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默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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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聂玖生平第一次海上看日出。
太阳如初生的婴儿般破晓而出，看似微弱却很快驱散了凝聚在周围的夜色，染红了本是暗蓝的云彩。天际一层层的橘红色光芒像揉碎的颜料一点点洒在海岸上，海面平静无波，静静地等待着朝阳的描画，整个天空和着海水都被晕上温暖的颜色，为即将来临的光明躁动着。
聂玖微眯着眼，看着海面，脸上都被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淡淡金色，身边的人突然倾身朝她耳畔低声道：“My heart will always be with you，是那首歌的名字，也是我想说的话。”
当最后一点暗蓝都消散后，金色的阳光遍洒大地，一切暗流激涌都归于宁静，波光潋滟，海天如梦。
聂玖想，大概真的是自己老了，抵抗力大不如前，不过是在山上露营看了场日出，回来后竟然就病了一场。于是剩下的几天她倒是把X市的医院熟悉了一遍，好在有苏靖和陪着，倒也不觉无聊，但暑假最后的时光也就这样被她耗尽了。
幼儿园开学早，聂玖得提前回去，刚好苏靖和父女也得回J市，便商量好一起回去。
聂玖磨磨蹭蹭地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那方暗紫色的盒子被她塞进包里了又拿出来，反复几次，弄得她有些莫名烦躁。
这盒子是苏岚送她的生日礼物，也是见面礼，只是太过贵重。
聂玖打开盒子拿出里面那对剔透古朴的耳环，想起苏母几天前和她说的话来。
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欢欢从小就没了妈妈，我希望你能像对待亲生女儿那样对她，和阿靖一样。
看来苏母还不知道欢欢的事情苏靖和已经和自己说过了，但聂玖总觉得当时她的话又不止这个意思，只是那时候自己吹了一夜山风病着了，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要不然最后也不会收下这份礼物。
想都这儿她有些烦闷地将盒子收好，摸了摸自己平滑的耳垂。难道，为了这对耳环，还得特意去穿两个耳洞？
算了，长辈送的东西好好收着就是，至于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想知道的时候总能知道。
这大概就是成熟的好处，该翻过的就会一笔带过。
当苏靖和推开房门的时候便看见聂玖拿着一对耳环发呆，他的眸色微闪，笑道：“怎么，苏女士将‘传家宝’给了你竟然让你这么为难？”
聂玖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松，耳环直接掉在床上。苏靖和看着她这呆傻的模样忍不住继续逗她，伸手就将耳环捡起放好在盒子里：“喏，那我替你还给她去。”
“哎！”手上一空，聂玖下意识地反手拉着他的袖子，急急说道，“别，别！”刚说完才发现情急之下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她看了眼敞开的房门，伸手从他手上夺回盒子，刻意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不要了？长辈赐不可辞。”
苏靖和笑了笑，见好就收，站在一旁看着她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才领着她下楼。刚走了几步他似随口提醒她，这耳环年份久了，没事还是别戴着，收好就行。
聂玖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是怕我去穿耳洞？”他难道猜到了自己怕疼？
苏靖和强忍住胳膊上那点酥痒，脚下一顿，却是扬声喊了句“欢欢”。
欢欢正在沙发上玩儿“大变身”，头上乱蓬蓬地顶着一条丝巾，看那款式和颜色想来是苏岚的。小丫头玩得正欢，听见苏靖和的声音后反应迅速，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歪着脑袋问道：“爸爸，我漂亮吗？”
聂玖看了眼她的新造型，强忍着没说话。倒是苏靖和好笑地皱起了眉，抬手勾了勾小丫头的鼻子，笑道：“欢欢最漂亮了，但如果不戴着大人的丝巾就更漂亮了。”
“哦。”小姑娘闻言恋恋不舍地将丝巾丢回沙发上，嘟着嘴转而问聂玖，“姨姨，欢欢这样像不像个小公主？”
“不像啊！”聂玖忍不住捏了捏她肉呼呼的脸蛋，看见小丫头瘪了嘴巴，才不紧不慢补充道，“因为我们欢欢本来就是个小公主啊！”
论起哄小孩儿，作为专业人士的聂玖自诩更胜一筹，一句话就哄得小丫头一上午都甜滋滋地粘着她，直接把苏靖和抛在了脑后。
回程的路驱车走高速也要大半天，欢欢吃了点心后就安静了下来，聂玖微眯着眼，抱着小丫头坐在后座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似乎响了一声。
她半梦半醒着一手掏出手机嘟囔着“喂”了一声，等了老半天才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人生。
“小玖。是我。”
竟然是聂允财的电话？他有多久没叫自己“小玖”了？
聂玖瞬间清醒了大半，捏着电话低声“嗯”了几声，电话里头聂允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聂玖皱着眉，想起自己生日那天电话里听见的声音，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苏靖和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声道：“累了？”
“没有，只是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
聂玖扯出一个笑容，偏过头喝了几口水，正好瞥见车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多了，算起来苏靖和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了。她估摸着时间大约快到J市境内了，于是壮着胆子道：“要不你休息会儿我替你开着？我有驾照的。”
虽然她驾照刚满两年还没上过高速，但雅贼的几台座驾她倒是都开过，那驾照还是考得真材实料的。
苏靖和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没事，你再休息一会儿。”
“好吧。你如果累了就换我来开。”
聂玖无所谓的笑了笑，轻轻将欢欢放平躺在座位上，又盖了一床小毯子，这才揉了揉半酸的胳膊。这小姑娘精力充沛缠得紧，非要她抱着，这抱着抱着就睡了一路，中途两人还一起吃了盒点心。
想到苏母特意准备的点心都快被她这个外人吃完了，聂玖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另外一盒点心，挑了一块儿凑到苏靖和的嘴边，期待道：“来，张嘴，吃一块！”
那语气分明就是她平日在幼儿园哄小孩儿的模样。
苏靖和似是愣了一秒，微微偏了偏头，一口就咬住了那糕点。
看着他咽下了糕点，聂玖心里的那丝愧疚才消散，干脆端着盒子靠在他后面，好玩儿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递过一块儿点心到他唇边投喂，苏靖和好脾气地一一笑纳。
直到拿出最后一块儿的时候聂玖才突然意识到两人现在这相处模式有些太过亲密，她缩回了手把最后一块糕点吃掉，脑子里一时间有些乱。
自己这行为怎么越看越渣了，说好了不再动心，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这样他又会怎么看自己？
自己这言行不一、出尔反尔的行径反而更像是默认了他的追求。
聂玖心下一窒，手指松开了又握紧，或许自己这行为在他眼里就是默认，默认两人可以试试？
想到这一种可能，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苏靖和说个明白，却在这时听见他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你的电话。”
“可能是骚扰电话。”苏靖和平静地开口，过了会儿从后视镜看到聂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饼干，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两人都没有动，铃声响了几遍就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嘀嘀”地响了两声，想来是短信。
聂玖低着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勇气这种东西一旦被打断就很难迅速集聚，她指了指手机道：“可能是找你有急事，要我帮忙吗？”
苏靖和微微挑眉，说：“帮我看看。”
聂玖犹豫了会儿拿着手机准备直接递到他面前，可刚手上拿着糕点沾了点油把手机屏幕都弄花了，她不好意思地抽出一张纸在上面擦了擦，却不想这时刚好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一不小心就按到了接通键。
“喂，资料你到底看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焦急，连称呼都省略了，声音还有些大，刚好传入两人的耳朵。苏靖和踩了刹车，把车正好停在路边，而电话那头焦急的女声还在继续着。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令人心头一震，聂玖微微张了张嘴，目光在手机和苏靖和的脸上游移。
明明上次见面雅贼表现得似乎和苏靖和不熟，为什么现在听着雅贼说话的语气，两个人好像还很熟。更重要的是，为什么雅贼说的话隐隐让她有一种和自己有关的感觉。
“九年前那次的事对她打击很大，尤教授说过她的精神已经受过重创，经不住刺激。可这次财叔的事如果继续瞒着她，我怕以后她受到的刺激更大，现在这情况……”
聂玖的心下一紧，又想起几天前自己在电话里听见的“嘀嘀”声，颤声打断：“我爸他怎么了！”
“阿玖？”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一愣，聂玖却越发慌乱，扬声道：“雅贼，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舒雅沉默了许久，隔着电话轻声安慰着：“阿玖，苏靖和在你旁边？把电话给他。”
“我问你，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聂玖憋着心里的那丝恐慌，硬着声又问了一遍，苏靖和伸手要接过手机，却被她轻巧躲开。
“雅贼……”
苏靖和听见她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哭腔，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强行将手机夺了过来，对着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又偏过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她，柔声安慰，“阿玖，别怕，没事。”
说罢，却打开车门去外面接电话，出去前还不忘把车门反锁了。
聂玖捏了捏拳头，脑海中各种念头一一闪过，她又想起了聂允财上次胃出血时苍白的面容，看着苍老了很多，似乎下一秒就会安详的离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她最害怕的味道，还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
对，就是那种“嘀嘀”声！上次打聂允财电话的时候就是凤姨接的，那时她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哭腔，周围的很安静，只听见“嘀嘀”声，规律而冰凉。
是心电监护仪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默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