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选定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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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灼痛的右臂上，隐约出现一块图案，在众人眼前，从血肉里生生“冒”了出来，越来越清晰……
一只鸟……孔雀头，天鹅身，金鸡翅，一身羽毛繁复华美，通体赤红有金黄纹边……
“这是……什么？”禾拙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月鸦月楚心中暗暗咋舌，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
对面的上官囚月一扫方才的黯然，破天荒露出一抹骄傲的笑，眼神里透出赞许和欣慰，缓缓道：“凰鸟，这是一只凰鸟。”
“什么？”禾拙和段离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
“黄鸟？”
“上古神兽凤凰，凤为雄，凰为雌。你身上这只，是一只凰鸟。”上官囚月说的极慢，仿佛神祗降世，将惠泽苍生。
“然后？”禾拙口齿不清地继续问道。
上官囚月未马上答话，只是眸眼中那潭清泊，隐隐蓄力鼓噪着要掀起滔天波澜。禾拙一时被这眼神惊了神，再看一边的月楚、月鸦、仍是一脸风暴刮过的模样。
“宫主，难道是？！”月楚俯过身，掩饰不住眼里中的惊骇。
“没错！”上官囚月凛然起身若飘然回雪，衣带当风，直似神仙中人。一翦秋水所到之处烁骨销金，水袖击破凝滞负手于背后，语气中掩盖不住澎湃与激动。
“凤神眷顾，百年了，斋月宫终于又出现选定之人！”
“选定之人？！”
“不错！”上官囚月话语铿锵。
“啊？”禾拙眨了眨眼睛，偏着脑袋心里泛起了嘀咕，总觉一切来得太突然。
“孩子，你是凤神的使者，是苍生的福音啊。”上官囚月目光炯炯，举止雍雍。莲步轻摇步向禾拙，双颊笑容灿若云霞。
“宫主，你是不是……”禾拙心里是想说，“你是不是犯病了，一惊一乍，吓我个半死。”一想，说出来影响不好……于是，继续道：“我不是什么劳什子凤使。”话音微顿，又忍不住好奇：“什么是凤使？”
“凤使，就是凤神的使者。”月鸦笑嘻嘻地蹭过来，对着禾拙挤眉弄眼。
“凤使？”禾拙飞快回想着关于凤凰的一切，“凰鸟？凤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为父将此物托付于你……切记切记……天下唯有一人能救宁儿，那就是你……”一幕幕片段脑海略过，难道……难道我是……”
凤凰传奇？！（当然不是啦……凤凰传奇……你神经病啊你！）
当禾拙还陷在自己的YY小世界里不可自拔的时候，上官囚月将这段传奇的原委悠悠道来：“凤凰是上古神兽之帅。前代宫主上官山与凤凰一战之后，虽不幸战死，但凤凰从那时起，便成了斋月宫的守护神。斋月宫世代奉其为先祖，听从凤凰的召唤。我们都是凤凰的子民……”上官囚月低眸顿足，斜曳裾时似云生。双眸微阴着继续道：“可惜，自那时起上官一脉只出过一个凤使。却在二十岁之时英年早逝。那以后，百年来斋月宫再未有幸得凤神垂怜。”
“凤凰不是姑苏骆氏的图腾么？怎么会成为斋月宫的守护神？”禾拙纤眉微蹙。
“自从前代上官山宫主与凤凰一战，就不是了。”上官囚月挑起一抹冷笑，“骆氏的那些老头子，到现在还自以为是。”
“那这……”禾拙用眼角瞅着右臂上的凰鸟纹，神色微微恍惚，“这纹身和凤使之间有何关联。莫非……”
“凡是右臂上有凤凰纹身之人，都是被凤凰选定之人……”上官囚月声音一震，仿佛一时间四海开潮，万山伏礼，苍茫天地之间只有那一缕声魂。
“选定之人即是凤神的使者，神使降凡，天下归元，众生臣服。”上官囚月说的铿锵有力。众人眼前似乎一瞬间萌生一个画面：天地跪泪、沧浪濯缨、风雷激动、神鬼共鸣、人间离乱……
只可惜……
“我不明白。”禾拙冷冷横睨了上官囚月一眼，只觉上官囚月在说十万个冷笑话一般。正如她说的如此，这个凤使还成救世主了。企鹅。（骆驼注：qi’e=qie=企鹅=切）
“那如上官宫主所言，我真的是那个凤使？”
“不错。”上官囚月笑若暖风，盈盈向禾拙方向步来。一脸励志加鼓励加我骄傲啊的表情，看得禾拙发毛。
“我有一个问题。”禾拙脆声问道，不自觉眨了眨眼睛，兀自向后闪退了一步。
盖是看出禾拙的心思，上官脸上拂过一丝凄惶，尴尬地停住了脚步，仍用温煦的声音回答道；“你说。”
“为何我是凤使，我是说……”禾拙张了张嘴，自觉一时语塞。“我怎么会是凤使？”
面对禾拙热切的眼光，上官囚月浑身一震，呆呆站在禾拙身前不远处。翦翦秋水黯然失神，盯着禾拙，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未吐一言。勉强撑起一抹笑弧沁在嘴角，总有些似是而非的味道。几次慌地开口，又惶恐地低下头盯着地面，似乎陷入一种极致的纠结。
“上官宫主。”禾拙轻问。
“孩子，我……”上官囚月一改雍容自若的态度，“凤神与斋月宫立下血盟，凤使必是斋月宫之人……确切的说凤使……只可能是上官一脉……”上官囚月说完这一番话，已是两泡热泪含在眼眶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的复杂。
“什么？！”
上官囚月最后一句话似平地炸雷，炸傻了红纱女，炸呆了痞子男。炸伤了段离，炸“飞”了谢禾拙。
斋月宫血脉？！
倏忽大殿陷入一阵哑然。
这是斋月宫与凤凰立下的血盟。斋月宫上官一脉世代供奉凤凰，听从凤凰的召唤。凤凰佑斋助月一脉，所选使者必是此脉中人。仅斋月宫历代宫主可知的辛秘，今天被上官囚月出乎意料地讲了出来。
”什么意思？”谢禾拙虽强装镇定，心里便如那滚翻了的热汤，不得安宁沸热交煎。
“就是说，你是上官一族的后代，你的身上流有上官一族的血。”上官囚月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出的话。诚然，她怕吓到眼前这倔强的孩子，可是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谢禾拙是她上官囚月的孩子。失而复得，她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禾拙，你是……”上官的话还压在舌尖，就被禾拙掐断了。
“怕是您搞错了，我跟您攀不上亲戚。”禾拙轻挑纤眉，戚戚然一笑，兀自摇了摇头。这话说出口，禾拙就心里悔了个要死，不是说要来装闺女的么！人家送上门来，反倒自己还……
“禾拙，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啊……”上官囚月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诉泣于声。她是自己真正的女儿。九年，九年之中她不曾呆在她身边一天。现如今，又怎能让她接受自己……
谢禾拙跟遭雷劈过一般，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焦在原地。
沉默良久，禾拙清泠的声音响起，“盖是宫主弄错了，禾拙母亲早逝。禾拙并非无母。”
“她不是你真正母亲！”上官囚月拔高了声调，“她只是与你父亲一起离家的贴身侍婢，清荷。还有……你父亲原名叫谢雍，是陈郡谢氏子弟。你是我们第二个孩子。”
……
“哈，我那酒鬼父亲居然是陈郡谢氏子弟？！与我长久以来相依为命的母亲居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居然是上官囚月的孩子……我……我一直，一直都生活在谎言里……”禾拙心里炸开了锅，有些歇斯底里的冲着上官囚月吼道：“不可能！”
“可清荷……确是母亲的名字……”禾拙想，心里一定是有一台绞肉机，不然怎么会那么疼……
“宫主，那小主呢？小主……”红纱女终是耐不住，仓皇发问。
“斯雲她，不是我的女儿……”
“什么……”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上官囚月凄惶一笑，继续道：“上官一脉子孙逝世，都会有凤凰上神接回他们的魂魄，从此轮回入天道，不再堕回六道受轮回之苦。斯雲逝去之时，凤凰一直未曾现身……可见斯雲并不是上官一脉……”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母亲的女儿……”禾拙脸色发白，半垂着眸问道。
“清荷当年名义上是谢雍的侍婢，实际上也是侍宠。当时她竟也怀有身孕，与我在同一天生产，所出都是女儿。怕是那时……趁我不慎……换了婴孩。”最后一句话，上官囚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她对清荷的恨已入骨了。
“这么说，这丫头才是宫主的女儿。而斯雲小主，是那侍婢的孩子？”一旁月鸦分析的津津有味。
我那素心质朴的母亲居然……撒了个弥天大谎？！
“不会的，她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送给这个魔女抚养，怎么会忍心让别人的孩子离开母亲？不会的……不会的……九年……九年来我一直认贼做母？！她就算到死的那一刻，都不肯对我说出真相……”禾拙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脚步有些踉跄。可她心里明白，照上官囚月的性格和斋月宫的地位，上官囚月犯不着说谎。可……母亲，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禾拙，禾拙……怪我，怪我不慎，丢了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斯雲就是你，让你流落在外，从来没有……没有享受过一点母亲的疼爱……怪我……怪我……”上官囚月扑上前来，把禾拙搂在怀里，“禾拙，禾拙……母亲错了。”
禾拙慢慢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哭的心酸异常的女人。愧疚、自责、心酸、悔恨……还有初见时那种生不如死的茫然失神般的落魄……一股酸楚穿过禾拙周身，一股脑压在喉咙里。母亲……谢禾拙真的有母亲么……谢禾拙真的有家人么……谢禾拙在这世界上……不再是孤单一人了么……
“那……”
“我想要月胆。”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母女重逢的震惊里时，禾拙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禾拙心里头暗想，“事已至此，先解决好骆小白的事情。”
“孩子，月胆，怕是不可。”上官囚月沉声应道，一脸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选定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