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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在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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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吧,烟雾缭绕,味道呛得吓人,音乐像是要飞出音响,震耳欲聋。性感辣妹就穿着一小短裤露出竹竿腿,三三两两拼成桌聊天灌酒玩筛子。还有口哨声朝着各个方向高低起伏,蒋毅紧皱眉头,不言不语。
倒是韩雨芹用胳膊肘撞他一下,吸引他的注意力,扯着嗓子大声说,“诶,路飞呢,怎么没看见人影呢?”
鬼知道!
两人去了吧台,大致问了情况,调酒师是个留着长发的男人,说话声怪里怪气的,见人也不打理。韩雨芹把手里的包搁在吧凳上,颇不耐烦的说,“把你们经理叫来。”
五分钟后,大堂经理过来,带着眼镜,长得斯文相。告知是伤者的朋友,说明来意后,那经理把两人带到员工休息室,沿着窄小拥挤的走廊,不知从哪里传来劣质香水烟味以及狐臭味参杂在一起的臭味,像是突然之间走进了大型垃圾场。经理一路不说话,绕个弯就到了。
打开门,这种臭味更加明显,像是垃圾场被点燃焚烧,扑面而来的刺鼻。里面有两个女人一边化妆一边交谈,门打开吸引她们的注意力,一致朝门外看去。她们喊了声经理后自觉走了出去,出去时还撇了眼蒋毅和韩雨芹。
“人那?”韩雨芹发问,说是员工休息室其实就是化妆间,从那两个女人出去后就没再见着人影。蒋毅神色严肃径直走过去,绕过屏风拐进去看到路飞在里面单人铁床上躺着。
韩雨芹很少看到蒋毅会有这样的表情,就连她带情人回家那次,他虽有厌恶,但仅仅只是厌恶而已。这次看见路飞,脸上被揍开花,发型乱成一团,跟街边流浪者没什么两样。更何况眼下受伤的路飞应该喝了不少酒,一靠近酒味很重,醉的昏迷不醒,他被打成这样,倒是还能睡得挺沉的呀,瞧那呼吸均匀有力,好小子!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蒋毅一向把路飞当成亲兄弟,哥俩打小感情就铁的没边儿,路飞这人单纯,往往喜形于色爱憎分明,而蒋毅刚好相反,在乎也放在心底,平常人根本没法猜出他的心思。小时候这两人也会打架,不过都是路飞闯的祸蒋毅善后,每次小哥俩打完架就躲在韩雨芹家里,就怕被自家爹妈发现要挨训。蒋毅在路飞面前就是大哥,是要负责照顾他看着他免得到处招惹是非还得教导他扶持他上正道的类似哥哥般的存在。反正在韩雨芹的眼中,这两人特有意思,一冷一热凑一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蒋毅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路飞盖住,让韩雨芹在这里看着,他跟经理出去说几句话。
“怎么一回事?”蒋毅开门见山。
经理用手背拱眼镜,“具体情况还有待调查。”
“少打太极,说你知道的。”蒋毅伫立,严肃起来无形中让人倍感压力。
“具体事情虽然需要调查,不过事情来龙去脉说来简单,你朋友在喝酒,突然酒吧里进来一群男人,把他给打了。”见蒋毅眉头紧皱脸色不善,继续往下说,“按照我的经验,这应该是感情纠纷。”
“感情纠纷?”蒋毅的脸更加难看。
“最近常看他过来,过来就坐在吧台,跟我们的调酒师聊天,他们之间聊些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据我们员工的说法,他估计是看上我们这里的调酒师。”
“那个不男不女?”蒋毅的脸彻底黑了,路飞这小子最近都什么审美爱好。
“当然不是。”经理昵他一眼,“今晚发生这种事,她提早下班了。”
“能告诉我她的号码?”
“对不起,我们不能泄露员工的资料。”
经理走后,蒋毅重新回到休息室。推开门见路飞已醒来,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韩雨芹耸耸肩,低着头玩手机。
蒋毅走过去,问,“知道醒了?”
“啊。”路飞回答。
“长出息了,多少年没闯祸了。”
“哦。”
“要不要给你找律师?”
“嗯?”路飞抬起头,表哥的脸在逆光下看不清神色,他听清楚了,律师?他不需要律师!
“被打了脸耳朵也受伤了?”
路飞不愿意开口,低下头。
“你之前说要带一个人过来就是她?”蒋毅叹口气,找个位置坐下来,与路飞面对面,不过看出路飞并不想谈起这个话题。
“路飞……”蒋毅语重心长,他并不想说教,只是这个弟弟,无论年幼还是长大,一样不让人省心。
“哥,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可以吗?”路飞抬起头,视线揪住蒋毅的目光。
“我们是不是让你太自由了?……”他再次叹气,果断站起身,“走吧,回家。”
路飞神情有异,眼睛无神,“回哪儿家?……”
“我的。”
三人走出酒吧,天色已暗,韩雨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虽然这个城市充满一氧化碳,逃开酒吧的沉闷,可以呼吸,这感觉很好。”
蒋毅冷哼一声,“这是夜店女王该说的话吗。”
“喂喂,我已经改过了好吧,路飞可以作证哦!”伸手去抓路飞的胳膊,才发现这家伙绵柔无力,精神状态极度不佳。也无心开笑话,不过他突然转过身对着自己扯出笑容,在这黑夜里苍白无力,还是让韩雨芹吃了一惊。
这不是路飞该有的晦涩,可是谁能说的准呢。就跟蒋毅说的那样,她韩雨芹曾经是夜店女王,出了名的爱玩会玩,可自从找到他,她对以前糜烂的生活一点留恋也没有。人不是不能改变,只是缺少能让你为之变化的那个人罢了。
爱情能振奋人心,也必然会毁人不倦。若每个人都简单点,对对方的需求简单点,那爱情就简单了。
三人坐在车上,路飞坐在副驾驶上,蒋毅摇下车窗,让冷风扑打脸上。风吹过路飞凌乱的头发,吹过他被揍成猪头的脸,吹过他被酒弄脏的领口,吹过他的不堪,吹过他的消沉。可蒋毅就是不懂,为一个女人这样作践自己,值得吗?
他路飞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不是他说,这个弟弟虽然玩世不恭,但是个人魅力值很高,行情更不在话下。蒋毅转动着方向盘,为自己的想法可笑,平时说不务正业的是自己,现在觉得他不错的也是自己。果然有些人被划分在自己的羽翼里,好与不好他可以说,别人若说三道四挑起战火,他第一个冲锋陷阵。
在不远处放韩雨芹下车,她现在住在家里,不太方便在家门口放她下去,怕遇到熟人暴露自己的处境也不喜在长辈里周旋。韩雨芹的车还在韩梅小区停车场,明天找人过去把车开回来。相互道声晚安,便踩着高跟鞋往前走,蒋毅发动引擎车子呼啸而去,把韩雨芹抛在身后,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韩雨芹把一侧卷发别在耳后,疲倦贸然拜访,她拿起手机,希望能听到他温厚的声音纾解疲倦。
到了家,蒋毅打开房门先行进屋,路飞随后跟上。他见路飞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上被揍过的地方更为肿胀。蒋毅让他躺在沙发上,从客厅找出医药箱,许久未动过的医药箱算是找到了价值。
简单处理伤口,酒精擦过两处撕裂开的伤口,血液凝固上面,蒋毅稍稍加了力道,明知受伤者会因此吃痛。路飞果然从嘴里发出哼唧声,眼睛半闭着,微微半开的嘴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处理好后,抹上红药水,站起身居高临下扫视表弟的脸,四个字:惨不忍睹。
他用脚踹沙发,提醒路飞,“要睡躺房间去!”
路飞用手臂挡着脸,无奈碰到伤口处吃痛哼了一声,许久才从手臂下传来声音,“哥,你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待会。”
蒋毅见他不愿再多说话,耸耸肩,进房,打开笔记本,处理公事。
在查找文件资料时,在一堆文件资料里看到一个金属质的东西,蒋毅弯腰拿在手里,这才想起,怎么还没把这东西还回去?
是怀表,外面镀了一层金属,因为太旧,上面的金属镀金斑驳掉落,就近能闻到一股金属腐化味。打开怀表,里面的指针已经停止转动,表壳上贴着一张情侣大头贴,女孩留着长发笑的一脸灿烂。在脑子想了想王小丫的模样,然后对照大头贴的笑脸,这种差异完全证明了“时间是把杀猪刀”这句话。
他把怀表放回原来的位置,想起接到路飞电话时那张张开嘴没法出声失望犹豫的脸,当时因为路飞被打的事情顾不上其他,匆匆忙忙喊上韩雨芹就离开了,是不是该礼貌性补上“圣诞快乐”这些话呢?拿起手机又觉得不对劲,发这些话的自己反倒更奇怪才对吧?
工作在半个小时后划上句号。心情放松下来,感觉不错。打开聊天器,不由自主换了个账号登上,刚登上就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是四个红色宋体大字:圣诞快乐!
他那准备好主动打招呼的冲动一点点消散而去,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放在书架上的礼盒,给巧巧买圣诞礼物多选了一份,这未来得及送出手的礼物差点被遗忘在角落里。轻轻合上眼时听到客厅传来异响,他赶紧站起身走到客厅。
打开门映入眼帘是路飞颤抖的身体,站在沙发边上双手掩面,缓缓蹲下身,呜咽从不远处隐隐流泻出来。实话说蒋毅显然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难以把开朗的表弟与眼前埋面哭泣的男人合为一体。
不似女人间的安慰和露骨,男人间的友谊表现在理解和沉默上。
蒋毅安静走到电视一端的墙角上拾起四分五裂的手机零件,放在沙发边上的玻璃桌上,路飞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发现有人接近,等他厌倦消沉抬起头时,发现手机完好无暇躺在玻璃桌上,以及旁边有三听啤酒和一瓶未开封的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