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一人一

5、救人

　　想到接下来的事，内心泛起抑郁。
　　励风行严肃道：“重生，这几日你就随余申他们转移吧。”
　　励重生疑惑，问：“发生什么了？”
　　励风行叹气，“鬼面堂的真正堂主其实就是陆战年，他这几年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这一战，胜的几率少，若是我……你要保重好自己……”
　　陆战年……听过好多次这个名字了，知道与自己有关的事后，这个名字已经刻在心里，那种怨恨的情感早已埋下种子。
　　励重生天生聪慧，对周围环境早已从小时开始就变得警惕敏感，随着与陆战年会面之期的临近，那种不安和临危感愈发强烈，但是现在的他做不了什么，然……
　　“爹，安排搭救仲湘这件事，我想参加！”
　　闻言，励风行想开口否决，但是看到儿子眼中的坚决，便说：“……好，去吧，你是爹的好儿子。”
　　说罢，从怀中拿出两本书，拿起励重生的手，放置于他的掌中，“这是爹毕生所学精华，以后要好好练！”顿了下，“爹本来希望你过得幸福，但是身处魔教不可避免要面对许多事，你需要身担的东西很多……无论以后你的选择如何，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励仲湘牢牢地拿好手中书籍，抿嘴，郑重跪下，像面前的人拜了三下，然后认真地直视他：“我乃励风行之子励重生！”
　　励风行眼眶微润，拉起他，拍拍他的肩，“好！”
　　励重生离开后，励风行沉声唤来自己最得力的影为，“戈望，以后你的主人就是少主，你的命就是他的。”
　　戈望颔首，“是！”
　　这一天，励风行带着自己的左右护法及一些教内精英来到与陆战年约定的地点。
　　对面一个白衣鬼面具的人怡然自得地坐在中间，旁边仅仅四个黑衣鬼面人，见等的人来了，白衣人便道：“励教主还真准时。”
　　励风行嗤笑，“不劳陆盟主久候！”
　　白衣人闷笑，也不想作多废话，把面具摘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出来。
　　丢掉面具，陆战年促狭道：“励教主好手段，我隐藏那么多年，轻易就被你识破了。”
　　励风行不想和他多说，直接奔入主题，“人呢？”
　　陆战年反问：“励教主如此急切，不会忘了要带的东西吧？”
　　励风行皱眉，说：“先见人！”
　　“也不是不行，”陆战年信心自己掌握全局，就算励风行使诈也不怕，便对旁边下属说了几句，不一会，一个蓬头散发全身狼狈的少年就被带了过来。
　　少年精神浑浑噩噩，不发一言，全身显得无力。
　　励风行凝神，对着少年喊道：“仲湘？”
　　少年闻声，立刻挣扎要往声源方向动身，无奈身旁有人束缚。
　　励风行见此马上对陆战年说：“这里是陆盟主地盘，我们跑不了！”
　　陆战年对下属示意，少年被放开了，一得自由他马上向励风行跑来，口中哽咽道：“爹……”
　　励风行看到过来的少年，双手自然微撑开，作迎接之势。
　　毕竟不过十来岁不到志学之年，即使生长魔教，也是在众人呵护中长大，经历此劫，便受了惊吓，言行尽显虚弱……然，真是这样吗？
　　这边励重生跟着余申及教内几个高手与鬼面堂内应会面，那个内应带着他们寻囚禁薛仲湘的地牢。地牢的看守都被余申下药放倒了，眼见关仲湘的那一间屋子，励重生挥剑破锁而入，眼前情景让他杀意升起。
　　薛仲湘全身赤裸以四肢展开姿势固定在刑架上，一个佝偻之人蹲在仲湘腿间正做些什么。
　　励重生脑子闪现起当年小羊的事，面露凶光，执起手中剑向前砍去。
　　佝偻之人正沉浸其中，感应剑风连忙闪身，然后和励重生面对面，一个鼠眼猥琐之人，他张口露出黑黄不齐的牙齿破口骂道：“呸，哪里来的宵小之辈敢打扰你爷爷！”
　　励重生看他一手拿着药瓶，另一只手两根手指上还沾着一些液体，恨不能把他的手剁了去，旁边的余申也气愤，励重生早他一步动身罢了，他上前拦住励重生，道：“这人是江湖上有名的邪人张鬼子，你不是对手，快去看看仲湘，别忘了我们此行目的，不易久留！”
　　余申说罢就和张鬼子动起手。
　　教内几个高手此时刚把薛仲湘的束缚解开，励重生上前道；“我来。”
　　薛仲湘此时双眼紧闭，全身紧绷着微微颤抖，下嘴唇已被自己咬破流出血，旁边还留着一些干涸的血迹，近看就发现他的四肢腕踝都有割破的新伤旧疤，被解放后无力地垂着，下身那一处有点红肿还流着一些血和透明汁液。
　　励重生此时内心跌宕，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有样很重要的东西被破坏一样，比那次小羊那次还气愤，甚至痛恨自己。
　　他红着眼，尽量把薛仲湘放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仲湘……”
　　薛仲湘感到自己被移了位置，靠着一个温热的地方，朦胧中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小刀？
　　强撑的意志终于散掉，薛仲湘晕睡在励重生怀里。
　　励重生接过下属递来的衣服包好薛仲湘，抱起薛仲湘，对旁边的人叮嘱：“你们做好掩护。”
　　“是。”
　　余申和那张鬼子缠斗几番，不分上下，不想拖延时间，扔下烟雾弹，和励重生他们一起离开了。
　　待烟雾散去，不见那几人踪影，张鬼子诡异地笑着，“你们以为进来容易出来也一样吗？”
　　这边，陆战年看着倒地吐血的少年，口中讽刺：“励教主真狠心，对自己的儿子也下的了手。”
　　励重生淡然道：“我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再说他也不是我的儿子。”
　　“哦？”陆战年笑道：“我到时忘了这么一茬，严格来说，这薛仲湘算是你的侄子。”
　　励重生语气凉凉道：“陆盟主，你真以为励某好忽悠，这么个冒牌货也敢拿得出手。”然后露出杀气，盯着陆战年。
　　陆战年神色也转为冷厉，“本来还想和气谈话的，看来是不行了，励重生，把焚天诀交出来！”
　　身旁的人放出暗号，瞬间场上出现了许多鬼面堂的人，呈包围状，立在励风行等人周身。
　　励风行做下手势，周围的人就动起手，自己走向前与陆战年对上几招。
　　陆战年应战之际便认真运功出力，与励风行身影纠缠在一起，手法极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边之人都不好参与，在旁互相厮杀。
　　五十招下来励风行便开始吃力，暗忖没想到和自己平手的陆战年如今竟然厉害，忧虑那边重生的救人情况，便想能拖延多久是多久吧。
　　陆战年察觉到励风行有一丝闪神，乘虚挥了一掌而去，励风行被打退几步。
　　励风行捂住胸口，压下到口的血，来不及内调片刻，又与紧凑而上的陆战年对打在一起。
　　陆战年边打边讥笑道：“牢房那励教主不用担心，怎么会让客人就这么走了呢。”
　　励风行刚接住陆战年一记手刀，怒道：“你！”
　　下一刻陆战年加了几分功力，身手更加敏捷狠辣，励风行暗道不好，眼前一阵恍惚，回过神的时候胸口猛烈疼痛，喉头血液终是腾了出来，想抬手回击已感无力，低下头，看到陆战年的手穿过自己的胸膛，随着陆战年的动作，强烈的绞肉撕裂之感而来，励风行像是用尽一生的力气抬起手用力握住陆战年的手臂，怒目而视，像是要把对方盯进地狱。
　　陆战年冷冷地笑着，把手快速收回，然后用了一脚踢出。
　　励风行还张着眼睛，倒在地上，胸口的血窟窿不断流血，他意识渐渐远去，恍惚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敏儿……
　　“教主！”旁边几个还尚在挣扎的教众看到励风行的尸体，悲声呐喊，陆战年过去，接过下属的武器，身影一闪，那几人也随之而去了。
　　场上励风行一行人都倒在地上，陆战年扔下手中的染血武器，冷漠道：“回鬼面堂。”
　　“是！”
　　励重生抱着薛仲湘在教内几个高手的掩护之下已经离开鬼面堂有一段距离，追兵不断，有几人牺牲在路上，此刻只剩下余申和戈望，身形开始迟钝吃力，好不容易消退一拨人，他们在原地喘气。
　　突然一支箭飞过来，余申挡了一下，看到来人，脸色苍白。
　　陆战年！没想到那么快……
　　陆战年的一袭白衣已经沾染些许血迹，他神色泰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几个漏网之鱼。
　　余申的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嘶哑，“你竟然追来了……”
　　陆战年哂笑，“没看到你们教主是不是很失望？没关系，你们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余申顿感辈分，提起劲，豁出全力上了。
　　陆战年没有动，就看着几个下属和余申缠打在一起，欣赏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戈望没有动，他现下只有想法，怎样护主离开！
　　瞥到旁边的河流，心生一计，用身子挡住励重生和薛仲湘，偷偷递了两个药丸。
　　励重生有所感应，默契地接下药丸自己吞了一颗，给薛仲湘喂了一颗。
　　那边陆战年察觉这边动静，走过来，余申想挡住可心有力不住，和这边几个人纠缠应接不暇。
　　戈望挡在前面，靠着励重生一起步步后退。
　　快到河边的时候，戈望突然向前挥洒一些粉末，然后出招。
　　陆战年迅速打散粉末，下意识用力对前方一掌。
　　戈望被一掌拍到后，身子撞向励重生这边，凌空中他一个运气转身，然后伸手把励重生他们推到河里，同时把手中剩余的粉末撒了出去。
　　影卫如落敌或者做任务失败，就把袖中暗袋里的粉末吞下，此粉末遇水则化，用于腐蚀。
　　戈望苦笑，这么个用法还真是……
　　陆战年速度追到河边，还是慢了一步，看着河面冒着白泡泡，任谁也不敢轻易下水。他冷眼看着旁边倒地的戈望，走过去掐住他的脖子，使出几分力，对方的脖子被生生折断。
　　余申看到这边情形，暗道重生他们应能逃脱了吧，便松了力，让敌人的武器顺利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焉能让自己落于敌人之手作要挟之用！他握住其中一把剑锋割破自己的喉管……
　　“堂主，这……”下属道。
　　陆战年沉默片刻，道；“加派人手，顺着下流，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