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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露锋芒 ...

  •   骆公子今天好兴致,弃了马车,步行往清河坊中心集市去。禾拙穿越九年间,幼儿时随父亲母亲居住在秦凉一代,那里靠近北胡统治地。黄沙厚土,大漠苍凉,人烟稀少。哪里见识过这等江南水乡的繁华和温暖。溱潼是泰州府下的一个郡,素有风流水乡,人间天堂的雅名。这里商贸来往频繁,各式集市花类繁多。农耕发达,人杰地灵。都说溱潼是个好地方,这里女子娇媚如花,这里男儿放浪拓达。

      “这里,有许多好吃的。”禾拙脑袋上冒出一朵云,写着好吃的好吃的好吃的……
      终于享受到穿越福利了!

      “你在想什么?一脸奸相。”小白丢我一双白眼。
      “我在想啊,公子,你看咱们这一路走来,就您长的最帅,最好看。”我极其自然地拍起骆小白的马屁。此言虽是直接,但也不虚。都说江南才子风流,溱潼尤是为甚。这街上的男子,多是面目清俊,长袍广袖,峨冠博带,一派潇洒模样。可是,能达到骆攸宁这一水准的,确是,一个也没有。

      造物主还是偏心的,有的人生来就注定与众不同、卓尔不群。无论他在哪儿,身上凌然高穆的气质,总会让他脱颖而出,成为人群的光点。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骆攸宁那样,带着上苍恩泽的徽记。但这并不影响每个平凡且普通的人努力活的更好,更精彩。做最伟大的自己,更是一番风流。

      小白或不觉什么,我倒是大大满足了一把自己的虚荣心。当骆攸宁走过时,周边人纷纷不自觉地为他让路,他倒像个高傲的皇爷,面无表情,直抵人心。
      “你倒是喜欢奉承人。”
      “哪有,实话而已。你看看这些街上的姑娘,若这些爱慕的眼神是一块块石头,那公子你早被砸死了。嘿嘿。”
      骆小白一脸吃了辣椒的模样,甚是有趣。没想到啊,这么仙儿的爷儿后面居然跟了个这么俗气的丫头,丢人啊,实在是丢人。

      尽管我已经在努力,不做回那个惊世骇俗的小疯子。可说话的时候总是自然而地带出现代人的腔调。现代的灵魂活在古代,最难接受的便是那些所谓的陈规旧俗,阶级等级的观念。从人人平等的新社会主义到贱民不足惜的古代社会,我不想一味地接受封建糟粕,然后卑躬屈膝地做奴才,蝇营狗苟,勾心斗角。如果可以,我,谢禾拙也要像这个时代的风骨一样,放浪不羁,率真坦荡,活出自己的风采!

      骆小白,根本不是在逛街,倒像是在巡游,挺胸收腹提臀,接受群众的赞美和瞻仰。
      跟在后头的禾拙暗暗叫苦,这样根本莫有办法仔细瞧瞧嘛。可骆小白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诶,谁让我只是万恶地主家的一个小丫头啊。想想原来跟朋友们在中央大街压马路,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禾拙嘟着嘴,轻轻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街道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铺子前还有小摊叫卖,多是些胭脂,发簪等女儿家的玩意儿。姑娘们三三俩俩聚在摊子前,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远处该是今天有新集。许多农夫、农妇挑着家里的种菜在路边叫卖。卖得来的银子又去商铺购买生活必需品。许多铺子的商人甚是精明,先是低价全全购得农户的商品,在囤积到一定时候,高价卖出。
      四周的人正在热烈的讨价还价,“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不由得一声感慨,从古至今人从未变过。
      骆小白行在前面,猛地身子一震,似乎要把我戳瞎似得盯着我的眼睛。缓缓开口,端着极为老城的口气道,“你不像是九岁的孩童。”
      “噗,”我忍不住喷笑起来,暗自捂嘴“大哥,你也就是个比我大三岁的小屁孩,好吧。”
      “公子,您真幽默。”
      骆小白今天甚是奇怪,不知为何总要从这脏乱的集市通过,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格格不入。但他好似不以意,禾拙不明就里的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甚觉有趣。

      八宝楼,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高悬在上。

      “骆公子,”一个精干的女人从内堂走出来,熟络地打招呼。
      “今儿真是个好日子,竟是把骆公子盼来了。公子里面请。”
      青殿朝注重才学,文人墨客极为受人尊敬。
      八宝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进楼者不论几人,当出一人受一文题,优作则挂于内堂公展。没想到八宝楼这附庸风雅的规定,倒是引来了一帮文人骚客的追逐,苦思冥想求得佳作,以图扬名。
      “骆公子才华横溢,八宝楼这次倒是有福了,能求得公子墨宝。”
      “谁说是我要答题。”骆攸宁理所当然看着女子。
      “那是……”女子有点不知所措,她分明只看到骆公子和后面的小婢子进来,难道这女孩竟是哪家的闺秀?而她看走了眼?!可是女孩的装扮,分明与一般婢子无异……
      “她答。”骆攸宁话也不多,指了指身后的禾拙,不理旁人惊诧的眼光,继续道“出题吧。”
      “我?!”
      女子果然是见多识广,虽说她不知骆攸宁身边小女孩是什么人,既然骆公子让她答,自是有他的道理。莞尔一笑,“骆公子身边尽是聪慧清透的人儿,倒是姐姐有眼不识珠,”女人冲我和善一笑,“那请姑娘选题吧。”
      我瞅了骆攸宁一眼,心里给他骂了个十万八千遍。“想看我出洋相,我偏不。”又低头一琢磨,“就算在这题,我答的好了,那也是骆公子的言传身教,岂不是又给他长面子。不过……这样倒是也不引人怀疑。”
      禾拙走上前,随便翻开最近的一面竹牌,上书一个大字——雪。
      “那就请姑娘做一首关于的雪的诗,供大家雅鉴。”女子笑眯眯的解释。
      这时,大厅内已聚集了不少人,多是厅中吃饭的雅客,见骆公子竟指派一小婢女答八宝楼的文题,都纷纷兴起,围坐过来,关注事态发展。
      禾拙大脑飞速的转动着,“未若柳絮因风起……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燕山雪花大如席……哪个,哪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就这个!”
      只见禾拙深吸一口气,俏容清肃,带着难得的认真。手执秋毫默默站了一小会儿,霍然起笔。下手如行云,运笔似流水:
      白雪歌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兵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秦凉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稍改几个字,岑参大人放过我……”我心里打鼓。
      但这时候的禾拙在旁人看来,却是这样一番样子:少女面若桃花,唇如娇樱,上眼睑微垂,盖住小半眼眸,眼尾微微优雅上翘,眸里一片空灵。似乎身边看客没有给她一丝压力,她是那么自然那么沉静,那样自得其乐。

      收笔。

      金钩铁划,骨气洞达,沉着痛快,酣畅淋漓。这不该是一个九岁少女的字体,这不该是一个小小婢子的情怀。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一时间陷入了怔然,包括骆攸宁。
      他早就知道这女孩不一般,从他第一眼见她时,他就确信。那时的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一身瘀伤,濒临死地。可她居然一脸笑容的跟自己告别,“我要死了。”就像在说“这很好吃”一样的开心。或许是被那样的笑容打动了,他竟然多管闲事把她救了回来,倒是想看看这是个怎样的女子。

      她出乎了他的意料,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倒是那管事女子先反应过来,一脸堆笑巴拉巴拉说了一箩筐赞美的话。“那请姑娘落款吧。”
      看这情形,似乎这八宝楼要把禾拙这幅墨宝上墙了。
      座下的书生个个一脸赞慕地看着禾拙,啧啧称奇,对骆大公子的敬仰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骆小白似乎心情突然很好,勾着嘴角凝视禾拙,笑容里别有深意。
      “公子……”我小声唤小白,被他看的身上一阵发麻。
      “恩?”
      “我饿了。”好嘛,肚子接着就咕噜咕噜叫起来了。证明我所言不虚。
      骆小白笑得更有趣了,“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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