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遗梦》星陨如雨

11、第九章

　　飞雾弥漫，晨曦初辉自烟雾薄光中透出，将笼罩着山林草木的浓云和远山上的山岚，淬染成一片金黄灿目，浸在云里，映在雾中。

　　缥缈站在溪边的青石上，看着缕缕轻烟从身前不远处屋舍中冉冉上腾，黎明时分，林中一片宁静，清风抚过，带着清悠与寂寥，吹入缥缈的心扉。

　　茹冰哼着轻快的小调，踏着细碎的步子，沿着小溪的涓涓清流漫步在晨光下。

　　缥缈从远方收回目光，望向茹冰，看着茹冰那纯净无瑕的清幽气质，深埋在他脑海中那抹清丽绝俗的身影又渐渐浮现出来。

　　清影……

　　鬼域

　　初晨的阳光一缕缕穿过鬼域浓浓的雾气，映照在鬼门上，清影侧靠着鬼门，身朝人间的方向，抬头轻仰，享受着轻暖的光辉照耀。她张开空洞的双目静静地遥望着，心，似乎被那未知的远方扦动着……

　　缥缈，千年来唯一能让她心灵产生悸动的名字。

　　浓雾之中传来熟悉的叮叮铃响，把清影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一群死灵在鬼差在引领下向鬼门行进，在鬼门前，鬼差照常出示鬼君令牌抛给门神。

　　“我欲求见鬼君。”
　　清影平淡不带一丝情感地声音响起。

　　众鬼差大为惊讶，自门神受封起，他们来往鬼门千年间，从未听门神说过只言片语。

　　“请代为通传。”
　　清影说完，不等鬼差答复，便交还鬼君令牌，打开鬼门。

　　前来答复清影的鬼差并未请动鬼君亲临，却带来了在鬼界地位不俗的十二修罗。

　　“鬼君事务缠身，命十二修罗代其来此。”
　　领头的鬼差恭敬一揖，向清影行礼说明。不同于天界神使的高傲轻慢，颐气指使，鬼界众差却是温和谦逊，彬彬有礼。

　　“有劳。”
　　清影淡淡地回礼。

　　鬼差躬身后退，没入身后浓郁的鬼界阴气之中，留下十二修罗与清影相对。

　　“门神不应有求。”
　　冥修罗轻轻扯动嘴唇，生硬地吐出一句。

　　清影动了动唇角，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让十二修罗不禁一怔。
　　“我乃蓬莱仙灵。”

　　寥寥数字，却深深震憾十二修罗，如今站在他们眼前的身影，不同于鬼门关守将的气势凌厉，威慑三界，却似千年之前蓬莱仙岛上那清幽无澜，空灵似水的仙灵清影。

　　仙灵，聚仙成灵，源生于无，天界夺其所有，亦不过回归初生。驻守鬼门关的千年岁月，不过是她从无到有的再次积垫。

　　“神界千般算计，万般防备，却忽略了这一点。” 仙灵可以重生，只需一个引子——缥缈。
　　一阵沉默之后，夜修罗首先开口，
　　“你求见鬼君，又为何事？”

　　“我求鬼君阎罗亲自动手，洗涤摇曳之灵。”

　　“摇曳现已托世。”魅修罗轻轻抬起细密的眼捷，冷声开口。

　　“只有肉身托世，灵体尚在鬼界。”
　　入世生灵无一不途经此处，摇曳身处何处，她一清二楚。

　　十二修罗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清影才等到答复。

　　“此事我等将上报鬼君，至于结果如何……”
　　梦修罗声音一顿，幽幽轻笑，才道，“我等不得而知。”

　　“劳烦各位。”
　　清影身子前倾，淡然有礼地送十二修罗离开。

　　“看来门神离去之日，为时不远。”
　　阎修罗说罢，昂首一笑，迈步离去。

　　清影闻言，不禁一愣:
　　“你们不阻我？”

　　鬼修罗回过身来，抬眼向鬼门一扫而过，目光略过清影时，微微垂下眼捷，答道：
　　“鬼门关守将一事，千年之前便与我等再无瓜葛。”

　　浓厚的阴气中若隐若现的鬼门上，呲牙咧嘴的鬼怪头颅均是一脸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从头至尾未有关分表情变化。

　　人间

　　夜幕低垂，掩盖掉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山腰屋前，茹冰与缥缈各坐一青石上，享受这一良辰美景。晚风吹过，轻轻拂起茹冰散落在肩旁的秀发，茹冰仰头望去，晴朗的夜空上，繁星点点，细碎地点缀在黑色天幕上。

　　“今日又是新月。”
　　茹冰看着清朗的夜空，浅笑低语，
　　“不知不觉，已在此住了月余。”

　　缥缈地坐在一旁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山川林木，感受着这份舒畅与静谧。

　　感觉到腹中胎儿的颤动，茹冰低首看向突起的小腹，不禁轻柔一笑，已有六个月的小生命，应该沉浸在梦中吧？

　　“公子，这个孩子是男儿吧？”

　　“你从何而知？”
　　缥缈闻言，收回目光看向茹冰，笑问。

　　“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强劲有力，一定是个健壮的男孩。”
　　茹冰盈盈笑首说道，满脸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你的感觉很准。”十天将之首的摇曳，即使入凡为人，也绝对是最雄健强壮的人类。

　　“呵呵，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茹冰自信地笑道，说完却渐渐冷却了笑容，无比认真严肃地看着缥缈，说道，
　　“所以我相信，公子不会伤害他。”

　　“我不会。”

　　缥缈眉尖缓缓地聚在一起，茹冰这句话，纤动了他心中埋藏多年的记忆，沉沉一叹，道，
　　“仙人是不能沾染血惺的。”如果仙人杀生，便会破除神格，永世徘徊在三道六界之外，饱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