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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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安珺有一点是说对了，曾经的聂玖飞扬跋扈，哪有现在这半分温顺的模样。
可是，那样鲜活的阿玖是蒋思嘉给的。没有蒋思嘉的阿玖只能是这个没有生气的幼儿园教师，聂玖，聂老师。
时间正好六点，聂玖赶紧给李彬打电话，看看要不要帮忙摆夜宵摊。
李彬知道聂玖要来自然是高兴的，可等聂玖赶到的时候摊子早摆好了，餐馆里的那个小工萍儿也在。
聂玖笑了笑，把包收好便挽起袖子和萍儿一起穿串串。
李彬自是心疼聂玖，但多个人多个帮手，特意给聂玖开了一瓶果汁。聂玖擦了擦手喝了一口又和萍儿接着穿。
晚上人多的时候可没时间弄这些。
好在萍儿也是个活泼爱笑的姑娘，虽然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做事却很是利索，让聂玖有些自愧不如。
两人说说笑笑便将活儿做完了。
收摊的时候搬啤酒的李彬不小心磕到桌角跌了一跤，一箱啤酒摔得粉碎，他的左胳膊还被玻璃渣刺得满是血，吓得萍儿当场哭了起来。聂玖执意要他去医院看看，萍儿红着眼一个劲儿地点头，也劝着去医院，李彬拗不过两人，最后还是去一家小门诊将碎玻璃取出来，简单包扎了一下。
李彬手受了伤只好早早收摊，却还想着送聂玖回家，可聂玖哪里会同意，推辞一番后李彬也不坚持，嘱咐她注意安全，回家记得给电话。
临河而建的老巷子没有路灯，偶尔几户人家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狭长的巷子似乎没有尽头，斑驳的光影有着老电影的味道。
就是这么一条填满旧时光的老巷子却是附近一带小混混们的最爱。
这里的居民都知道，在前面那个长满爬山虎的墙壁拐弯处经常发生抢劫，住在旁边的人家有时半夜还能听见女子的尖叫，可是那么晚，没人敢开灯往外瞅一眼；路边小诊所旁边的那个垃圾堆经常有一些用过的注射器，据说是有人吸毒丢下的，每次捡垃圾的阿婆都会用长钳子将它们夹到一边去……
但是，这条路聂玖走了二十多年。小时候晚上她也是不敢出门的，而今走在这条老巷子里却没有儿时的忐忑，只是小心着脚下偶尔出现的水滩，竟是一路蹦蹦跳跳的。
现在的聂玖当然不会害怕。不害怕，不过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一无所有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无欲则刚。
抢劫？吸毒？
聂玖无所谓的笑了笑，眼神却是比白日里清亮了很多。
“如果我不说话，你是不是就不会发现这路边还站着一大活人？”
略微沙哑的男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拐角处的电杆旁似是站着一黑影，黑暗中一点若隐若现的火光将这夜色添了几分森然。
聂玖闻声竟是“扑哧”一声，歪过头笑道：“我怕是来抢劫的人，只好装作没看见，想着也许能躲过一劫呢。”
似是有人被呛到了，咳了两声，一身材高大的男子慢慢从黑影中走出来，旁边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映着男子的眉目有些模糊，只是一双略微狭长的眼睛在晕黄的灯光下映出一种说不出的光彩，让人不敢直视。
男子似是笑了笑，掐灭了手中的烟，顺手丢在脚下碾了两脚，扬声道：“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打劫你小玖？”
聂玖不语。
男子似是无意般将脚下的烟蒂踢到角落，站直了身体靠过去：“小玖，哥哥我这找你有事，都等了你大半夜了啊。”
聂玖稍稍往后退了几步，无奈又好笑，道：“在我面前别装可怜。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男子嘻嘻笑道：“就知道我家小玖子最好了。我妈问你这几天有空没，想叫你过去吃顿饭。”
“没叫我爸？”
“财叔那里我妈早去说了，叫我来通知你。”男子颇有些讨好的意味，微微俯身：“你哪天有空就定在哪天。”
聂玖想了想，说道：“明天不行，我有事，就后天晚上可以么？”
“行，小玖子你说后天就后天。”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言行举止和那一身稳重的西装革履有些违和。他随手扯了扯领带，脸上扬着笑：“那就后天六点，德丰酒楼，到了你给我电话。”
“德丰酒楼？”
聂玖吓了一跳，竟是上前一把揪住了男子的衣领，“刘韶华，好端端的怎么去德丰吃饭？去那儿吃一顿饭可得花掉你好几个月的工资！”
刘韶华扬眉不语，这更加印证了聂玖心中的猜测，她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些颤抖：“你又跟着他们那帮人搅在一起。”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竟似快哭了。
“刘韶华！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你怎么能走回头路？你怎么对得起吴姨！他们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刘韶华脸色微变，没费什么力气就从聂玖手中挣开，冷冷打断她的话：“他们那帮人？”
“别忘了，他们那帮人以前还叫你大嫂呢？怎么，现在看不起老朋友了，聂小玖？”
“我没有！”
聂玖大声回了三个字，刘韶华表情一愣，却是不说话。
两人仿佛都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时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聂玖才咬着唇呐呐低语：“我从没有看不起任何人，我也不是什么人的大嫂。”
刘韶华也知道聂玖最不愿意提起这段过往，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特意缓和语气，慎重道：“小玖，只不过是我升职为J市西区经理，特意叫大家一起庆祝一下。你别想那么多，五年前我回到这老巷子时就说过要正正经经过日子，我说过的话是不会反悔的。更不会走回头路。”
升职的庆功宴？原来是她误会了，还那么激动……
聂玖勉强笑了笑，“升职了，凤姨肯定很高兴。恭喜你。”
刘韶华不语，似是要将聂玖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半响才移开眼神，轻声道：“走吧，我顺便送你回家。”
说罢他抬腿走在前面，聂玖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两人皆是不发一言，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一处院子外。
“那行，我你快进去。我走了。”
“哎！”
聂玖看了眼转身离去的背影，扬声叫住他，眼中满是歉意。
“韶华哥，刚才……对不起。”
刘韶华似是脚步顿了顿，扬了扬手道：“没事，哥是什么人，别动不动就和我来这文绉绉的一套，才多大点事！后天记得准时过来，到时穿漂亮点给哥长脸啊！”
不一会儿男子的身影就淹没在黑夜中。
过了好一会儿，角落里“叮”地一声，似是打火机的声音。
男子吐了口烟圈，想到聂玖刚才的激烈反应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反正，我在你心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聂玖回到家，聂允财果然还没回来。
她反手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单手捂住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
自己今天可能是太累了，思维才会这么不清晰。
不，也许是下午和珺珺、舒雅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了太多的往事，才会把一件简单的事想歪。
也许，也许只是因为蒋思嘉在她以前的生命中占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所以看见与他相关的人就忍不住情绪失控，就忍不住想起以前种种，就忍不住提醒自己遗忘，遗忘那段和他有关的年少时光。
可是，当一个人越是刻意提醒自己该遗忘些什么的时候就越难以忘怀。
是的，关于过去，关于他，她其实从未敢忘。
那年暑假似乎是J市最炎热的一个夏天，聂玖刚好初中毕业。那时她早被保送到市一中，没有升学压力、没有任何作业，整整两个多月她都跟着刘韶华后面瞎逛。
说是瞎逛其实也不准确，应该是瞎混。
刘韶华比聂玖大四岁多，他初中还没毕业就在社会上闯荡，脸上总挂着一幅痞痞的坏笑对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宣扬，“小玖可是我妹子，谁惹她不高兴就是和我大华过不去！”
标准的小混混语气，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味道，却袒护了聂玖很多年。
刘韶华在社会上闯荡了很多年，说是闯荡，也就是俗称的混混罢了。那个年代，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少年能混成什么样？但听说他也闯出了些名堂，后面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一声声地叫着“大华哥”。
等到聂玖初中毕业那年听说他跟了J市□□上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也不用去做打架、收保护费那种小罗罗才做的事了，而是守着一家小赌场，每个月收入还不少，过年的时候竟还抽出一张红票子给聂玖，说是给她的压岁钱。
在那个年代，一张红色毛爷爷算是大红包了。
好在聂玖从小学到初中也真是没被什么人欺负了去。有一个叫“大华”的混混罩着是一个原因，而很大程度还是因为聂玖本身就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两人因着住在一条巷子里，从小就认识，再加上同为单亲家庭，关系也就更加亲密。
聂玖的爸爸自从离婚后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自是不会管她的；而刘韶华的母亲早年丧偶一个人苦心将他拉扯大，想管他却也是管不了。
于是，那两个月里聂玖就一直跟在刘韶华后面到他那所谓的地盘上守场子。
命中注定，认识了刘韶华口中的老大，蒋思嘉。
那一年聂玖才十五岁，在古代正是及笄之年；而那时的蒋思嘉正当二十七八的年纪，举手投足间自是有一种成熟男子蛊惑人心的魅力。
于是，她成了他的阿玖，成了众人口中的“大嫂”。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的宠溺，似乎只要聂玖高兴，天上的月亮他都真得能为她摘下来。
他是她眼里无所不能的英雄，几乎填满了她少女时代关于爱的所有想象。
可是，蒋思嘉终是一个凡人，终究还是放开了她，放开了他的阿玖。
少时以为的地久天长终抵不过现实的丁点碰撞。
记忆里那么美好的爱情，却是一碰即碎，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发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