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泠三

1、第 1 章 月

　　月色空蒙。
　　我舔干净唇边的血，但是仍不满足。
　　“啊，肚子好饿，我还要。”
　　“不行，血虽然是我们的食物，但也是毒品，不懂控制的话只会害死自己。”
　　“害死自己？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我用指甲轻轻在瞬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然后舔了舔自己的指甲。“嗯，你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呢。”
　　瞬轻摸着我的头，凝视着我的脸：“我喜欢这句话。”
　　“瞬，你在看我吗？”我突然意识到他眼中看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不。”
　　“那你在看谁？”
　　“我忘记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吾王，翼大人请见。”
　　“见。”瞬的眼睛突然变得笑意盈盈。
　　“是有趣的事吗？”这段时间难得看见瞬有这样的笑容。
　　“不。”
　　“那我不听了。”我从瞬身上跳下，走向大门。
　　“忧莉，你身上有吾王的血味。”翼进门时与我擦肩而过，眼神冷峻。
　　我笑而不语。
　　大门关上时候，我看见翼向高坐在王座上的瞬行礼。
　　“人类啊，真奇怪。”
　　第二夜，瞬带我去参加一个人类的晚会。
　　我平常很少被瞬放出来。我是一个过于嗜血的野兽，不仅杀人手法残忍，而且不分敌我，一律杀之。这是瞬对我的评价。
　　我完全没有异议，我就是喜欢那些扭曲的面孔，听到那些痛苦的惨叫声和闻到那浓浓的血腥味。我为此疯狂，不可救药。
　　宴会好吵，我宁愿跟外面的野猫比谁先抓到老鼠。瞬要和里面的人类谈很多这样那样的事情，我不懂。人类可真奇怪，明知道瞬是吸血鬼王还要与他谈话，难道他们不懂人类是吸血鬼的食物吗？
　　“忧莉，你又喝老鼠血了吗？”
　　“因为肚子很饿，要是把那些人类杀光又会惹你生气吧？”
　　瞬拍拍我的头，“好孩子，记住了教训就好。”
　　“那现在可以了吧？再没有新鲜的食物我就会咬你的脖子了。”
　　“乖，再等一会，我的忧莉。”
　　瞬抱起我上了马车。
　　瞬的手背有一道细长的灼伤，那是曾被阳光触碰的痕迹。我亲吻着他的伤痕，在他手背留下牙印，贪婪的吮吸着他的血液。
　　“我们到了。”
　　瞬扶我下马车。
　　这是一个有着辉煌灯火的地方，高大雄伟，透露着建筑物特有的寂寞气息。从大厅里延伸出来的红地毯犹如新鲜的血液长河。我与瞬踏着这鲜红走向深处。
　　里面的人们用冰冷的眼光注视我们，强大的念力与厌恶的气息被强烈的散发着。他们憎恨吸血鬼，双手都沾满了吸血鬼们的血液。
　　他们是吸血鬼猎人。
　　这里是吸血鬼猎人的总部。
　　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一个圆形的会议厅之中。这个会议厅有个很特别的玻璃圆顶，抬起头可以看见外面晴朗的夜空。我们来到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迎了上来。
　　“您好，瞬大人。您的到来真是我们的荣幸。”
　　“好久不见，阿尔贝。已经开始了吗？”
　　“不，还没有。这位就是忧莉小姐吗？”
　　“是的，她的名字叫做忧莉。”
　　“请二位跟我来。”
　　我一言不发，跟着老者跟着瞬。这里有着强烈的血腥味和战斗力与我旗鼓相当的吸血鬼猎人。怎么办？好兴奋，我快抑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野兽了。
　　我们的出现使前一刻整个还沸腾着的斗武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里面的猎人们望着我们两只吸血鬼。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竟然有点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瞬身边靠紧了些。抬头看瞬，他的眼底透出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淡然。
　　我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情。
　　瞬。
　　我握住他的手。
　　我们在台上就座后，场内很快又开始了极度的喧闹。比武的两个猎人在拼死地争夺着。旁边的猎人大声呼喊，为各自的朋友助威。
　　很漂亮，生存的争斗永远精彩。
　　瞬握着我的手力道不断增大，竟到了把我的骨头都碾碎了的地步。
　　我很痛，可我喜欢瞬给我的这痛。
　　“忧莉……”瞬轻声吐出了这个名字。
　　他在叫谁？
　　忧莉是谁？
　　是我吗？不是我吗？
　　我记得那个时候每一个被挑选出来的女孩都叫忧莉。我们都是瞬的宠物，他尽情地疼爱我们，伤害我们，虐待我们致死。最后留下来的那一个被他赋予了吸血鬼的生命，和一个名字——忧莉。
　　那就是我。
　　瞬回过神来，亲吻我那只被他捏碎了骨头的手。
　　“瞬，这里有你的回忆。”
　　“是的，流年似水。”
　　瞬的心里有一个谁也进不去的地方。
　　“忧莉，想去吗？”
　　我看看斗武场里的人们，身体里的血液早已躁动不安。
　　我杀人时从来不给猎物反抗的机会，所以也从来体会不到这种搏斗的快乐。看着场内拼死的两人，我兴致盎然。
　　瞬打了一个响指，叫阿尔贝的老者上前来，“请跟我来，忧莉小姐。”
　　我被带到了比武场中央，四周围着吸血鬼猎人，远处是瞬。
　　我一离开，瞬的身边就多了几个刚才在宴会厅里的人。这下我看清楚了，原来是他们，吸血鬼猎人协会里的长老。
　　“吸血鬼小姐，你想怎么样交手？”
　　猎人们虎视眈眈，我喜欢的眼神。
　　“当然是赌命。”
　　“胆子不小，这里可是吸血鬼猎人总部，你死之前我们不会停手。”
　　“如此甚好。”
　　我向他们鞠躬致礼，第一个对手回礼。
　　他是吸血鬼猎人王，最强。
　　我选择的虐杀方式是将他的皮肤撕裂开，顺势把血管抽出。这样他不仅死的慢而且过程相当痛苦。更重要的是，我能充分享受到新鲜的血液。
　　我艺术的杀戮很快引起了周围强烈的杀气，我也觉得更加兴奋，身体里那只嗜血的野兽在作祟。我冲向周围的准备好应战的猎手们。
　　好无聊。
　　他们觉得在因为同类比较多就能杀死一个吸血鬼吗？
　　多么无知的生物！
　　愚蠢只能死亡。
　　看完我精彩的表演，瞬示意我过去。
　　那几位刚才还对瞬傲慢无礼的家伙看着我不断地后退，失声地尖叫着“别过来”。
　　“各位不必担心，我可以保证只要她会乖乖地听我的话，不会伤害你们。但是请记住，不要再和吸血鬼讨价还价。”
　　顺说完，牵着我走了出去。
　　“这不符合我的美学，瞬。我要一个不留，干干净净。”
　　瞬对我温柔一笑，“我可没有允许你全部杀光。”
　　“可你知道我会。”
　　“那是两回事，要受惩罚。”
　　瞬压住我的身体，解开我的衣领，朝我的脖子深深吻了下去。
　　月光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