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殢师]假如爱有天意》柔弱的荆棘

6、第 6 章

　　Section two

　　两个人，都分明少年模样。
　　谁又分得清楚，何谓真正的爱情。
　　不过是，真实的欲望和柔软的身体一起在成长。

　　----无衣师尹

　　5.

　　那个人是他捡回来的，也合该属于他。
　　要抛弃，也只能他先抛弃。
　　要离开，也只能他先离开。
　　这才是养尊处优，久居上位的二爷。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想个办法，将那个人牢牢栓在身边。
　　怀着这样的目的，他利用了少年似懂非懂的好感，利用了少年日益增长的依赖，甚至利用了少年特有的嫉妒心。
　　真是好卑鄙。

　　看着少年一点点接近，一点点卸下心防。
　　他却突然背过身，对着新捡来的孩子展现期待，绽放笑颜。勾引，调戏，逗弄，无所不用其极。
　　素来冷淡的少年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一向清凌凌的双眼里，终于有了烟火的痕迹：你怎么能？
　　像是一只被主人狠心抛弃的小动物，可怜兮兮却又故作着不屑。

　　要不要？抓过来，摸摸头顺顺毛，再骗到房间里吃掉？
　　三爷不在，没有狗头军师出主意了...
　　要，还是不要？
　　要吧。

　　欲望比感情先到，这感情便无端浅薄起来。
　　得到了那个人，但滋味似乎不如想象中美好。
　　也许只是太爱了，真的是太爱了。
　　爱到心生悔意。
　　后悔这份爱里，掺杂太多算计的痕迹。
　　而随着少年的晓事，经过算计得来的感情，渐渐变得脆弱不堪。

　　他们最要好的时候，也不过是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用身体，用欲望。
　　微痒的指尖戳着微痒的伤口，那个漂亮躯体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为他而留。
　　心里满满的，全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那样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几年。

　　那个人的世界里，曾经单薄到只有自己。
　　所以无奈也好，烦扰也罢，就算那个人心里隐隐藏着怨，却从未主动离开。
　　那样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几年。

　　一直都是他在肆意纠缠，而那个人被迫承受着，承受他故意散播的风言风语，承受本不该存在的轻贱和嘲讽。
　　只因，他不想任何人知道那个人的好。
　　便如此决绝的，将所有人隔离到那个人的世界之外。
　　那样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几年。

　　那个人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是习惯，是依赖，可那不是爱。
　　能为他豁出性命，却不能为他豁出性命去爱。
　　那样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几年。

　　那样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几年。
　　却是他人生里最为快乐的时光。
　　后来，从某些细节中，他已足够了解。
　　那个人不是天生的GAY。
　　也不是能从下方，获得快感的人。
　　尽管每次他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会弄出血，长此以往，本该美好的情事便成了折磨。
　　折磨着他，也折磨着那个素来寡言的人。
　　一向话少的人终于开了口，只有一句：不要再继续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被对方定性的关系，他在心中轻叹一声，却只能答了一句：好。
　　趁着现在还能好聚好散，总好过互相伤害，让感情落至更加可悲的境地。

　　嘴上虽这么说着，做的却完全不一样。
　　只要一看到那个人，说出口的承诺便立马打了水漂。
　　哪怕那个人对他从来没好脸色，一直都在隐晦的暗示他：别靠近我。
　　可思欲成狂，装疯卖傻，恬不知耻的二爷，怎会懂得？

　　人活着，是为了一张脸皮。
　　但在那个人心里，他早已没脸没皮，自然不必再替自己脸红。
　　所以即使从那个人身上，感受到分明的疏离，却还是会故作不知的，一次又一次凑上前去，没心没肺，没皮没脸的纠缠着。
　　哪怕偶尔心累。
　　哪怕偶尔也想对换下角色。
　　哪怕偶尔也想那个人哄哄他。
　　哪怕偶尔是在下面的那个，他也认了。
　　他用做攻的心态，却做着受的事情。
　　瞧，多么委屈求全，多么低三下四。

　　如此貌合神离，却又惟妙惟肖的二爷。
　　不是残忍强硬的，认为爱是弱点的二爷。
　　而是一个，为了爱早已犯了二的。
　　二爷。

　　如此看来，爱情这场战役，一开始就定下了输赢。
　　一个偏生清醒，另一个乐得糊涂。
　　一个愿打，另一个就愿挨。

　　可惜这愿打愿挨的美事，时间一长，动手的那个人就失了兴致。
　　一个还乐在其中，另一个已决定抽身而退。
　　干脆利落的转身背后，是天真纯然的一张脸。
　　那是他一句重话都说不得的，小妹的脸。
　　知道的时候，心中又是恐慌，又是悲哀。
　　甚至于抗拒相信。

　　抗拒那个人默默追随的目光。
　　抗拒那个人难得一见的温柔。
　　抗拒那个人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因没有一样，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所以抗拒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