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调戏去》王嘎嘎

49、在意（2）

　　隔天醒来，客厅桌上横七竖八倒着空了的啤酒罐，看这架势冰箱里的啤酒肯定被掏空了。以为他回到房间睡的蒋毅打开房门，发现路飞并不在里面，床单连一丝折痕都没有，可以证明没人躺在床上睡过。

　　鬼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有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凌晨。

　　洗漱一番揣着笔记本出门，打开车库坐上车，拿起手机给韩雨芹拨了电话。他希望韩雨芹可以调查出事情的原委，好确定如何下手才不至于伤害路飞。

　　路飞消失三天后回来了。

　　听到敲门声，拳头在门上发出震动声，频率很快，可以感受到此刻站在门外的人是极为焦躁的。蒋毅开了门，路飞整个人冲了过来，不由分说给了蒋毅一拳，右脸颊挨了疼，事发突然，向后退了两步，脸上出现愠怒。

　　真要命！这要不是揍偏了，鼻梁非得报废不可！

　　见路飞拳头再次闪过，这次蒋毅眼疾手快握着他的手腕，路飞不甘受制，继续挥舞着另一只手，直到两只手被扭到脖子后，受人牵制的他还惦记着用脚攻击后面的蓝色拖鞋。蒋毅怒极反笑，用膝盖撞击拼命挣扎路飞的膝盖关节处，路飞双腿一软，蒋毅趁机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两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被压的人肉垫背拼命挣扎伴着含糊不清的声音喊，“快，快起来！他妈的想压死我！”

　　蒋毅起身用膝盖压住他的背，“憋死你算了！”

　　“姓蒋的！你给我记住！”人肉垫背气急败坏怒吼。

　　“记住什么？记住你是被憋死在沙发上的？”直到人肉垫背力气用尽不再挣扎，蒋毅放开膝盖，整个屁股陷进沙发里，盯着毫无动静的背部，脸上被揍的位置麻木后开始传来隐隐疼痛，蒋毅气的对着空气蹬腿，就当全踹在始作俑者身上，太不解气了！

　　倒在沙发上的背有了动静，路飞缓缓用手臂把整个身子撑起来，一转身就迅速朝对面方向扑过去，蒋毅抬起腿，用力往前一蹬，路飞重新倒在沙发上，重重喘着粗气。

　　“没发够疯？”蒋毅挑着眉，“想干一架？我奉陪！打折了你别怪我手下无情！”

　　“来来来，看谁被打折，不把你打趴下我跟你姓！”路飞重新被挑起战火，怒气冲冲站起身，张牙舞爪怒目而视。

　　蒋毅瞅他一身刺，扑哧不厚道笑出来，这一笑把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笑没了，路飞被人笑的浑身尴尬，“笑笑笑，笑屁啊！”

　　“对，你现在在我面前就是一气体，还带着股馊味。”蒋毅翘起二郎腿盯着表弟一头乱发，啧啧，几天没洗头了？至于吗？！

　　即便被人讽刺，路飞大势已去，还要逞强，“你现在这样让我作呕。”

　　蒋毅笑着的脸略微僵硬，脸色不善，指着门口，“现在，马上，给我，滚！”

　　让他走他反倒赖着不愿意走了。路飞坐在沙发上，一扫之前的尴尬，见蒋毅脸色越加难看，像扳回一局似地，目露得意。

　　真幼稚！幼稚透顶了！蒋毅见他赖着不动身，站起来就要回房间。路飞以为他想溜，连忙跟上去拽住他的手臂。

　　“先别走，跟我先说清楚！”路飞因为对方突然转身，抓着对方的手臂被拉扯过去，慌忙放手。
　　“明天再说吧，我还要上班。”蒋毅叹了口气，这大半夜被人打扰，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路飞表情有了松动，不过还是不肯就此作罢，“不说清楚就别想睡。”

　　两分钟后，双方坐在沙发上，鼻对鼻眼瞪眼，就是没人先开口。蒋毅连连打哈欠，打扰别人睡眠这种行为最可耻。还以为这沉默要天荒地老呢，路飞这小子先开了口。

　　“我对你太失望了！”

　　蒋毅停止哈欠，无所事事说，“没关系，你要对我有期待才可怕。”

　　“我是正经的。”他抬起头盯着表弟的脸，他现在的表情好比被他爸训了一顿，委屈又难过。他想了想道，“有话快说吧。”

　　“你是不是找人调查过她的底细？”在路飞的印象中，关于她的存在，除了表哥以外，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人知道。

　　蒋毅不置可否。他确实让韩雨芹调查过，而这件事仅限于调查的程度，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路飞见表哥不否认，极为痛心的低下头，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怒意和失望，“你可以插手其他事，我通通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你怎么可以碰她！……你这种不折手段真的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你太可怕了！”

　　被路飞否定，蒋毅说实话并不好过，他是自己的弟弟，是亲人，是在乎的人，不是萍水相逢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不知路飞误会了什么，或者可以这么说，路飞在意的那个“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竟然对自己动手。但他什么也不想解释，此刻的路飞一旦在心底认定的事情，是很难去理性看待问题。最让蒋毅在意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在关键时刻竟然失去信任。

　　路飞走过，他取出冰块敷脸。走到窗户边，透着微弱的路灯，看着路飞拦截一辆的车绝尘而去。他拿起手机让韩雨芹抽出时间见个面。

　　两人约在离蒋毅住所不远的咖啡馆。

　　蒋毅先到，韩雨芹一身轻装翩翩而来。落座后要了杯Cappuccino，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门外下起了雨，雨丝落在地上溅起灰尘，没想过会下雨的人们顿时四处乱窜，有一对情侣躲在咖啡馆屋檐下，正好对着韩雨芹面前落地玻璃窗的位置。

　　下雨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就如当前两人面对的问题。

　　直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把咖啡端上，韩雨芹用勺子把咖啡泡沫搅拌开，率先开了口，“他过去找你了？”

　　蒋毅点了点头。“他不仅突然拜访，还给我带来礼物。”

　　“礼物？”韩雨芹不解。

　　“拳头。”蒋毅自嘲似的笑了。

　　韩雨芹跟着笑了一阵，笑意在脸上渐渐淡去，最后弧度恢复原样，“我倒是很难想象，他也有暴力的时候。”

　　“当然，每个人都会冲动，只要触犯底线。”蒋毅搅拌的咖啡，并不打算喝。

　　“他的底线竟然是女人，果然是路飞的风格。”

　　“对男人来说，不是金钱就是女人，钱他不缺。”

　　“果然是花花公子呀，还别说，这次倒是演了一回情种。”韩雨芹刻意用轻快的语气来纾解谈话的沉重。

　　蒋毅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韩雨芹一开声就把他的魂拉了回来。

　　“昨天我得到一个消息。”韩雨芹撇了一眼窗外那对情侣，女孩从包里拿出纸巾帮男孩擦衣服上的水珠。“我的情报网可是很准的，很不幸告诉你，路家开始行动了。”

　　蒋毅早已料到似地嗤了一声，“真倒霉，竟然惊动路老头。”

　　“他家老头行为处事以毒辣闻名商界，这次路飞算是彻底栽了。虽然我不太赞成他家老头的做法，不过从路飞的角度考虑，绝了他的后路才能让他醒悟。”说是这么说，但同样身为女性，即便事先抱着不怀好意接近路飞，最后却被□□□□导致意识不清送进医院，还是忍不住不寒而栗。

　　“但愿他能够早点清醒。”蒋毅也偏着头望向窗外，他本来是打算给那女人一笔钱了事，还是被人捷足先登。而路飞这混蛋竟然误以为是他下的黑手，看来这段时间，不等事情水落石出，暂时是见不到路飞的面。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一群避雨的人走了又来一群，街上打着五颜六色的伞增多了。咖啡馆换上JamesBlunt的歌曲，这位英国军官操着沙哑浑厚的嗓音诠释他眼中的爱情。

　　You're beautiful，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it's true.
　　I saw your face in a crowded place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蒋毅低头想，是不是男人为女人着迷，会这样手足无措无头无脑呢？又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应该不至于失去理智吧。路飞到底迷恋那个女人什么？神秘？好奇？还是来至未知领域的刺激探求？而蒋毅可能不太懂，被一个女人牵绊，只是寂寞了，想要去爱了。

　　落地窗又从远处跑来一个女孩，她对着窗整理头发。韩雨芹看她眼熟，才从嘴里发出“咦”，蒋毅抬起头见韩雨芹偏着头捂着嘴笑，带着好奇看向窗外。

　　目光正好跟窗外被淋成落汤鸡的女孩对上正着。两人微微一愣。

　　王小丫站在窗外，拍打衣服水珠的手停顿在空气中。这种尴尬就像这场雨一样讨厌，女人天生对被人见到狼狈一面含有抵触。额头上的水顺着内眼角流了下来，她抬高手臂用衣袖擦脸，这动作看在窗里人的眼中，却多少带有误解。

　　韩雨芹笑着打趣，“喂，人家哭了诶。”

　　蒋毅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喝了口咖啡，心想真有够奇怪，被雨淋湿有什么好哭的。随后听到韩雨芹小声叫了一句，“跑了！……”，再次面对着落地窗，见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跑动的脚步溅起不少雨水。

　　他叹口气，拿起手机又摇摇头放下。韩雨芹目光锁住眼前人的举动，带着揶揄说，“都淋湿了你打电话也没有任何效果吧。”

　　这下变成蒋毅尴尬了，一言不发，五分钟后两人从咖啡馆各自解散。

　　在街上开了一小段路，没找到目标，经过公交站牌时瞥见熟悉的身影上了一辆公交车，公交车践踏着雨水载着乘客离开了。他叹口气，开车跟着离开。

　　回到家想起韩雨芹说的话。

　　“你这次认真的？”她用看好戏八卦的眼盯着蒋毅，“当你开始在意一个女人，那可是危险的讯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