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美妙时光》君子于役

2、二

　　二
　　在下午四点的时候，程知豪正式认定了这个事实——他对坐在最角落的那个女生一见倾心了。
　　女生此时正趴在桌子上打盹，整个脸都埋进臂弯里，金黄的光晕下，她长发如云泻下，背影娇小而柔弱。
　　程知豪深思怔怔地看着她的肩膀，不得不承认有一股把这个人儿搂进怀里的冲动在心口翻腾。只是，他怎么可能有勇气去打破这份安静和美好。
　　手里的书已经翻了一半了，却硬是回忆不起来都看了些什么。他自嘲一笑：罪过啊，程知豪。
　　思绪不由得倒带到两个小时前。
　　那是两点整，女生推门进来。一袭墨绿及踝长裙，一只白色帆布包，一双米色帆布鞋，装点在象牙白的皮肤上，再无多余点缀。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素面朝天。
　　室友张辉整天拿院里的女生说事，扼腕叹息世上再无自然美，在他耳边长吁短叹地说现在的女人不戴个面具都不好意思出来。
　　程知豪真想call他过来，大手一指：“哥们，这不一现成的反例？！”
　　如果是化了裸妆，那这个女生的技术也算是登峰造极了吧，程知豪心想。
　　女生向六号桌的位置走去，程知豪也赶紧抽回神，挂上笑容，拿起纸笔上前为顾客服务。
　　女生问了他表姐的事情，又和他闲聊了几句。程知豪却是口不应心，因为他心里全在寻思着如何开口询问女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芳龄几何从事什么职业。
　　结果无疾而终，他一个问题都没问出口。
　　不要紧，他给自己打气，表姐说了，来的都是常客，机会多多。
　　磨咖啡的时候，他的余光完全不受控制地飞到那个角落。女子低着头写字，看手势像在画勾，批阅卷子的样子。程知豪莞尔一笑，心想她该不会和他妈妈一样是个老师吧，看她心无旁骛的样子，应该相当称职。
　　咖啡端上去的时候，女子头都没抬一下。程知豪心里自是小小黯淡了一下。
　　在她埋头批阅的时候，店里除她之外的两个客人一前一后结账离开了，店里于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程知豪高兴得连头发丝儿都雀跃起来。
　　他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找了个角度好的位置坐下，安静看起来，虽然心神不宁。
　　一刻钟之后，女生终于批完了。她坐直了身子，又是伸懒腰又是扭脖子，一副累坏了的样子。程知豪的视线从书后溜了出来，女生有些孩子气的动作惹得他心旌好一阵摇曳。
　　累坏了的女子软软地趴在桌上，拿出手机玩起来。程知豪手里的书又不知不觉翻了十来页后，发现女子早已巍然不动。他把书轻放在桌上，站起来朝她大胆望去，确定她睡熟了，才蹑手蹑脚地踱到她身边，还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活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偷。
　　女子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偶尔会微微一跳，像展翅欲飞的蝴蝶。皮肤真好啊，程知豪忍不住啧啧称赞，吹弹可破，像是农夫山泉养出来的。素颜，绝对素颜，他在无声地喃喃，还抿着嘴点了点头，加强肯定。
　　程知豪几乎是屏住呼吸看了她两分钟，才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原位。
　　四点五十的时候，女生醒了，看了看手机，脸色微变。程知豪暗笑，肯定是睡过头了。
　　果然，女生拽过包，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程知豪压下心里的悸动，面上客气一笑，心内却是五味交杂。
　　心想：一个下午过得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