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岐山月行歌》骆驼门

32、你好，我是谢禾拙

　　刚才被骆攸宁的事冲昏了头，现在禾拙的大脑终于转过神来，“你好，我是第五行歌？！这白衣男子太奇怪了。在青殿王朝，就算是寒门子弟，都不会这样做自我介绍，更别提皇家子弟！这分明就是，现代人的招呼方式。如果说刚才一句话，只能算上让禾拙惊奇的话，男子接下来的动作就可以说是让禾拙震惊了。握手？
　　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男女见面握手是极为不守礼的行为。”

　　第五行歌神情自若，仿佛除了眼前的女子，一切都不在他眼里。他安静地等待禾拙整理思绪，瞳眸里有一团烈火在燃烧，隐隐地充满了鼓励。
　　骆攸宁每一秒钟都可能踏进八宝楼，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禾拙望着对面的男子，心绪难定。这白衣行为古怪，确是引起了禾拙的好奇。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禾拙完全可以越过男子，径直离开。可不知为何，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禾拙心中一舒，心想：“有何不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灿烂的笑，一对俏皮的梨涡让女子更添一份娇艳可爱。谢禾拙，众目睽睽之下，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安然地伸出右手，瑞凤美眸笑意流动，眼睫如扇，在美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更添一份羞涩动人。
　　“你好，”禾拙伸出玉手，轻轻握住白衣男子的右手。男子掌心的温热，那热度以光的速度传递到禾拙心底。禾拙不禁心头一颤，“我是谢禾拙。”禾拙一字一顿地回道。

　　我、是、谢、禾、拙。

　　这是什么情况？！

　　在场的人无不哑然呆目。

　　第五行歌桃花眸子里，冒出越来越浓的笑意，慢慢渲染到整张脸上。
　　二人执手，阳光下，真好似一对仙人，超然于世。

　　“第五？你是皇室子弟？”禾拙收回手，微笑问道。
　　“是。”第五行歌回得干脆，语气坦荡。
　　“你们皇室流行这样自报家门？”禾拙俏皮地挑了挑黛眉，抿着嘴轻笑。
　　“不，我也是第一次。”不知怎么的，禾拙隐约觉得男子口气里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加上一点点的羞赧。
　　“哈哈。”禾拙一扫刚才的颓然，开心的咧嘴笑起来，樱唇如弯月，楚楚动人。
　　第五行歌注视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心中默想:“终于，终于……你来了，谢禾拙！”

　　“噢，对了！我还有事，必须得先走了。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快点……快点……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一声少女的娇呼从身后传来。
　　要说谢禾拙真是多管闲事，人家姑娘叫的是三哥又不是三姐三姑三姨妈，你说关你什么事。偏偏鬼使神差地，马上就能跑路成功的谢禾拙，回头了！她，居然回头了！

　　惊鸿回眸。一眼万年。哀鸿遍野。
　　湖青色的长袍，身长玉立，清癯白净，一脸老子谁也看不见的淡漠，不是骆攸宁还能有谁！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谢禾拙看到了骆攸宁，骆攸宁看到了谢禾拙。
　　四目相对，谢禾拙慌忙移开了目光，又装作不经意的悄悄瞄了回去。心里暗暗期盼，能在骆攸宁的眼光里询到些“蛛丝马迹。”而骆攸宁，仅仅是看了两眼谢禾拙，便把她与常人无异，丢到了一边。不该是现在这样……他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注视着禾拙的眼光似乎是在打量一根柱子……五年来，禾拙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自己对面，不足十步之遥，可就这一瞬间，禾拙似乎觉得自己和骆小白早已形同陌路……

　　禾拙一时间恨不得能够隐身遁去，明明是慌不择路却只能故作镇定地微敛双眸，一时间心撞如鼓。尴尬万分的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若是现在扭头就走，实在是丢了面子又丢里子；若是不走，分分秒站在这里，禾拙觉得都会被骆攸宁淡漠的目光“凌迟处死”。他哪怕怒目而视也好，可他根本连看你都不会……禾拙心中苦笑，自我介绍么？走上前去，一本正经地说，“骆攸宁我是谢禾拙，我是回来救你的么？”
　　“三哥，那位仙女姑娘是谁？”骆攸宁身边的少女，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打量起禾拙，挤眉弄眼地问白衣男子道。
　　“她是谢禾拙。”
　　“可是陈郡谢氏门下？”少女歪着脑袋笑意盈盈。
　　再也没办法逃避了。
　　禾拙上前几步，对着少女回言道：“不是。”
　　随即鼓起全身上下、四面八方、方圆几百里内所有的勇气，勇敢地对上那双淡漠的眸子，一字一顿的说道：“骆公子，我回来了。”然后，憋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不能否认，禾拙是怀有期待的，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种下了太多的期待。她把曾在患难中伸出援手的骆攸宁当做心中的救世主，高高供奉在心尖的神龛之上。他是骆小白，三番四次救自己于水火的骆小白！
　　骆攸宁不动。
　　禾拙也不动。

　　好像是过了沧海桑田，好像是煎熬了宇宙洪荒。骆攸宁终于，微启双唇轻“唔”了一声。
　　骆攸宁的声音像是按下了禾拙身体里那个叫“眼泪”的开关，一层氤氲的水汽蒙上盈盈翦水……禾拙死死憋住一口气，硬生生憋红了眼眶，止住了欲滴的泪。

　　“唔……”只是一声“唔”么？
　　好似经过了一阵努力回想才勉强想起来的路人甲。
　　唔……

　　“宁哥哥，你也认识这位姑娘？”
　　“恩，算是。”
　　“算是……”禾拙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骆攸宁的话，一阵酸涩在心里燃烧开来。
　　“三哥，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仙子一样的姑娘？”少女俏皮的歪着脑袋，问第五行歌道。
　　第五行歌偏头看了一眼一旁失魂落魄的禾拙，眼里露出罕见的疼惜。随手揽过谢禾拙的肩膀，若无旁人悠悠然道：“我们可是故人。”
　　禾拙在行歌怀里微微发抖，她已经没有力气推开这个怀抱，她怕自己下一个动作就会忍不住哭出来。“谢禾拙，你简直太没出息了……”
　　“哦？”少女张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性情大变的三哥。转眼间又是欣喜地接道：“那你带她来参加我的大婚可好？”未等行歌应话，少女又一脸兴奋地转向骆攸宁，“好不好，宁哥哥？”
　　“大婚？”禾拙惊愕地抬起头。
　　少女的脸上染上一层憨娇一层羞涩，“谢姑娘，你与宁哥哥、三哥都是旧识，来参加我的大婚可好？我也想有自己的朋友来参加大典。“好不好，谢姑娘。”少女双手立掌合十，撒娇地凑到禾拙眼前。
　　禾拙惊慌地对上骆攸宁那对淡然的眸子，终于证实了心中“铁证如山”的猜测。
　　“大婚……”

　　前尘往事，终是湮没于尘埃滚滚。
　　谁能想到，有的离开就是一辈子不相聚。

　　“好。”禾拙轻移莲步离开行歌，沉声答应道。
　　“真的？”少女凑近，竟是满怀期待的盯着禾拙。
　　“真的。”禾拙扬起头，瞬间笑容灿若彤云落霞。
　　“太好了，三哥你可是记住了，要把谢姑娘给我带来啊。”
　　“当然。”
　　“三位，禾拙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姑娘，你大婚之日，禾拙必会亲自送上大礼恭贺你新婚之喜。”话罢，禾拙硬撑着最后一抹笑，踉跄回身，“稳稳地”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