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榣山旧事》一一九九

3、贰。生

　　天地之间有一风锦景绣之地。
　　飞瀑三千尺，湖似明镜台。林秀风不摧，花繁时不败。鸟兽皆荣，日月常伴。
　　名唤榣山。
　　山间临湖处有大石，是盘古辟天地之时由山体之处分离开来，与周遭地形形成环抱之势，便可蓄活水而成湖。
　　几经风雨，尖锐棱角磨平，变得平缓阔然。
　　月圆之时，多有开慧精怪到此，对月参拜，吞吐内丹，借天地灵气聚集强盛之时修炼。
　　当它开始知晓自身与时间事的时候，它便认识了这片去处。
　　只是力微势薄，无法登台高望。
　　但总归是个念想。

　　它总自觉有别于他物。水虺，生于水，长于水，活于水，大都也死于水中。开慧大约只是冥冥之中的造化安排，不过是在湖边浅水里漫无目的的游荡之时，突然眼前一片清明。
　　或许便是与那地有缘。
　　知晓自己存在于世之时，先是看见那里。
　　孑然一身，不知来处，不知去处。
　　然后一切开始变得不同。

　　或许是因为那第一眼，它便与其它同类存了不同心思。
　　不愿独守大湖之中一片狭小世界，放眼望去是湛蓝及黑。
　　它开始抬头看。看那一处似乎高得遥不可期的石台，看天上日月星辰，晴雨风雪，云卷云舒。
　　每一瞬都似有变化万千。
　　它快活地在湖里游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要把周遭一切景象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原本思绪是空白一般，似乎看了多少都填补不满。
　　然后就这样过了几个四季。
　　湖里其它奇兽在它身边鱼贯来去，生死木然。
　　便依然独它一个。
　　却也惬意自在。

　　******
　　它睁开眼睛。
　　目光所及之处，背景里缀满花开的树林。郁郁簇簇，粉色似乎可把整个天地堆满。
　　它低首俯瞰，却也能看见它与天的交界之处。
　　那也是它的界限之处。
　　再如何翻腾挣扎。
　　却也就只能到达那里。
　　不是被禁，而是自锢。

　　它呼吸。
　　呼吸间有浓郁且令人心怡之香气。修炼有成之证，亦可震慑万物。
　　既是常日自身之气息，它本是不会觉察。
　　可如今，它分辨出那鼻息之中的另一种味道。
　　腐朽败落之气。
　　终于也到了今日。
　　终于到了今日。

　　他俯首。
　　俯首去看一个人。
　　黑袍上有红色滚边。白羽为饰，面色冷寂。一点朱砂痣，眉目如画。
　　周身环绕一股被压抑之戾气，与身后所背之残剑互为吸引，渐渐加重。
　　他皱眉看它，目光似是了然，又迷惘不解。
　　它默然地看。
　　然后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来，就没有了可能的那一种水气氤氲。

　　“……”
　　“吾友。”
　　似有欣喜，似是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