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患难情深 ...
-
禾拙跌跌撞撞扶着骆小白,在密林里穿梭。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禾拙感觉伏在自己身上的骆攸宁身子越来越沉。
“公子?公子?”禾拙扶住骆小白,让他靠着一棵树坐下,像一只受惊的野兔,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声响,看来他们还没追上来。“公子,你觉得怎么样?”禾拙摇了摇骆攸宁,发现他竟已陷入了昏迷。
“怎么会这样?只是刀刃划过,不应该如此啊?!”禾拙俯下身子翻看骆小白的伤口,顿时心头揪起了结。
骆小白的伤口上冒出了血脓,黑紫色的血脓,周围的皮肤似乎受了感染,竟在慢慢溃烂……
紫色的妖光……刀上有毒!经过刚才的亡命奔逃,这毒恐怕已深入血液,流入经脉了……
“骆小白,骆小白,你醒醒。”禾拙轻摇着骆攸宁,四处观察着周围。看到不远处有条小溪,又重新揽起骆攸宁,艰难地挪动步子,将其带到小溪边,用树叶取了点水,送到骆攸宁嘴边。
“小白,小白……”禾拙觉得自己心焦极了。
骆攸宁喝了点水,似乎隐约间恢复了意识。眼睫微微抖动,缓缓张开了眼睛。
“小白,你听我说,你中毒了,刀刃上有毒。你有没有办法解毒?小白?”
骆小白虚弱地指了指自己衣怀。禾拙连忙在他的衣襟里翻找,“解药,一定要是解药……”禾拙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以前听骆小白说过,晴菱白术丸。解毒圣药。禾拙拿出药丸在鼻子下轻嗅,“恩,是这个。”连忙让骆攸宁服下。眼见骆攸宁又陷入了昏迷,禾拙撕下一块衣袂,浸在水里打湿,小心翼翼清理骆小白的伤口。伤口附近的血肉都变成了紫黑色,看的禾拙触目惊心,似乎每一下都痛到了心尖上。不能再耽搁了!禾拙整顿了力气,搀着骆小白又上路了。
虽然不能顺着原路返回,但只要兜一个圈子,就可以在山林的那边上驿道,过了隘口,就能看到驿点,之后就能回溱潼城了!
“骆小白,你给我撑住了,我一定带你回去。你一定不会有事的!”禾拙对着昏迷不醒的骆攸宁,宣誓一般地说出这句话。
走了一阵子,感觉很久又好似没多久,禾拙也记不清。太阳缓缓下山,只留一丝余热于空中。
“啪!”谢禾拙又一次狠狠地摔在地上,身上是中毒昏迷的骆攸宁。禾拙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摔倒了,脸上都是污痕和擦伤,小腿被密林里的灌木荆棘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滋滋冒着血。膝盖更是摔的不成样子,为了不让骆小白受伤,禾拙每次摔倒都用身子护住骆小白,膝盖受重最大,早就磕蹭的血肉模糊。每走一步,小腿都不受使唤地颤抖。
禾拙努力撑起身子,用满是污血的手抹了抹小脸。小心翼翼扶起骆小白,一步……两步……“啪!”重重拍在了地上,这一次直接磕破了脑袋。禾拙咬着牙忍痛,爬起来,把骆攸宁扶在树边靠好。自己也背靠着树,大喘气……
“太阳就要下山了,晚上密林里会很危险。照我现在的情况,估计是走不动了,只能在这树林子里过夜了。黑衣人一路还未赶来,是覃璠说了骆攸宁已中剧毒,所以他们并不着急追踪我们?还是,覃璠跟他们说了谎,替我们隐藏了逃跑的路线?覃璠……覃璠怎么会变成对付骆小白的杀手……现在想不了那么多!”禾拙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粥,“骆小白明明吃了晴菱白术丸为何还不见好转?晚上若是在这密林过夜,燃起篝火会被发现,不燃篝火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野兽当晚餐了。”
禾拙俯身凑近骆小白,“公子,公子你醒醒……”
骆小白脸色发青,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禾拙深吸了一口气。静静注视着骆小白。认真地告诉骆攸宁,“骆小白,你不要怕,我一定带你回去!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撑到我带你回去。你不说话,就是答应我了……”禾拙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呜咽,应该是错觉吧,谢禾拙从小就不会哭了。
“我们去找个好地方,休息一晚。”禾拙对着昏迷不醒的骆小白自言自语。
皇天终于不负有心人。禾拙找到一个小洞穴,经过仔细勘察没什么危险,大小也够骆攸宁和谢禾拙俩个小孩子容身。把骆攸宁搬进洞穴,积了点草叶当成被子,又在洞口做了点掩饰。终于禾拙瘫躺在骆小白身边,觉得浑身上下似乎被抽了筋,软成了一滩泥。
“我要坚持住,我必须坚持住!”
“骆小白,晚安……明天加油。”随即禾拙沉沉地昏睡过去。
次日一早,禾拙被一身的刺痛唤醒。满怀期待看了看身边的骆小白——仍然昏迷。伸出手,摸了摸骆攸宁的额头,还好。晴菱白术丸还是有点效果,最起码骆攸宁不再发烧了。可是……伤口还是紫黑色的,溃烂的又严重了……
“今天,今天一定要回到溱潼城!”禾拙给自己打气。又开始了一天的摔打……
在林子里采了几个果子。禾拙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我要补充体力才行。骆小白还要靠我带他回去!禾拙举目,四周还是枝繁叶茂的密林,左手边不远处有一条羊肠小路,顺着小路爬过西侧的山坡,山的那边就该是驿点,禾拙心里忍不住激动起来。
可惜,禾拙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光是一天一夜亡命地奔逃,她的体力早已透支,更别说这一路跌撞造成的伤痛,禾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热,看来是劳累过度和伤口感染引起了发烧。这山坡虽说并不十分陡峭,可惜凭现在的谢禾拙很难再背着一个完全昏迷的骆小白翻过这面坡。
禾拙拼尽全力,驮着骆小白,牙齿深深咬进樱唇,血流进嘴里,血腥味让禾拙稍稍清醒。“我一定会带你回去,我一定要带你回去。骆小白,我让你见识一下二十一世纪姑娘的战斗力……”禾拙的腿每走一步都要抖三抖,骆小白的重量让禾拙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来行走,每一次迈步都会拉痛身上的伤口,撕裂旧伤……这面坡禾拙爬了三分之一,却是用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老天爷似乎很喜欢落井下石。前一秒谢禾拙还想一鼓作气,爬过这山坡。后一秒,就不慎踩空。叽里咕噜顺着山坡滚了下去,禾拙拼命搂住骆小白,护住他的头,两个人跟像一只翻动的车轮,在这面“无法翻越”的山坡上,华丽丽地滚了下去。
当时的谢禾拙只有一个念头:对不起,骆小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