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之旅》苏丹鱼

5、高中时光

　　我坐在靠窗第四排的位置，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老师说邻座要过几天才能来。
　　箫的位置在中间第二组第三排，从我的位置看他很方便。
　　每天正课有八节，早晚自习各一节，再加上早上的早锻炼，也就是说每天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要晚上十点才能休息。这样的日子真的很苦，才开学一星期，同学们就进入了紧张学习的状态。老师每节课都在强调，要是现在不努力学习，排名不能进全年级前100名的话，高考就很成问题。
　　有一天，大家正在紧张地看着数学老师才思敏捷地讲解一道数学题，教室被推开，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就像看到沙漠里的甘泉一样，大家顿时眼睛一亮精神提高了八度，“这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吕西安，大家欢迎。”鼓掌声那是异常的热烈，我看到萧裔的眼角也牵动了一下。
　　这位仙女般的美女径直向我走来，本来无人观望的我的位置如今成了焦点，时刻能感觉到无数热辣的眼光在我身后扫描。当然，扫描对象肯定不是我。
　　用现在的话来说，每一个白富美旁边必有一个屌丝。
　　没有想到的是，后来的命运始终和这个白富美搅在一起。

　　下课了，仙女同桌的脸通红通红的，煞是好看，却又像很难受的样子。过了大半天，她才极其难为情地小声问我；“杨冰，那个，厕所在哪里阿？”
　　我以为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呢，就给她指的指楼下那个公共厕所。不料她皱皱眉头道：“那个，太脏了，脚都踏进去，有没有干净一点的？”我想起隔壁教学楼有厕所冲水的要好很多，不过路程有点远，唉，谁叫她是美女连同为女生在我也不免怜惜。我就带着她去上厕所。
　　一走过高一年级所在的楼道，两旁围观男生纷纷行注目礼，真敢得上罗敷在气场。大家全都惊呆了，哪里来的如此这般飘渺的仙女，吕西安穿了一条白纱长裙，风一吹，裙裾在空中幻化出美妙的幅度。
　　只能说，美女连上一堂厕所都不容易。

　　吕西安对我有种天然的依赖感，事事都要问我，比如饭票怎么买，校车怎么做，注册怎么办理等等。只能说，人家是天生的大小姐，在家的时候事事都有人安排好，在学校也要急需有个生活助理。
　　体育老师已经再三对我提出警告，再不买运动服就不要出早操了，也得不到分数。不是我不想买运动服，实在是没有钱，从家里带出来的两百块很快就撑不住了，如果还不能赚到钱就会弹尽药绝。
　　我正在愁眉莫展，吕西安也闷闷不乐地对我发牢骚，“为什么一定要打扫卫生啊，还要排值日，我每天回到家都七八点了，真是可恶。”我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个主意。
　　我故意和她同悲同概了半天，然后说：“打扫卫生确实挺烦的，不过，既然我们是同桌，就要互相帮忙，我住校反正也不赶时间，不如我帮你打扫吧。”吕西安听这话，高兴得只差抱着我啃一口。
　　然后我又面露难色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她以为我是在为难什么。
　　“也没什么啦，就是我的运动服还没买，家里的钱要下个月才能到，体育老师催着买，愁得很。”
　　“嗨，这个简单嘛，我反正不晨练，也用不到，明天我把我那套带来给你。只是不知道尺码合不合你穿？”
　　有衣服就好，还管什么尺码，我的目的达到了，双赢。

　　我每天进教室的两个动力，一是学习，二是萧裔。神奇的是，老师把萧裔的位子调到了我们前面。
　　从背后望着他的后脑勺是种莫大的幸福。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
　　可是，我一句话都不敢和他讲。我甚至连灰姑娘都算不上，如何去奢想白马王子呢？
　　而吕西安天生就是公主，她才配得上萧裔。

　　萧裔第一次转过头来对着我俩笑了笑，我以为他要和吕西安说什么，不料他却对着我说：“你昨天的笔记能不能给我看下？”那一刻，我幸福得快晕了，马上把笔记给他。
　　他还回来的时候加了句：“你的字蛮好，练过毛笔字吗？”
　　我点了点头，苏梅教过我毛笔字，我自己也练过几年。没想到，居然被他赏识。
　　他笑了笑，整个过程自始至终没有吕西安什么事。
　　我反复咀嚼着他对我说的这两句话，乐呵了好半天。
　　我隐隐觉得像他这样的男生，一定不会那么肤浅会喜欢美女，他一定喜欢比较聪明能力强的。
　　我暗暗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希望。
　　于是，我把从家乡带来珍藏已久舍不得吃的一罐腊肉送给他，那是由我母亲独门秘诀酿制，腊肉肥而不腻，无论是炒菜或是下饭都是绝妙，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当萧裔接到这罐腊肉的时候，脸上有一些诧异，不过在听了我的介绍后，他很快就露出嘴馋的表情。我以为他受到我的心意，也开心地咧着嘴笑。
　　萧裔每次转过来和我讨论数学题时的一颦一笑都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高中生活虽然辛苦却又无比甜蜜，但我的幻想能力仅仅达到每天进教室都能看到他这一层。
　　风传班上已经有好几对了，最明显的是张莹和体育委员何斌，两人经常眉来眼去，张莹总是嗲声嗲气地说话，对待女生一副清高的样子，男生一来就换副模样。整个宿舍，我最不喜欢的人就是张莹。
　　这天，晚自习后回到宿舍。张莹坐在床上剪脚趾甲，她整个人白白嫩嫩，五官十分精致，班上的四大美女她排名第二。只听得她对周婷撒娇道：“婷婷，我肚子好饿，你到小卖部买点东西回来给我吃好不？”周婷答：“小莹莹，我要去洗下头发，呆会要熄灯了，你请别人吧。”张莹环顾了下四周，又对着陶桃说：“你能不能帮我下呢？”傻乎乎的陶桃就出门给她买吃的，买回来后，张莹拿着东西一人吃得津津有味，全然不提给钱之事，陶桃自然也不好提。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别人为她服务都是理所应当，不仅出钱还要出力，只能换来一句：“谢谢你，亲爱的，我下次一定请你吃好东西。”下次自然是遥遥无期。
　　这一次，我实在有点忍不下去，骨子里那股侠女义气逼我出头。
　　我对着陶桃说：“哇，你买的面包真是香，多少钱一个啊，我明天也去买了吃。”
　　陶桃怯怯地答：“五块钱一个。”
　　五块钱对于我们那时的高中生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那么贵啊，看来只有有钱人才能吃得起。”
　　张莹咽下一口面包，抬着起头瞪了我一眼，仿佛在说要你管。
　　我接着又说：“那你岂不是花了一个星期的零用为别人买了个面包，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妈从小就这样教育我。”
　　张莹跳下床指着我道：“说谁呢？我有说过不还她钱吗？你是老几啊，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我还有个妹妹，我是我们家排行老大。”
　　刚说完其余都笑了，只有张莹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不得已把箱子挪出来，从里面找出一个钱包，再从钱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五块钱极不情愿地还给了陶桃。不料，又有几个人说：“我上次帮你买的东西，你也还没给钱------”张莹瞬间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