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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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伍】
一觉醒来已经是年味浓浓的大年二十九，指针对着六点整，苏延揉着眼睛，身上是顾黎昭那套长了一截的睡衣，裤脚软趴趴地搭在拖鞋的绒面上，走起路来会扫过厚厚的地毯。
不在自己家时所有的坏习惯都得收敛，因此休息日喜欢赖床的苏延挣扎了十来分钟还是摇摇晃晃地起了，开门去洗漱的时候顾黎昭正在玄关换鞋，身上穿着运动服，抬头时看到穿着大一号睡衣定着一头乱毛的苏延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自觉失态，被笑的人却还懵懵懂懂地喃喃着：“顾先生还有晨练的习惯啊，真好。”
“嗯，回来时我会顺便带早点，你想吃什么？”
“都行啊，谢……谢谢，这几天要麻烦你了顾先生。”
刷牙时望着镜中的自己又是一通唾弃。昨天匆忙从家里出来忘了带钥匙，防盗门是自动上锁所以他对自己忘了钥匙一点都没有察觉。苏延家的钥匙有四个备份，三把锁在抽屉里剩下一把在许滋手上，偏偏许滋旅游去了。小区住户的门早就被住户们换得七七八八，显然找物业是没有用的。年节已至，安全起见他并不想请人开锁。一帮哥们还在临床一线痛苦挣扎全都生活在医院宿舍水深火热的条件下，他自然也没好意思去压榨他们少的可怜的生存空间。于是辗转权衡住进了偶遇的顾黎昭家。
顾黎昭跑了有半个多小时太阳才慢吞吞地升起来，橘红色的阳光照在身上依然凉丝丝的，并没有多少温度。毕业好几年了，每天都是这条路线，半老不新的小区尚未被纳入城市建设的大计划里，年复一年，风景并没有什么不同，打着哈欠的学生一手托着豆浆一手拿着米果脚下却是飞快。又跑过一个拐弯，在一个买早餐的小摊子前停下来。
买早餐的阿婆正在给一个中学生包糯米团，头发染得黑亮，看着很精神，抬头时看到顾黎昭这个熟客便很热络地打招呼：“小顾来啦，还是一袋豆浆五个油饼？”
“今天要两袋豆浆，四个油饼再加两个包子吧。”
阿婆抬手指指蒸笼，他也早已习惯地扯了个塑料袋自己动手。“嘿，是小刘回来了？怎么没和你一起跑步，从上回你说他出差算起，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给袋子打结的手一顿，失神的瞬间顾黎昭想起和吕一安还没闹掰的时候他们的早餐就是这个——两袋豆浆，四个油饼再加两个包子，他们每天都会早起晨练然后跑到阿婆的小摊前吃早餐。
“没，他前几天换工作搬走了。是家里来了朋友，给带早餐呢。”他又拿了豆浆和油饼，付完钱提着袋子便又跑着回去了。
顾黎昭的公司从昨天开始给员工放假，一直到正月二十才会重新开工。他自己因为经历的原因家庭意识比较淡薄，但却很能理解大多数人对过节回家与家人团聚的渴望，在年假这方面安排得十分人性化。
年前的工作是最忙碌的，他抽不开时间整顿家务，于是把大扫除安排在了今天，苏延当然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于是也积极地投入到了大扫除的工作中。
“其实研究所里大多数时候也是很枯燥的，要按时给细胞换液，有这样那样的实验数据要整理，为了借一种实验试剂从二楼跑好几个实验室甚至好几层楼，进一间房间换一次鞋，不过看到有成果，还是会觉得满足，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听起来并不像小说里那么神乎其神。”
“完全不像。研究所里隔几天就有研究生被流式细胞仪折磨得大声尖叫，细胞室里还会放各种神曲，就和普通人一样啊，只是工作会比较辛苦，很多人要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能回家。”
阳光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投进屋子里，苏延眯起眼睛，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能看得清晰。布艺沙发的套子被顾黎昭扒下来丢进了洗衣机里，只剩下白花花的棉芯和米色的海绵，看久了竟然也很顺眼，苏延由衷地赞道：“这套沙发这么看居然也很漂亮。”
顾黎昭仔仔细细地擦拭落地窗窗帘轨道里久积的灰尘，闻言也只很轻地笑了笑，“从前的恋人挑的，他的眼光通常都很好。”
苏延正想问他从前的恋人是谁，门铃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却恰好提醒了他不该挖人隐私，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自己一把，殷勤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米黄色的短大衣和亚麻色的长裤背着斜挎包，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学生模样，也许称其为男孩还更为合适。他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越过呆立的苏延，看着门内顾黎昭的身影，眼神缱绻而迷恋。
顾黎昭背对着门打扫，听着长久的寂静觉出了不对，回头便对上了那双眼睛，迷茫了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走下梯子从主卧拖出一个行李箱，然后和那男孩说：“这是你上回没带走的东西，我正愁怎么给你你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