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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终于失去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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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哼……”挤出胸口一股闷气,禾拙又“不甘瞑目”地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一张模糊的脸悬在禾拙的眼睛上方。
“恩,看来还没死。”紧蹙纤眉,一股彻痛让禾拙浑身打了个寒战。
眼前的人,愈见清晰。
“第五行歌……”
“正是。”严肃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微笑。
“你救的我们?”
“算是。”
“眼看你们就走了。怎么发现我们的?”
“突然有一个女人端着一把匕首满身伤的跑出来,大吼了一声:‘你们都是些什么耳朵!’然后我就发现了。”
“啊?哈哈……哈哈……那人不是我吧,我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禾拙歪着头仔细回想,这种开外挂的情况难道真的是自己么?
“我可是印象深刻。”
禾拙,谢禾拙。是你么。
“她怎么样了?”禾拙仰着脸很是紧张地问。
“知音只是受了惊吓,好好调养,无有大碍。倒是你,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唔。那就好。”
第五行歌黝黑的眸子后好像藏着无尽的黑暗,脸上情愫难言。这眼前病恹恹的女子竟慢慢成为他心里的一簇火苗。不知,这一簇野火,能不能在这片荒原掀起燎原之势。
“你为何要豁出性命去救知音。”第五行歌明知故问。
“咱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虽然是弄得有点惨,但咱还是有自己小算盘的。你说咱救了汝辈的妹妹,汝辈一定会好好报答咱的吧。哈哈。”声音细碎干涩,禾拙干笑得越来越没底气……
“难道是为了骆攸宁。你拼了性命,只因为知音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第五行歌语气不容置喙。
“咱才不是为了他,咱是为了自己!咱……要睡觉了……”禾拙一时语塞,慌张地把眼睛闭的死死的。第五行歌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会勘破我所有的心思。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溱潼府。骆宅。
“启禀公子,有沈姑娘的下落了。前几日,和悦公主在府邸遇劫,路上与沈姑娘遭遇。沈姑娘为救公主身负重伤,后为恭亲王所救。现与恭亲王一行一起,在上北都的路上。
“重伤?”
“据回报,沈姑娘现无已大碍。”
“谁做的?”
“对方做的很干净,现在还没有头绪。”“去查。顺便,注意恭亲王那边的动静,随时给我回报。”
“是。”
沈烟岚,你到底是何人?!
今日是跟随大部队上北都的第三日。禾拙的伤并无大碍,毒也及时解了,只是身子稍显虚弱。但是,禾拙心里却是忧沸交煎。自己已离开了三日,骆攸宁的毒不知控制的如何了。距离毒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禾拙感觉越来越焦急,就算月胆在手,无解毒之策也是徒然。更令人奇怪的是——月鸦。月鸦到底去了哪里?!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自己身侧三日,就连自己受伤也未现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牵住了月鸦?!
“诶。”禾拙轻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尽快到北都再做定夺了。
“叹什么气。”第五行歌轻放下手中的书卷,整个身子侧向禾拙,一张脸在禾拙的眼里越放越大。
“啊……啊……没有。”禾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害怕”这个第五王爷。
“小岚,你居然怕本王。”第五行歌居然撑着一脸无比委屈的样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边说边坐到禾拙身边,双手撑在禾拙身两侧,身子越倾越近……禾拙的头已经顶在马车上了,再退无可退。
“这个恭亲王……是精神分裂么?!前日他不顾男女有别,硬生生把自己留在他的马车里。平日不言不语自顾自干自己的事,现在突然又这么殷勤……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禾拙心里打鼓。
“啊,这个,王爷咱们何时能到北都?”
“小岚,想知道?”第五行歌的把嘴附在禾拙耳畔,嗓音沙哑暧昧,一股清灵而温雅的龙涎香将她深深裹在其中,既有麝香气息,又微带壤香的醇厚、海藻的清新、木香的安宁。
“恩恩……”禾拙红了耳根,慌张地推开第五行歌。
可惜男人身子稳如磐石的固定在身前,禾拙还是动弹不得。
见眼前少女窘迫万分的模样娇憨模样,第五行歌的嘴角挑起浓浓的笑意。回过脸,一眨不眨地盯着禾拙,桃花眼里透出一丝古怪的欣喜若狂。
禾拙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瞬间极度不爽。这男人简直莫名其妙,初见时让人惊艳绝伦,再见时雍容大气,再再见居然像现在一般成了痞子模样!身居高位就可以随意戏弄人了么?!
“王爷!”禾拙义正言辞地开口,要警告他,别以为谢禾拙也是他身边那些可以任之玩弄的傻女人!
“咔吱——”一声嘶啸,马车急停。
正欲“报仇雪恨”的谢禾拙,方微张樱桃小口,可话还未出,便赶上了一场“天灾”,一脸“惊恐”地向前倾倒,直奔第五行歌那张仙人脸而去。
“啪。”唇脸相接,本来亲个脸什么的倒也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可在禾拙的耳朵里,这一声微碎的声音竟像个旱天雷在脑袋里砰地炸开,直接给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你,调戏本王?”禾拙看得出,第五行歌脸因憋着笑就快要走型了,他居然还义正言辞地说自己调戏他?!
“我……不是……咱……惯性……这是惯性,咱也不想啊……这马车突然停下来……这……”
“调戏本朝王爷,你可想好怎么负责了?!亏你还是骆公子的爱妾。”
“啊?!”
第五行歌摆了摆手,大人大有大量地表示,可以先给禾拙一个缓刑期,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负责。
“王爷,你这脸又不是金波波,咱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又没有掉一层皮,要不要这么小气?!”禾拙气愤难当。
“你说本王小气?”第五行歌的脸又贴了上来。
“不是,不是。咱失言了。”禾拙一看行歌的脸,自己就情不自禁地羞了个通红。“谢禾拙啊谢禾拙,你这是,完了,我都对自己没话说了……”
夜,降临。
车马,安营扎寨。
用过晚饭,禾拙孤身离开营地。
月光下,草坡上。
……
“我终于让千百双手在我面前挥舞,
我终于拥有了千百个热情的笑容,
我终于让人群被我深深的打动。
我却忘了告诉你
你,一直在我心中……
啊,我终于失去了你,
在拥挤的人群中;
我终于失去了你,
当我的人生第一次感到光荣……
当四周掌声如潮水一般的汹涌
我见到你眼中有伤心的泪光闪动……”
……
“沈姑娘。”
“恩?”禾拙回头便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立着的第五知音。“公主。”
“你唱的是什么曲子,好生特别,知音竟是从未听过。”
“那个是咱家乡的小调,公主自是没听过。不过亏得你能听出来这是个曲子。”禾拙微笑着自嘲。
“此话何意?”
“咱不擅长音律,唱曲子都没有调子。”手指绕着发梢转了好几个圈,禾拙继续笑着说道:“念词而已。”
“三哥说的对,沈姑娘真是有趣。能不能告诉知音这这词里说了些什么呢?方才听沈姑娘的唱腔,甚是感伤。”
“这词里说的是一个终于功成名就的男子,却在自己人生最辉煌的时候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壮志已酬,可斯人已去。空留着潮水般的掌声和赞美之声,往日最是心心向往之物,得到之时才豁然发觉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而那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在这一路的坎坷和盲目中渐行渐远。暮然回首,只剩灯火阑珊。人生最大的孤独,怕就是这种无人分享的寂寞吧。有的时候再大的快乐和荣耀,没了那个人,便没了意义;再深的艰险和痛苦,有了那个人,就有了勇气和希望……”
“真是感伤,为何那女子要离男子而去?共享富贵不好?”禾拙看到这姑娘的眼里竟是沁了一层蒙蒙的水雾。
立即笑道:“感情嘛也是需要经营的。况且人生中太多迫不得已的选择,选择了这个,就必须要放弃那个。恐怕歌里的男人也是迫不得已。”
“知音明白。”女子黯然的低下头,落寞地说道:“诚如生在皇家,有着平民百姓梦寐以求的尊荣和富贵,却永远也得不到‘最平凡’的自由。”
“公主……”
“我也不知对宁哥哥的喜欢,是不是别人口中的爱意。只是宁哥哥自幼与我一起长大,温柔体贴。知音选了他,定是比其他的王公大臣要好得多,比起那些远嫁他乡的姐妹更是幸运……知音还有什么可以要求的呢……知音是不是很自私?”知音抬起头,愀然看向一旁神色黯然的禾拙,像是在自问自答。
自古皇家最薄情,眼前的少女又是哪些勾当和利益下的牺牲品呢?
“公主,骆公子为人宽仁,他会对你好的。”禾拙对着第五知音苦涩一笑,算是安慰。
“沈姑娘,请受知音一拜。”说罢,她便起身对着禾拙行了一个大礼。
禾拙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说道:“公主?咱是一般草民,受不起你这一拜。”
“烟岚,我叫你烟岚可好?危难之时你豁去性命救了知音一命,此乃大恩,知音万不敢忘。之前知音对于沈姑娘因为宁哥哥而怀有芥蒂,实属知音心胸狭隘,请你原谅。”说完她便深深地提下了头。
禾拙轻笑了一声,嗔怪道:“你叫咱烟岚,那咱叫你知音可好?你可是觉得咱小心眼,为了那么点事郑重其事的道歉。”
“沈姑娘……”一滴泪在知音眼里打转,月下闪着盈光。
“不要哭,汝辈万不可哭,咱对人家哭最没折了。”
“嗯嗯,不哭。”
“咱教你刚才那首歌可好?你唱歌好不好听……说不定你能唱出调子来,哈哈。”
“烟岚刚才也唱出了调子呢。”
“那是我乱七八糟唱的……才不是那个调子呢,等等,让我想想……”
一对少女的欢声笑语越来越远……
一个黑影从树丛之后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