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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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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顾小浅喜欢温嗪。
来这个班读书时最意外的发现就是温嗪,她那时还不知道他叫温嗪。
人与人之间的确存在差距,上帝在关上你一扇门的时候,总会给你开一扇窗?上帝没有那么闲。
顾小浅衣寒交迫,看着阳光下少年温暖的脸庞,一时失了神,少年静静坐在远处座椅上,手里拿着书,不时翻一翻,再看看前方。顾小浅只觉得他浑身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那么耀眼,自己移不开目光。
顾小浅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后来看了《神雕侠侣》更加坚定这种想法,杨过与小龙女那样日益相处日久生情的才是深刻,爱上皮囊的都是庸俗,历过大劫大难才是真情,别的会有什么持久可言。
可是顾小浅不得不承认她一见钟情钟上了那个少年,少年温暖恬静的样子自己在午夜想起过很多回。
顾小浅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走到少年面前并开了口,"《神雕侠侣》?是武侠吗,仗剑走
天涯?"
少年听着糯糯的声音,诧异了下瞬间回神,"武侠,是说一段生离死别的侠侣爱情故事。"
"很令人羡慕的故事,冲破世俗,我对杨过是最佩服的,他轻浮佻脱,灭裂多变,让我为之痴醉颠狂……这样的生命不易受道德理性的束缚……"怎么会和她说这些,少年摇摇头。
顾小浅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她不知道一切受压抑委屈,而生命中有缺陷,有伤痛,有浓郁,有渴求的人才会如此痴醉杨过。
顾小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对那个书太垂涎了,以至后来少年离开时竟把书留给了自己。
顾小浅突然觉得上帝也许是很闲的。
三人结伴离去,顾小浅只看得到少年在两人身后的身影,渐渐与身旁的这个人重合。
顾小浅一直以为他的名字里面有慕字,原来是没有的,他叫温嗪,和慕没有半毛钱关系。
两年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并没有多激动,这不是暗恋,我只想自己一个人默默开始默默结束的念想,顾小浅想。
午餐时间,顾小浅迫于苏河淫威做苦力,拿着两份饭,四个人在餐桌上开动,顾小浅把饭递给苏河,苏河给她一个眼神,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乖乖将筷子伸到苏河盘中,帮他把青椒挑出来,那叫一个不情不愿。
安晓见着这副情景,”苏河,你那瘸手不是早好了,上回我还见你拍篮球拍的那叫一个起劲......”
苏河挑一挑眉,“小妮子懂什么,我得修养,修养,打篮球那叫复健,我现在这是享受生活,懂不,莫不是你嫉妒顾小浅能服侍本大爷?要不你来?这青椒长得那叫一个恶心,吃起来味道怪的那叫一个......”
顾小浅夹在嘴边的青椒顿了顿,放进嘴里嚼了嚼,无视......
“想得美!”安晓抗议,筷子却已经伸到苏河盘中。
苏河吃的不亦乐乎。
顾小浅和温嗪沉默。
顾小浅只是在想,现在其实好不尴尬。自己写给温嗪的信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不过这也是最好的结局罢,本来就不想求结果,只是头脑发昏,想让他知道其实他并不孤单。每次看着他安安静静在安晓身边,看着苏河安晓打趣谈笑还要附上两句,顾小浅觉得好心疼。杨过和小龙女是互相喜欢,而温嗪呢?
他喜欢安晓,当然安晓不喜欢他。
我喜欢他,当然他不喜欢我。
他是安晓的哥哥,安晓怎么喜欢自己的哥哥呢。没有血缘,安晓只是小时候被父母领养的,但是户口上已经登记,他们俩是兄妹。
其实顾小浅很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不用担心宋艳艳撒泼不小心把自己的饭撞飞,还可以瞧着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也许她不该打破这样的关系,顾小浅忽然觉得自己那一封信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会不会让温嗪为难,温嗪要是因此讨厌她疏离她,顾小浅不敢想下去了。
信中写道:其实我喜欢你,两年前你赠与我神雕时就喜欢上,并不苛求你有回应,只是心中的一份念想,千万不要因此有困扰。顾小浅致。
忐忐忑忑熬到春游。
春末夏初的天气很好,没有阴雨绵绵,也没有炎炎烈日。
其实温嗪还是一如既往待她,温文儒雅却带着几分距离。
苏河却更加无理取闹,一定要她将数学题解出来,一定要让她拍篮球,一定要她接受自己的CD,一定不准她上语文课开小差......
顾小浅无可奈何。趋吉避凶,趋吉避凶。
苏河还是没有让顾小浅背包,几人同行,风景如画。安晓抢过苏河单反,“来,拍一张。”几人乐乐呼呼拍了几张。又拉着苏河跑来跑去,顾小浅和温嗪一路聊了点七七八八,两人臭味有点雷同。
“大伙等会去那边林子瞧瞧不,听说有好多野果子。”安晓建议道。
“好,本大爷正有此意。”苏河自然乐得欢。
顾小浅又一个无可奈何,温嗪默答我无所谓。
草木之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小浅之日无多时,万千果子乐哈哈。
苏河绝对是她的天敌,上辈子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苏河进了林子一个劲的嘲讽顾小浅慢吞吞,是了,没有你家安晓快。摘一个果子硬要她先试毒,可怜顾小浅没被毒死要被撑死了。
“顾小浅,过来!”苏河吆喝。
顾小浅百般无奈,万不得已,还未走到苏河边,被苏河一拉,顾小浅还来不及说你这么粗鲁搞什
么,钩到脚边树棍,两人齐苏苏倒了下来,最要命的是旁边有一个洞!
当然两人进了洞。苏河说咱们祸福与共啊,缘分呐。顾小浅腹诽孽缘孽缘。
“苏河?没受伤吧,我们去找老师过来帮忙,你先安心呆着,马上就来。”安晓听到两人不寻常叫声寻来,看见的是一个黑乎乎的洞,伸手不见五指罢,也急了。
“小妮子,别急,我没事儿,你和苏秦快去找老师。”
两人走后,四周安静下来,苏河听到顾小浅细细抽气,虽然刚刚自己尽力护着了,怀里的人儿似乎还是受了伤。
顾小浅很介意现在的姿势,非常介意,想挣扎离开,岂料被桎梏的更紧,“别乱动,哪里伤了?你说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认识,这辈子祸福与共。”
什么祸福与共,扫把星,上辈子我造了什么孽,顾小浅当然说不出来,只得乖乖回答”腿,刚刚钩到,掉下来好像折了,嘶......疼“
苏河把伸到顾小浅腿上的手缩回来,一时有点慌,只盼着救兵早点来。“怎么那么容易就伤到,刚我还护着你了,病秧子。”
“可能是以前的旧患,你能不能松开点我。”
“旧患?”果然是病秧子,“哦,有点小紧张,什么旧患。”苏河松开顾小浅,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以前车祸留下的毛病,不打紧。他们快来了吧。”顾小浅不太想讲这个话题,想到安晓,又往苏河边上移了移,拉开一点距离。
苏河想,嘿,这时候还在乎男女授受不亲?又拉了回来。
顾小浅又无奈。想起前几天安晓和她的谈话。“我刚来到这里时七岁,爸爸因为妈妈和别人跑了把火泄到我身上,后来爸爸撞死了妈妈,又自杀了,浴室里面一地的鲜红,他苍白躺在那里,手腕一片血色朦胧,那时候我不哭不叫,觉得他死了真好。”安晓陷入回忆,和平时活泼的样子截然相反,“我只是......七岁的时候我一年没有说话,苏河,苏河他很爱笑......”
讲到这里她停了,看向顾小浅,顾小浅忽然觉得一阵寒意,瞧着双眼泛红的安晓明白了,这是叫她识相不要在人家两口子中横插一脚,冤,顾小浅觉得冤。“苏河这个人无厘头,却很关心人,所有欺负我的人他都不客气,他说会永远保护我......”
“我明白的,我没有念想的,其实我,我喜欢温嗪。”顾小浅想这必须得解释清楚,无缘无故成了人家的假想情敌这档子事做不得。
“是吗?你喜欢,他知道吗?”安晓有点讶异,感情自己这是吐错对象了,不过仔细想想,顾小浅一看到温嗪局促的样子,挺有那么回事,目光一阵清明,“要不要我撮合,我哥那人人好的紧,就是害臊了点,不过我出马绝对功成”
嘿,这感情的变化挺快,你出马得了,他不得心寒死,我可心疼“他不知道罢,我不想让他知道,您千万别。”
“别羞,我哥绝对三好男人,真不要我撮合?”这乐的和嫁女儿似得。
顾小浅三根粗线,狂汗。
“什么?”顾小浅回神,意识到苏河说了点什么。
“我说你笨!”其实刚刚想问她为什么喜欢温嗪。
是吗,貌似刚刚问的是,“那个你看了?”
那个?“是,我看了,你为什么喜欢他”把那本破书看的那么紧,还看上人家几年了,我怎么就不清不白,这兄弟怎么做人的。
顾小浅不想回答,沉默。
半天不吱声,“那你和宋艳艳他爸什么关系?”转移话题吧。
顾小浅惊了,侧过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看见你和人家拉拉扯扯,自然知道,“其实那是他的错,你应该让他还的。”
“你真的知道,我......”那你可知道了我近期接近你的目的?我本可以拒绝一切你无理要求的,只因为宋艳艳喜欢你,而我讨厌宋艳艳。
“毕竟他是你爸爸啊,他有钱,抚养你们是应该的。”
啊?原来你是说这个,那你当然也不知道我无耻的心思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说了。”
又是这样,有些东西,藏在心里,夹杂着伤,拿出来才能释怀的,顾小浅你懂不懂。苏河有点激动,扯了扯她,然后装上了一物事。反应过来,惊了。
顾小浅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只觉得软软的贴在自己唇上,自己还伸了伸舌头,探探是什么,探清楚后,脸色变了变,再变。
苏河心里扑通扑通,该死的还把舌头在自己唇上舔了舔,要爆炸要爆炸了,自己血气方刚的。
两人竟然呆了好一会,才局促分开,这一分开,牵扯到顾小浅腿伤,两人脸红心跳的,索性这里黑布隆冬,免了尴尬。苏河听到顾小浅呼痛,又摸索到她旁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头上有了动静。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顾小浅的腿早就好了,现在忙着做功课,她的语文成绩一塌糊涂,又因为受伤耽误了老师期末考考点分析,只得拿着同学的笔记本猛背猛背啊,还有历史完全搞不懂啊,我想努力抓住你,最后却仍被你淘汰,如果一开始就松开,我会不那么伤心吗?终究是要闭上眼,随风去吧,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到最后呢,我的语文,你让我情何以堪。
苏河看着顾小浅最近明显的疏离很郁闷,自己上课做的笔记仔仔细细是为了谁,她最终借了温嗪
的,不过也是,对方是温嗪。顾小浅吃饭也已经独行或者和其他女生一起,每次上前说话就被敷衍过去,看见他和安晓就绕道而行,最要命的是她居然和老师告状说自己影响她学习,是可忍孰不可忍呐。
最近安晓也来的少,她要练舞,过几天就是艺术节,她的节目理所当然被学校选中。苏河也会经常去看看,顺道指导指导。
这样一来,温嗪和苏河一起的机会多了。
顾小浅对于苏河,那人对自己太好,病时嘘寒问暖到让安晓心慌,安晓趁着四下无人时问“小浅,你们,你们在洞里?”
“我们?没事啊,他只是大男子主义觉得自己没有看好我吧,你,你不用担心。”其实顾小浅是有点心虚的。看着安晓慌乱的神色又保证了再保证。
顾小浅想本来就是自己对不住苏河,一开始抱有心思,还破坏人家感情就真是犯罪。
所幸最近听闻安晓与苏河好上了,两人每日同进同出,打情骂俏,还多了几分暧昧,明眼人都看得出。顾小浅本来是害怕苏河对自己存了几分念想,现在也是放心了很多。
苏河安晓小日子和新婚夫妇般,这边顾小浅和温嗪好像也有进展。大家这么觉得,顾小浅可从没有想过。温嗪细声软语,和顾小浅解释语文考卷上的阅读题,告诉她如何如何记语文词语,教导她作文写得八股一点。顾小浅觉得两人真是像认识多久了一般,温嗪说的话总是能听进去,几天的教学胜过语文老师良多,顾小浅也觉得自己进步很多。
顾小浅默默背着历史,想着温嗪告诉她按时间来记,看武侠小说一样来看,虽然顾小浅觉得这压根是两回事,但还是颇益良多。这几天天气阴阴沉沉,现在正是风追雨,雨赶风,顾小浅盼着它快点停,自己今天没有带伞。
安晓已经拉走苏河,温嗪准备回家,看了看顾小浅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没有带伞吗?”
顾小浅看着缓步走向自己的温嗪,“是啊,今天起得晚忘记了。”
“我送你回家,走吧。”
顾小浅还愣着,温嗪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对着她招手,顾小浅简直觉得上帝这是太闲了吧。
小路泥泞异常,人走着有点打滑。
顾小浅想总算是到家了,向温嗪道了谢,温嗪笑笑准备离开。顾妈刚好碰见,当然又留了温嗪下来吃了些点心。
王老爹又来自己家帮忙,顾小浅想老妈你总算忘记了老爸,王叔叔这个人也是很好的。
温嗪看着顾小浅忙来忙去,自己静静坐着,打量着四周。很简单朴实的房子,没有自己家的奢华,却充满了温馨。
“你吃这个,这是我最拿手的点心。”顾小浅端了一盘点心,三角形黑白格子相间,软软糯糯还夹杂着一丝清凉与芝麻香的糕点,温嗪很喜欢,多尝了几块。
“那间房是你用来念书的?房间里很多书籍,平时你都看些什么?”温嗪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左前方的房间。
顾小浅有点局促,“我七七八八都看些,王叔叔家卖书,大部分是从那儿搜刮的。”
“介意我去看看吗?”还没等顾小浅发表意见,温嗪已经起身走过去拿起一本最近的书籍,顾小浅瞧着连忙去抢,天,被看到就不得了了。
温嗪竟不似往日温润形象,见着顾小浅来抢,挑一挑眉抬一抬手,凭着身高优势,一个转身绕过顾小浅,翻开了书籍,倒是要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宝贝。
翻开后他顿了顿,顾小浅上前脸红了。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只愿君心似我心。这还是顾小浅第二次见温嗪回家后突然发情患起玛丽苏时写的,后来也没太在意,刚刚忽然记起。温嗪也没多说什么,看了眼顾小浅,合上书放回书架,顺手牵了另一本,是关于吉他演奏的,有很多曲子,旁边还有很多密密麻麻记号,温嗪看不太懂,再瞧一瞧书架上的武侠小说医学类的,她果然是七七八八都看些。
“我也看过易经,只是看不太懂,你倒是挺厉害的。”又翻了一本易经,温嗪笑道。
顾小浅又局促了,“其实,我也是随便翻翻,看看趋吉避凶什么的。呵呵”
趋吉避凶?温嗪若有所思,给了一个我懂了的眼神给顾小浅,又低头,扫见桌面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拿起来看,顾小浅又来抢。
温嗪今天怎的这般不对劲,专挑我顾小浅痛处。
“咦,你也喜欢神雕?这本书......那你还记我吗。”温嗪瞧着顾小浅,带一丝笑意。
“那你现在还为杨过痴醉癫狂吗?”
“呵,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当年那个小女孩竟是和自己同班,那你这几年过得好吗。”温嗪还记得那时的顾小浅粗衣粗裤,眼里却绽放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对生命的向往,对未知的渴求,自己竟从未忘记过。
“我还害怕你不记得了,我很好,妈妈对我很好,虽然没有爸爸了,一切都是很顺心的,想要过的好日子便会好的。”
“是了,想要过的好日子便会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看了看天色,温嗪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