是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委屈、也没有什么羞耻心；也或者是这样的行为被冠上了教育的名义，为他践踏学生的自尊找到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大人们常以为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在我们年幼无知的掩护下做了很多伤害我们的事情。实际上我们的心很敏感，我们也都是有“自尊”的，我们很讨厌被人当众训斥。
在无数次被罚站之后，我开始每天上课之前都预习功课，而他每堂课把我叫起来提问，我都答得上来后，也渐渐的失去了让我出丑的乐趣。现在想起来也许我还得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对我的特殊待遇，也没有我后来的好成绩。
由这件事情开始我对老师这个词语由尊敬变成了鄙夷。我每次读到教师是一支蜡烛，虽然细弱，但有一分热，发一分光，照亮了别人，耗尽了自己。这无私的奉献，令人永志不忘。这样的词句就觉得这样的老师只存在白日梦里。
我看到的老师就很势利，如果哪个孩子的父母有个一官半职，她对哪个孩子就会格外亲切；如果那个孩子出生在大户人家里他也会对你细声细语；要是你两头都不占成绩名列前茅他对你倒也还说得过去。又或者说你着实是长得天真灿烂的可以说不定他会对你稍微客气。
要是以上这些你都占齐，那他对你一定可以和蜡烛还尽职尽着。
但是，如果你以上都不占，那么对不起，你只能被当做学习的反面教材，和用粉笔头丢你的活靶子，又或者时不时的瞟你一眼，嘲笑着你因为害怕散发出的胆战心惊。
就这样陶然跟吴老师就这样相互讨厌着迎来了期末考，这一次出乎意料的陶然居然挤进了班级前五名，跨入了优等生的行列。
吴老师发卷子的时候我是从满挑衅的笑着走向他的，仿佛是在证明自己，就算在他眼中我是个不成材的孩子，我依然可以考出很好的成绩。
希望你下一学期还能保持现在这样的好成绩。吴老师蹦出了这一句不知道是真的鼓励还是嘲讽的话。
二年级入学的时候，是按成绩编位置，我旁边坐了一个干净的女生，我认识她我们班女生中的第一名饶雪，她主动伸出手说她叫饶雪，希望以后大家相处愉快，互相帮助学习。
我觉得很奇怪她一第一名还需要向我学习。后来听她讲说是她主动跟老师要求坐到我旁边的，因为她很好奇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可以用一学期的时间就从倒数第几名爬到班级前五。
我猜她当时一定受到吴老师苦口婆心的劝阻，我后来的回答是那得感谢吴老师害怕我上课梦周公，总让我站着听讲，对我孜孜不倦的敦促。
她就只是咯咯的笑。
我们两个一块上学，一块儿玩游戏，那会儿流行跳皮筋，我们总是一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