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和彼得潘》木君留

4、血统和身份

　　第四章：
　　血统和身份

　　铭泽鋝问我，是否知道天纵师是什么样的概念。
　　我摇摇头，对于那些自以为稀有尊贵无比却内心肮脏的天纵族人颇为不屑。
　　铭泽鋝看着我，目光沉沉，却是难得的严肃认真。
　　卓尔，总有一天你要学会长大的。铭泽鋝和我真不愧是父女，他叫我卓尔，我叫他铭泽鋝；谁也不肯往前走一步，却也没有不相往来。
　　比父女疏远，比旁人亲近，倒像是友人的相处方式。
　　对于我的这种态度，母亲到没什么反应，依旧如常的穿梭于各个空间地点；甚至子川也没有再做出任何过激反应，对此倒叫我很是诧异了一段时间，因为子川对待铭泽鋝的态度甚是倨傲强硬，让我一度怀疑他与铭泽鋝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在死缠烂打地观察了很久我和铭泽鋝的多次会面后，他倒放下心，有的时候还会在我和铭泽鋝谈话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会儿磕睡；唯一对此事耿耿于怀的或者说表面上显漏出来的大概只有小姨一个人了，她总是要在我出去见铭泽鋝或者铭泽鋝来拜访的时候皱很久很久的眉头，然后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不知在琢磨什么事情。
　　我的天纵术精进飞速，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铭泽鋝功不可没，这也是唯一能让小姨颇为欣慰的事情了。现在高难度的术士已经难不倒我了，宗吾在化身实体的时候会帮着我练习一二，子川就坐在一旁打着盹看我们，或者说看宗吾单方面被我虐的死去活来。
　　最近不知道怎么，子川总是沉浸在睡眠里不可自拔，好像无时无刻都能睡着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入睡，大清早吃着饭，子川突然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睡着了。
　　奇怪的是，家里好像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对这件事表示该有的震惊，反倒一脸平静的该干嘛干嘛，吃完饭之后各忙各的。
　　我自然去找铭泽鋝修习天纵术。
　　现在因着铭泽鋝的关系，我去本家可以说是名正言顺。
　　第一次偷溜进来时的惊心动魄还历历在目，谁承想没多久就掉了个处境，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形势比人强，有些时候多余的靠山还是有些用处的。
　　课上到小半儿，一转身就不经意间发现子川撑着下巴歪在一旁睡着了。
　　我停下了动作。
　　“迂执么？”身旁的铭泽鋝突然冒出来一句。
　　“什么？”我诧异地望着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了。
　　“也难怪，毕竟是她的孩子，”铭泽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上翘的眸间闪过几缕晦涩不明。我还没问，他就走上前抬手附上子川的额头，星星点点银白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越发衬得他美人如珍似玉的光环。
　　“迂执，是远古禁术的一种，本为天纵师契约修习的最终秘术，后因为涉及暗黑力量过甚而被第十代天纵王，也就是你的祖爷爷取缔了。迂执，说到底就是利用暗魂中最为强烈的执念与之签订契约，使之为己所用的咒术的衍生物。”
　　暗魂我知道，直属第五界贵族的暗势力，是为第五界将军级的灵体，在平行六界里第五界最为强大的代表就是五界暗魂。
　　“整个宇宙存在六界，天、魔、妖、鬼、魂、无，六界平行想存，没有上下高低之分，一直到后来从魔界里退出一只人族自立为王才被这群早期的史前群落愚蠢的划分了错误的等级尊卑。不过，这个除了人类自己似乎没有其他种族与其持相同的概念，值得庆幸的是其他种族也只是听之一笑而过，没有多加追究。”铭泽鋝说到这顿了顿语气转低“因为人类虽然失去魔界与生俱来的强大破坏力，但这股力量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深深地藏在了他们的心中，这也是随着日后发展他们可以随意转换，成魔成仙的缘由。就好像你的母亲。。。”
　　“好了！”我脸色一白，猛地打断他的话。
　　铭泽鋝不再往下说了，只是环抱双臂看着我沉默不语。
　　我知道今天的课是上不下去了，就径直拉起昏睡在地上的子川。好在他睡得还不是太死，折腾一下就老实地起来了，迷迷瞪瞪和我一起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走出去的时候铭泽鋝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苍白。

　　这是我和父亲最大的分歧，也是我们之所以不能以正常父女模式相处的原因——我有一个人类母亲。
　　母亲是人类这个事实曾一度轰动六界，因为有史以来的天纵师从未有一名是人类血统，更何况还是顶级天纵。在六界生物的眼里，人类只不过是愚蠢的跳梁小丑般的低等物种，是一个六界浩劫时产生的畸形怪胎。
　　六界其他种族对人类的蔑视似乎是从骨子里渗出的情感，直接的影响就是最后身怀六甲的母亲在小姨的帮助下拼劲全力逃回人间，而我在十多年间从未见过自己生父的模样，更不能被冠以父亲的姓氏。
　　拥有一个人类的王妃和带着一半人类血统的继承人，将会是铭泽鋝人生的污点。
　　于是还不如舍弃，于是还不如赶尽杀绝。
　　十六年不能自由出行，十六年被安置在玻璃罩一样的环境下长大，十六年来没有朋友，没有固定的居所，没有正常的生活，甚至连理所应当的姓氏都不知晓，就什么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下躲躲藏藏，铭泽鋝，你欠我的，欠我们家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