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迂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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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迂执
回家的时候正碰上母亲从楼上下来，我拉着子川的手一紧，随后放了开来。
“尔尓长大了，”母亲温和地笑，伸手抚摸我的头顶，我恍然间回到很小的时候，总是喜欢缠着母亲，睡觉的时候没有母亲在身边就会哭，和母亲睡在一起还要紧紧攥着母亲睡裙一角，生怕一醒来母亲就不见踪影。
“妈妈，”我低声叫着，嘴唇因为很久没有发出这个词语而略微别扭。大了以后也许是因为长期不见面，我渐渐开始亲近小姨，对于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反倒生疏了。从上一次铭泽鋝出现到现在，这算起来是我和母亲第一次单独碰面。现在想想很是惭愧，母亲为生下了我冒了莫大的风险，后来又为这个家忙碌，我却和她越走越远，想来每当她看着我越发生疏的神色欲言又止的时候一定很是难过吧。
母亲笑着看着我和子川，“秦家少爷在这里住的习不习惯？有什么就和尔尓说，也可以直接和宗吾说。”
“大人客气了，我在这里很好，”子川难得清醒地说。
“那就好，”母亲点点头，转而看向我，“尔尓，等一下休息休息就去二楼找我。”
我应下，母亲大概是想和我说些与子川有关的事，像是迂执之类，总是要嘱咐些的。
“大人，”子川在母亲即将转身离去时叫道。
母亲回头，看着变得拘谨的子川微笑不语。
“大人，我，”子川脸色突然通红，像是催熟的西红柿，“我会照顾好尔尓的！”
我惊讶得张了张嘴，万分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母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也有些讶然的成分。回想起那次偷偷溜去本家的经历，就一阵儿的别扭。我想我的脸大概是红了，因为能感受到不断上升的温度。
“尔尓，你现在过来一下吧。”母亲的脸色似乎瞬间复杂了起来。
二楼是母亲创建的另一个空间里平行于六界的世界，这是每一个天纵师在真正开始执行任务时的必备场所，相当于办公室一样的地方。
天纵师作为第六界的统领者，大多数强大的能力顶多来源于与之签订契约的其他五界生灵，就像是一个中转机构，各取所需互为利用。在这个奇异的种族里，只有极少数的顶级天纵师才是真正拥有自己单独的能量体的纯灵体天纵。纯灵体天纵大多是血统继承，像是铭泽鋝和我就是血统继承的天纵纯灵体，而在这之中，还有稀有之极的后天修炼的纯灵体，像是母亲。
血统继承的纯灵体相较后天所得的更为纯正而强大，但也不排除后天修炼者天赋秉然，卓越超群的可能。母亲的纯灵体就修炼的较大多数血统继承更为强大且灵活自如，这就是为什么被第六界追杀了这么多年我还能依旧安然于世的原因。
天纵，天之骄纵者，生来本是为了六界平衡而存在的。
相较于人类可以在六界转换，天纵师可以利用六界的各种能量，调遣不平衡的异端。只不过这也就早就大多天纵师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局面，直接导致六界动荡时期本就稀有的天纵一族
被大肆追杀，直到铭泽鋝大刀阔斧的对内改革对外征伐之下才重新掌控大局。
在作为一个君主的时候，我不得不佩服铭泽鋝，但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铭泽鋝太过失职了。
母亲接过魅璨递来的茶杯，静静地坐在房间一角浅抿。母亲在有心事的时候和一杯茶需要花费比平时长很多的时间，每一口只是浅浅的触碰到唇瓣，少量则会喝下，与其说这时候的母亲实在喝茶，不过是在尝试着一种温度的升腾。
魅璨是母亲签下的其中一只鬼魅，容貌秀丽，性情温和，大多时候都像个女孩子一样柔柔弱弱的坐在一旁巧笑嫣然。魅璨本就属于鬼魅里亦男亦女的一支，传说他们的族类都生得雌雄莫辩美妍异常，且可转换性别，外加他本人一向温婉少言，反倒显得几分亦男亦女的神采。
“尔尓，其实你性子还是随你父亲多一些，”母亲叹了口气，道。“不肯居人之后，凡是非得站在被人之上才可罢休，殊不知这天底下，又有什么可争可斗的呢。”
见我不说话，母亲道，“我知道你听了我的话心里会不舒服，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是不会理解的，想当年我说的话，你的父亲又能听进去几句呢？罢了，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子川的事。”
我忙正经危坐，只听母亲继续说，“迂执，是天纵最古老的禁术，它其实有另一个称谓，叫‘培育品’，意思是为了正在修炼的初中期成长迅速而被上一辈的天纵师降服并赐予年轻的毫无经验的下一代天纵师的暗魂。天纵师利用暗魂破碎前意识里残留的执念设下最终契约，暗魂与下一代天纵命体相连，并承担着维系下代天纵成长的重要使命。在下代天纵成为顶级天纵师之前，暗魂为自己的宿主提供额外的能量供其成长。在这个过程中天纵师依附暗魂升级，暗魂则依附天纵师生存。因为暗魂生前的执念被契约扭转为宿主的需求，所以在契约能够覆盖的时间段里，暗魂会下意识地围绕着宿主的愿望行事，一旦天纵师本人超越中期的局限成为顶级天纵，那随着宿主的实力越发强大，暗魂就会突破契约的束缚。换句话说。。。在下代天纵师成长为顶级天纵之后，必须打散迂执的元神，以免遭受反噬。”
晴天霹雳！我呆呆的看着母亲，不知所措。
“尔尓，你打小就比别的孩子孱弱一些，虽然生来遗传了你父亲的血统，但实力一直游离在初中级天纵之间，我一直担心万一自己哪一天没有能力继续守护你了，你便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自保的能力。后来被本家召回，正巧碰见和你本体甚为契合的那个孩子，于是就为你订下了迂执，我本没相对铭泽鋝最后能容得下你，想来这倒是我的失误了。”
“尔尓，你不能和那个孩子在一起，明白吗？”
我一直以为自己较铭泽鋝要高尚得多，也幸运得多，因为我没有江山美人间的抉择，也没有为了夙愿而舍弃什么东西，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不过五十步和百步之差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迂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