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流霜剑》凝黛兮

5、御月门派

　　上官骏毓他们在饭馆内遇见的就是水月创立的门派——御月派的大弟子水菀妍。
　　自从那次无意间救了林天逸后，她就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簪丢了。水菀妍自小就是孤儿，那金簪可是寻找家人的唯一信物，为此，她焦急万分，去了周围的所有地方寻找，都一无所获。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师父派人来催，说有要紧事必须回门派。所以只好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了。
　　到了御月宫，菀妍急忙拜见师父水月，师父有些愠怒地道：“菀妍，你到哪儿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出去就一个多月，是不是没把师父放在眼里啊？”菀妍连忙跪下：“徒儿不敢，只因母亲的遗物玉簪丢失，弟子万分愧疚，不知如何是好，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但武功弟子是一分也不敢懈怠的，请师父放心。”
　　水月叹道：“原来如此，起来吧。”
　　“谢师父。”
　　水月问道：“那金簪你可曾寻得？”水菀妍无奈地摇了摇头。
　　水月安慰道：“无妨，若你今生与你的家人有缘，命中自会再见的。”水菀妍点了点头。“寻了一个多月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交代你呢。”
　　“是，师父，菀妍就此告退。”
　　水月看她走后，叹了口气：“这孩子，命也够苦的。”水月回忆起十八年前收养菀妍的情景。当时何玉海已经和冰迎雪成亲大半年了，水月早已伤心离开深云派另居别处。
　　一日，水月正在林中练剑，忽听得远处有人打斗呼喊的声音。寻着声音走到近处，只看见两群人正在各持兵器打斗。蒙面人武功都很高强，不一会儿就把类似商客的行人杀得只剩一个绿衣妇女，那位妇女手中还抱着个婴儿，正在哇哇大哭。此时，所有的蒙面袭击者都把矛头指向了那妇女和那孩子，招招都是致命。那妇女武功确是不弱，但为了保护怀中的孩子，所以处处受制。不到二十合，那妇女为了保护孩子手臂受了伤，旁边一个蒙面人趁此机会长剑一挑，怀中婴儿便直飞了出去。
　　水月看到孩子要落下的地方离自己很近，连忙飞身接住。低头一瞧，这婴儿眉清目秀，煞是可爱，心里的怜惜之情溢于言表。可巧，这孩子到了水月怀中竟然不哭了，两眼望着她，还露出了一抹笑容。水月莞尔一笑，觉得这婴儿真是可爱至极。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惨呼，水月抬头一看，那妇女因为担心孩子而分神，被蒙面人长剑穿腹而过，想是必死无疑。看着怀中婴儿将要成为无母之孤，水月不禁一阵心酸。她再也忍耐不住，抽出长剑，飞身过去，抖动佩剑与那群蒙面人战在一团。不出二十合，那群蒙面人见己方损失惨重，也不再与她抢夺孩子，转身纷纷逃走。
　　水月本想继续追杀，但牵挂那位绿衣妇女，便就此作罢。
　　回身向那妇女走去，那妇人勉力微笑，挣扎坐起，水月赶紧扶她靠在树上。水月看着怀中婴儿，问她：“这是你的孩子吗？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们。”那绿衣妇人点了点头，撑着一口气说道：“小女胭儿，刚出生不满两个月，本想回家省亲，谁想半路遇到强盗，是我无能，连累了孩子”，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所幸胭儿命不该绝，遇见了姑娘你，希望姑娘能收留她，我照顾不了了。虽然我知道这很为难，姑娘好像还未出嫁，但我实在……不忍心……”说着急喘连连，再也说不下去了。
　　水月看着怀中已然安睡的婴儿，嘴角还留着微微的笑意，好像与自己很有缘分。迎着那妇人乞求的目光，水月于心不忍，只好点点头答应了。妇人缓过气来，感激地谢道：“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只有来世再报了。不求权位富贵，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地过一辈子，做母亲的也就应该安心了。”摘下发上的玉簪，放在孩子的襁褓内，深情的望了一眼婴儿，泪水如泉涌出，那妇人吐出一口鲜血便气绝身亡。
　　水月怀抱婴儿，突然想起，还没问这孩子的大名呢，还有他父亲是谁也不清楚。后悔刚才忘了再详细地问一下了，使得现在这孩子姓什么也不知道。看到地上正开着鲜艳的紫菀花，一个灵感忽然涌出，“对，就叫‘菀妍’，紫菀花开的季节里遇见的小家伙，而且，‘妍’与乳名‘胭儿’的‘胭’谐音，真是两全其美。至于姓嘛，没办法，就只能让你随我姓水了。”水月想着，萌发了一个念头，我一未婚女子带着孩子惹人非议，不如我自创一个门派，收她做我的弟子，这样以后若能找到她的父亲或是其他家人什么的，关系也好说清楚。从此御月派的大弟子就非水菀妍莫属了。

　　水月走下掌门椅，叹道：“可惜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未寻得有关菀妍身世的一丝半点的消息。也算是我对不住她啊。”水月不由得长叹。
　　第二天，大弟子水菀妍以及二师妹水碧嫣早早地在后院等候师父。水碧嫣是水月继菀妍之后收的弟子，比菀妍小两岁，父亲是朝中官员，因为家里突遭政变，满门抄斩，家里不忍唯一的女儿才刚会说话便要被处死，便想偷偷送出城外，谁想还是被发现抓住了。当时水月正巧路过，便救了她免遭一死。
　　自此她与菀妍一起长大，感情无比深厚。她们甚至嫌师姐师妹有些见外，平常自以姐姐妹妹相称。武功也是一起教授，一起练习。但是菀妍从小细心，又能耐得住性子，悟性又高，所以功夫就比碧嫣要好很多。
　　水月提着一柄宝剑，通体泛着月白色的光辉，来到后院，对他俩说道：“这里不好，你们随我来。”说完施展轻功，飘然而去。她们紧随其后。
　　水月带她们来到一处竹林，对她们说道：“菀妍、碧嫣，今天我要考验一下你们的剑法。菀妍，你先来，将我平日教你的剑法练一遍。”水菀妍答应着，抽出长剑，即在竹林内空地上练了起来。
　　水月慢慢走进竹林，看了眼水菀妍飞舞的身影，突然抽出宝剑，瞬间砍向碧绿的竹子，削成数十截化作暗器向菀妍射去。
　　菀妍感觉耳边突然有破空的声响，心里一惊，当下也不敢含糊，长剑横掠，辗转腾挪，竟全都躲开了，没有受一点伤。
　　水月看着菀妍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轻浅的笑容。
　　碧嫣在旁观瞧，见姐姐剑法纯熟，身形灵动，心内由衷地佩服。
　　只听得水月命令：“碧嫣，到你了。”碧嫣也颇有信心，自菀妍出去寻找玉簪时碧嫣潜心修习剑法，武功较之前已大有长进。持剑挥舞，左右盘旋，在竹林中，并无吃力，水月发来的竹镖也都一一闪开，水月也颇为满意。
　　待两人站定后，水月执起那把月白色宝剑，绕竹而舞，仿佛周身环绕着气势磅礴的银龙，上下翻飞，左右盘绕。菀妍与碧嫣只觉竹林内四面八方全是师父的身影，宝剑寒光四射，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突然，她们感觉冷风扑面，转瞬间，数百片竹叶迎面而来，势挟劲风，疾飞而来。知道师父是以内力发出，于是不敢怠慢，挥动长剑，以剑护体，击落竹叶。但竹叶数目之多，不可计数，不多时碧嫣便已气力不支。菀妍凝神驱叶，但觉片片竹叶似暗器般袭来，且数目越来越多，劲道也越来越大，心想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迎击。当下以剑尖画了一个圆，运内力于剑上，撤去竹叶的劲力，粘竹叶于剑身，运足内力，娇喝一声，把竹叶从剑上运出，途中正遇师父所发的竹叶群，两力相撞，顿时消散于无形，万千竹叶似雨珠般散下。
　　菀妍嫣然一笑，心头一松，转身去看妹妹碧嫣如何，只见碧嫣已然跌坐地上，似被竹叶打伤，忙搀起来询问伤势如何。碧嫣摇头道：“没事，师父的竹叶镖看起来很猛，但触体很轻，我还没有受伤。”
　　水月从对面缓缓走来，仍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但看的出来，嘴角边留有一丝笑意，对菀妍道：“菀妍，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为师已经决定，将本门御月剑法传授与你。”
　　水菀妍欣喜不已，连忙跪下，“谢师父，徒儿一定努力修习，不负所望。”水月忙扶起她，微微地点了点头。水碧嫣在旁替菀妍高兴，但也不知怎地，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惆怅。水月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御月剑法只能传于一人，但为师也不会偏袒，我御月宫还有一独门暗器功夫，碧嫣，我就让它作你防身之用吧。”
　　水碧嫣大喜过望，忙跪下谢道：“徒儿谢师父厚爱。”
　　只见水月从腰间掏出一枚镖，此镖通体洁白，形状酷似一朵梅花，只是四瓣完好，一瓣稍有缺损，镖尾一束红缨。水月交给碧嫣一枚，说道：“这枚残梅镖，是我御月宫的标志。镖上涂有本门剧毒，你若遇到强敌，便可用此逃生。”说完扬手发出三枚残梅镖，镖镖穿叶而过钉于竹竿之上，三片竹叶犹在竹上，赫然三朵残梅印记。水菀妍与水碧嫣皆惊叹不已。
　　水月对碧嫣说道：“这门功夫改日再教你，今天你们都累了，先回去歇着吧。”菀妍、碧嫣都退下了。
　　当晚三更时分，水月把水菀妍唤出，亲自教她御月剑法。
　　此剑法之根本原是出于深云派，是水月潜心武学十八年，吸收各大门派武功精粹精心创制而成。水月对菀妍正色道：“此御月剑法和我手中这把冷月剑乃御月宫镇宫之宝，剑术剑法只能传于掌门一人。”
　　水菀妍忙跪下打断道：“弟子何德何能，怎能担当掌门之位？望师父三思。弟子年轻识浅，实难担此大任。况师父您身体康健，怎可这么早就作此打算？”
　　水月叹道：“菀妍，你有所不知，为师潜心武学十八年，为的是有朝一日报当年负心之仇。现在深云派要召开英雄大会，时机终于到了，我又如何能再等下去？十八年了，也不早了，该是我和他们做个了断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