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冷静》萧然山下

5、怪事年年有

　　不久才发现，冷静简直就是在杞人忧天。他是个什么样的小鬼？人精一个。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母亲的弱点，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可爱、机灵的乖孩子。那一声声甜蜜的“奶奶”叫得母亲心花怒放，直围着他团团转。至于这小孩是哪里来的，再也不重要了。
　　看到母亲对他百依百顺的样子，冷静都有点眼红。
　　哼，这小鬼，不和他一般计较。
　　很自然的，小鬼被留下来分一杯“羹”。
　　这下好了，原来该冷静独自享用的糖醋鱼被他吃了个精光。他还咂吧咂吧着嘴巴，不停地向母亲灌迷汤：“奶奶，你烧的菜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奶奶，你都可以去五星级饭店当厨师了。”那谄媚的傻样骗得过母亲，还能骗谁？
　　这小子，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正瞪着他生闷气呢，只见他就趁着母亲不注意，示威似地朝冷静扮了个鬼脸。
　　冷静恨得牙痒痒，可有什么办法——他有靠山嘛。
　　真是替母亲丢脸。想抱孙子都想疯了，捡到谁都当宝。白白便宜了这小鬼！
　　好吧，虽然冷静不愿意承认，可小南确实是个不一般的孩子。那样机灵，又那样敏锐，加上帅气的外表，很讨人喜欢。要是他不是阿南的孩子就好了。
　　为什么是阿南的孩子就不好呢？冷静想不清楚，或者是根本就不愿意去想。
　　吃完饭，母亲就陪着小南在电脑上打游戏。冷静怀疑天要下红雨了——母亲对游戏的评价一向是“无聊又没营养”，现在居然也玩得不亦乐乎？
　　这会儿看着小南忘情地喊叫，投入的笑容，我才发觉——他即使很特别，到底还是个只是个孩子。他的这种对于游戏的痴迷大概也是从他老爸那里遗传的。冷静一下子记得阿南曾经说过，他很喜欢打游戏。
　　人的记忆有时是很奇怪，冷静绝对不能算是个好记性的人，但却记住了阿南爱打游戏——虽然只是他随口提了一下。
　　冷静只有独自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可惜好象没什么吸引人的电视节目，她已经把电视台转了好几遍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热带鱼”懒懒地躺在她的身边，和她一样“了无生机”。
　　门铃又在响！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要集中在今天到这里报到。
　　冷静直觉地望向小南。她的朋友屈指可数，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找她。但眼下似乎只有自己是“空闲”的，冷静撇撇嘴，还是站起来去开门。这一次又会是谁呢？
　　打开门，冷静楞了一下。一个瘦瘦高高的二三十岁男人紧张地看看她，看看地，看看门，看看自己的手，好象就是没有要说话的样子。冷静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大概找错门了，冷静有点失望。在潜意识里，也许她也在希望门外是某个她想见到的来找小南的人。
　　“先生，你找谁？”冷静懒懒地问，有点儿心情低落。
　　“我，小姐……我……我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双手互相绞着，紧张得头上直冒汗。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冷静奇怪地望着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那么一种让人感觉像“害怕”的气质？哈哈，她是不是应该先回去偷笑三声啊？
　　他还是在那里“恩恩啊啊”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来。冷静几乎要不耐烦了。
　　“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不介意我关门吧？”他的出现像屋子里的某人一样不受冷静的欢迎，冷静开始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谁叫他倒霉，碰到小姐心情不好？。
　　“小姐……我……恩……我想找我们家少爷说句话。”
　　少爷？冷静愣了一下。嘀咕了半天，原来还是来找小鬼的。冷静有点觉得好笑，这需要紧张成说不出话来吗？冷静只好开始怀疑这人是个结巴。
　　“谁让你来了？”没等人进来，小鬼就出现在了冷静的身后，不客气地责问。
　　门口的先生再也不敢抬头，头上的汗却如雨点般落下来，那样子真是可怜极了。冷静回头看小鬼，想研究研究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害怕成那样。
　　只见那小鬼正满脸的不高兴，估计游戏兴致正浓。他越过冷静，走到门口，一副不打算让人进门的样子：“不是叫你在巷口等吗？”
　　“是，少爷……可是……可是，老爷已经要……回家了。”那位“可怜”的先生一边小声说着，一边用眼神向冷静传递着求救的信号。
　　从现在的情形看来，这位“可怜”的先生平时一定是饱受这位小鬼的“凌虐”，吓傻了，简直是标准的“病急乱投医”！
　　不过，看他实在可怜，冷静忍不住帮他说了句话：“小南，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家吧。说不定你老爸会着急的。”
　　小鬼回头看着冷静，狡黠地微笑，眼里闪过一丝了解的目光。真没看到过这样动人又丰富的眼神，我相信谁都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许多信息。冷静也是，她一下联想到很多。
　　冷静现在才不要去管这小鬼在想什么呢，她只恨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多事：“好吧，好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当我什么都没说。行了吧？”
　　“那怎么行？你已经说了嘛。”他嬉皮笑脸的，标准的鬼精灵一个。只见他紧跟着歪着头想了一下，眨巴着他好看的眼睛。
　　冷静的心不规则地跳了起来——不知道这小鬼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没想到他又开口的时候，对象竟然是母亲：“奶奶，司机来接我回家了。不如顺道也送你好不好？”
　　冷静愣愣地，简直有点乐傻了——这是不是代表她今天可以不接受母亲“惨绝人寰”的大拷问？
　　不等母亲犹豫，他又使出第二招——撒娇：“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奶奶说呢。我们可以在车上悄悄说呀。”
　　母亲哪受得了这小鬼这般诱惑，马上拿起自己扔在沙发上的包包，欢天喜地跟着他走了。
　　哈哈，这小鬼总算有点良心。冷静冒着憋出内伤的危险，面无表情地把他们送出门。小鬼坐在车上拼命向她又眨眼睛又扮鬼脸，分明在说欠他一个人情。
　　冷静只当作没有看见——他今天可是吃了一顿他“从来没吃过的，世界上最好吃的”大餐——刚才他自己说的，就算打平好了。
　　关上门，冷静看了一下钟表，八点四十五。她赶紧打开了聊天室。
　　聊天室里面照样很热闹，却没有阿南。没有阿南的聊天室使冷静一下失去了聊天的欲望。
　　无聊地在一些聊天室间游荡，如一缕无依的幽魂，下意识地寻找着阿南。冷静不知道再见了他会说些什么，但此刻，就是想和他说点什么，也许可以说说小南。
　　胡乱地想着，冷静又回到“古典爱情到哪里去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傻，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呀？为什么要想他？这样想着，冷静就又冷静不下来了，就烦躁地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冷静决定了，不要再上网——网络与现实还是很有距离的，她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