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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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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白马踏着一地的白骨,踩出一串血红色的马蹄印,背上中了三箭,一箭穿心。
心早已停止了跳动,唯有灵魂还不舍的流连于尸身。
沙石路荆棘丛生,在白马的雪色毛皮上划下一道道鲜红的伤痕。白马打着粗重的响鼻,四蹄生风,驰骋狂奔。
长安城墙遥遥在望,巍峨的城楼就在前方。
她的灵魂紧紧地依偎着它强健狂野的肌肤,嘴唇轻吻它银亮的毛发,嘴里叹道:“雪墨,这是何必?”
白马只是拼命的奔跑着,城墙藏在树枝掩映间,却好像永远都到不了似的。
“我们到不了的,这都是幻境,停下,雪墨,别逞强了,快停下。”她呢喃着,声音飘渺,空灵。
白马的眼睛光泽雪亮,透着一股坚定与执着,更多的伤口生出,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红。
她不再阻止。
她站起身,稳稳地站立在狂奔的马背上。
她张开双臂,闭上眼,任凭狂风灌进自己的衣袍。
她轻启朱唇,风冲刷在唇齿间,她开始唱歌,歌声婉转,却又悲凉。
“长安遥,情长缭绕,心间长生,奈何长生,却话生离死别,与君而笑,无君寂寥,道一声:何日赴长安?君不在,何赴?”
然后她的魂,在凄迷的歌声中,在狂风中,化了灰,成了烟。
只有白马还在拼了命的跑着,背上驮着她苍白的尸身。
四蹄渐显沉重,步幅越来越小,蹄声越来越弱,喘息越来越重。
急转一个弯,出了茂密的树林,到了沙石路的尽头,而尽头那边,是一望无尽的沙漠。黄沙累累,一片刺眼的金。
哪来的城墙楼宇?
那只不过是她灵魂的幻觉罢了,白马打着响鼻,像在叹气。
为什么,她连死后,都在想着,那个她永远都到不了的长安?
为什么,在她随风消逝的灵魂,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她思念的,还是那个她永远都等不到的幻影。
白马跑着,眼角流出浑浊的泪,泪里和着血,血里渗着痛,痛里是无尽的空虚和悲凉。
那它的努力,它的用心,它为了她的那些奋不顾身,她都看进眼里了么?
它是仆,它是坐骑,而她是主,她是天,她是大过于天的唯一。
她永远高高在上,她永远用命令的口吻,她永远都不心疼自己的疼,强劲的皮鞭每每砸在它的身上,都是为了让它快一点赶路,快一点见到藏在长安那座城池里的,那个他。
沙上跑路十分费劲,每一步都被黄沙深深没住铁蹄,每一次抬足,都有一股撕裂的痛。
飞快的跑过一座巨大的沙丘。
白衣的老人,身姿矫健,气度非凡,他负手立于沙丘之上,却没有在沙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好像是飘在那儿的。
“一百年了,雪墨,你终于回来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显露出其深厚的内力。
四蹄渐渐停下奔跑,白马站定,面向深沉的望着自己的老人。
“还把她带回来了。”
老人轻功一施,轻巧的落于白马的身侧。
他抱起她的尸身,细细打量她苍白的脸色,疑惑的皱起眉头。
“这就是莫雪飞么?也不似传说中的风华绝代啊。”
白马轻蹭她冰冷的脸,无限柔情。
“这竟是莫雪飞……”老人径自喃喃道,“我倒看不出,她有何能耐,竟让你死心塌地跟了她整整一百年。”
白马长嘶一声,声音凄哀,惊起一群飞鸟。
“你打算如何?将尸体葬在玄龙山中?”
老人法力精深,与白马以心通意。
“什么,你想将她葬于门派的墓园中?不可!她与玄崎派毫无关系不说,还是风月场中的人。不能让她一身污浊染了玄龙的清气。”
白马呜咽一声,眼中满是悲戚。
老人扶额,沉吟道:“我不知道你这百年来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可是你知道么,雪墨,自从你放弃修行,背叛老夫,随她而去后,就再不是玄崎派的弟子。老夫念在旧日之情,才帮你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望你回到门派后潜心修炼,心无旁骛,再不要耽于旧日种种,包括这个莫雪飞,你天资奇特,本是修仙的奇才,却,唉……”
老人说到半中,幽幽叹口气。
“总之,你已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修炼,早日修出正果,以弥补过去的罪过。我,才好早日恢复你玄崎大弟子的身份。”
白马对着老人,深深埋首。
“至于这个莫雪飞,就葬她在墓园吧……就说她是我的远亲,掌门会同意的。”
老人深邃的目光望向漫天的黄沙,想起当年刚入门时的那个略带羞涩的漂亮男孩,当时几乎全派所有的人都在惊叹他的天生修仙资质,他却跑过来悄悄的告诉自己,他想念他远在江南的爹爹了。
而今一百多年过去,早已是物是人非,门派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雪墨,时过境迁,江山易主,门派掌门已经换了好几个,现任掌门年轻有为,又颇为和蔼,我帮你引见一下,今天就去见他吧。”
白马发出轻嘶,惊起飞禽。
忽然,它的身体射出白光万道。
白光刺眼,老人眼睛微眯。
白马在光芒中,化成了人形。
老人一惊,百年过去,没想到他竟还是少年模样,清俊出尘,温润柔和,唯一变了的是眼睛,里面藏了太多老人读不懂的东西。
“师父,您的恩情,雪墨会永远记住!”他朝老人跪下,身上还负着伤,胸口腹部有好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老人将他扶起,贯真气帮他治疗,少年无比感激的看着他,嘴里不断的说着:“谢谢,谢谢……”
“走吧,先回派里,把莫雪飞葬了。把她葬了,也把你的过去葬了,明白么?”
老人微恭下身,为雪墨拍了拍膝头上的黄沙。
少年觉得好象又回到了一百年前门派修炼的日子,顿时觉得苦涩无比,泪就流了下来。他一边泪如泉涌,一边不住的点头:“师父,我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往事束缚我。”
“怎么哭了?我可不想别人说闲话,说我狼闽有个比女子还多愁的徒弟。”叫狼闽的老人宠溺的笑笑。
“是,师父 。雪墨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流泪了。”
是啊,百多年了。恐怕他一回派里,就已经是最年长的弟子了。好在他的容貌一点没变。个性也与原来没有多大的改变,就好像他只是出山游历了一趟,再回到他身边,就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
他们来到墓园,也有几个人问了一声,一听是狼闽长老的远亲在家乡无处葬身所以才把尸身运到这儿来,都没再说什么。
他们选了一处最偏僻的地方,景色很好,对着飞泉瀑布,桃林漫野,雪墨想,真是个好地方。
“这里景致虽好,门派里却很少有人愿意死后葬在此处。”老人一边念口诀清理出一个容的下一人的坑,一边说。
“这是为何?”雪墨伤势严重,就坐在一旁看着老人劳动。他手里把玩着一枝桃花,放在鼻间细细尝香。
“地底下有霸道的诅咒,很古老,大概有几千年了。”老人淡淡的说。
少年一惊,手中捏碎了几瓣桃花。
“你放心吧,这诅咒只针对活人或者还没散尽的魂魄,莫雪飞她的魂魄已经完全烟消了,她葬在这里因诅咒邪力的保护还可以免受食尸妖的蚕食。”
雪墨点点头,又问:“玄龙山怎会有诅咒呢?”
玄龙山与盘蛇岛、沉月溪洞并称世间三大奇清奇净之地,多少人为了清心静念慕名前来,却不知道,竟有这样的诅咒存在。
“没有人知道,《冥纪完年》中也只是一笔带过,说好象是一个强大的封印引发的邪咒聚集,其他的就谁也不知道了。你只需朔月或是七月鬼气戾气最重的时候别来这儿就好。”
老人走过来,轻轻扶起雪墨:“走吧,我们把她埋了。”
雪墨被搀扶着,走近被狼闵放进坑里的莫雪飞,她的面容苍白而沉静,像是睡着了。
他轻轻跪下来,从袖中取出一瓶白玉做的瓷瓶,打开瓶盖,倾倒出里面香淳的液体,是酒。
湿润沾上莫雪飞干裂的唇,竟生出几分红润来。
“她爱喝酒,独爱西域的“卧清风”,每次她邀我喝酒,都是我先醉倒,她有没有倒,我可不知道,第二天昏昏沉沉的,她却神清气爽。”
老人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得意楼里可真的没有其他女子赛的过她的酒品,就是男客人,也少有人能与她并驾齐驱。她说,她上辈子就是个酒仙,玉帝不爽她喝了自己的仙桃酿,就把她打入凡间,流落了风尘。”
老人皱了皱眉头,这得意楼可是天下第一的青楼,令人不齿的肮脏地儿,看雪墨一脸的留恋,不禁心头有点异样感受,不过并未表露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她并不是在得意楼,我路过鸣阳城的时候,看到城门口人山人海,是她正联手佛院高僧为百姓们发救济水灾的物资,我看我身上还有些银子,就全部给了她,她当时笑的特别好看,就说‘施主真是个大善人,佛祖保佑。’还对我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
我真的很开心,直到走进客栈准备住宿了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了。
她是名人,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她,在得意楼里,我见她正在和一群客人划拳喝酒,就在一旁等着,等了好久,我都在旁边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她正在给下人交代怎么安置那边桌子上全部喝倒的男人,我一直观察她的神情,平淡而从容,好像已经对于这种尴尬的事情轻车熟路了。”
老人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被雪墨说的话吸引了,全神贯注的听着。
“这时她看向了我,冷冷的问了句:你也是来找我喝酒的么,本楼要打烊了,恕不奉陪。我想她一定是忘记见过我了,就说明了来意。
她突然就大笑起来,笑的很豪爽,我从来不知道女子可以如此不同,她笑得越来越厉害,我有点莫名,她就说:没钱充什么有钱人?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要解释,支支吾吾的,她嫌我磨蹭,就招呼我过去:来来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我告诉她:我是玄龙山玄崎派的弟子,奉师命下山来办事的。
她笑得更深了,走过来要搭我的肩,我不自然的躲开,她就数落我:我道什么,原来是仙山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怪不得送钱这么阔气,都不带数数的。小仙子这么嫩,几岁了,叫什么名儿啊?
我告诉她我叫雪墨,白雪的雪,墨水的墨。
她沉吟半刻才说:怪名字。不过你看我叫做莫雪飞,你叫雪墨,你要是姓飞的话,就有意思了,莫雪飞,飞雪墨。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哈哈。
她自顾自地笑,不管我是不是觉得有趣。我就严肃地纠正她:我不姓飞,不叫飞雪墨,我就叫雪墨。
她笑着埋怨我:你这人真没趣。想找我拿回银子,又一个笑脸都不陪,要换做别人,早把你哄出去了!
她这么说,我就真的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双手作揖,说:雪墨知道莫姑娘非同一般,自然也不会为难于我。我只要那银子的十分之一足够了,急需用作回玄龙山的路费,请姑娘成全。
她就笑的更深了,她那么美的人,再那么一笑,就更漂亮了,她说:没想到,仙子还挺会说话的,我不帮你,倒显得我不尽人情了。这样吧,按人间规矩办,你在我这得意楼里做几天伙计,我就按工钱给你银子,怎么样?
多番考量后,我留了下来。我想既然我历世少,这岂不是个好机会?却没想到,后来一切都走了样……”
雪墨幽幽地抬起头对上狼闵的目光,眼神悲凉:“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都历历在目,犹如隔夜之事……确是,离奇的很,不过,我已无心再想再讲,就让它们都随了雪飞的尸骨,埋进泥土吧。”
如果它们愿意,也可以随了雪飞的精魂,去往她生前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一座城池,长安。
寻到她朝思暮想的君子,她的长生。
“嗯。”狼闵很欣慰雪墨这么说,“放下一切,正是现在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念诀吧,黄土掩过,一切从头。”
雪墨点头,嘴里轻念口诀,坑边的土就一点点的慢慢盖住倾城佳人的绝世容颜。
他们为她立了一个无字碑,连名字都没有写。
雪墨站起来,望向瀑布飞泉,桃花灿烂。
他突然唱起歌来,他的歌声轻灵,竟比得上莫雪飞。
“长安遥,情长缭绕,
心间长生,奈何长生,却话生离死别,
与君而笑,无君寂寥,道一声:何日赴长安?
君不在,何赴?”
歌声,空灵的歌声。
他听到这歌声,猛然睁开眼。
他感到惊奇。何人夜歌?
他是掌门,足够沉稳,就算惊讶也只是淡淡的,不会太过于表露。
他淡定地用密术在意念里唤来了弟子冥月。
冥月走到他房前,纳闷地想:师父的灯熄着,也不似有什么紧急的事发生,从来都没被半夜三更找过,到底什么事啊,人家都悄悄在梦里用意念之术和情郎幽会去了,被匆匆忙忙的召来,又没什么事儿,岂不委屈死了。
“冥月,我在后山花清谷,到这里来。”
什么?才多久啊,他已经到后山去了。她这新掌门,可真是雷厉风行呢。
正打算御剑去花清谷,刚走到掌门宅院门口时,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她不慌不忙地转身过去 ,一看,竟是教授雷属性法术的雷元长老狼闵,连忙换了副恭敬的态度:“原来是长老,有何事找弟子?”
狼闵向来和蔼,备受弟子们亲近,所以也没对他行什么正式礼,那样多见外啊。
“我已经来过许多次了,都说掌门还没从盘蛇岛回来。”狼闵温和的笑着。
“哦,长老,那个,掌门已经回来了,昨天刚回来的,盘蛇岛那边事情比较棘手所以去的时间有点长。他现在在后山呢,正找我过去,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狼闵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道:“掌门约的是你,老夫也不便打搅啊。掌门不希望我去怎么办?我明日再来便是。”
什么啊!冥月有些有口说不清,就算是她自己也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去很奇怪,但是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谁知道掌门半夜起来发什么疯啊,这叫她怎么说的清楚啊。
“狼闵长老,你真是的。”她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句来,脸上红彤彤的。
“好好好,我说错了还不成,别生气啊别生气。我今天晚上还要出山去明霞派找华帘那老头对弈。就不跟你去了。劳烦丫头你告诉掌门一声明天我去找他。”
“好吧!”听到明霞派三个字,冥月顿时眼放精光,她的如意郎君啊也是明霞派的人,她也想去啊,可是掌门这边在叫,平时又不准弟子私自出山,真是相思难,相见更难啊。
“怎么?”狼闵注意到她脸上的痛苦之色,关心道。
“长老,能不能帮我带个东西过去啊。”冥月哀求道。
“可以啊,什么东西?给谁?”狼闵对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最没辙了,还是这么娇俏可人的女孩子,只好答应,“不过我先说,十青以上的我可不带啊。”
“青”是玄崎派中常用的重量单位,因为玄龙山盛产一种叫做“明青石”的修仙石,所以就以一块明青石的重量作为基本重量单位。但修仙石一般稀有而珍贵,所以十青根本还没一只猫重。
“长老,你太残忍了!我平时最尊敬的就是您了,其他的冥字辈弟子在背后说您坏话都是我在教训,您这么对我,忍心么?”冥月又哭又闹道。
“好了好了!我说着玩儿的,别闹啊啊。”狼闵连忙安抚着,这孩子,平时在她掌门师傅面前都恭恭顺顺的,像小绵羊似的,怎么在他这儿就这么胡闹呢?难不成自己天生长了一副容易欺负的相?
“长老!你答应了!太好了,太英明了。”冥月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白玉石头,色泽光鲜古朴,一看就是值钱宝贝,“那就拜托长老把这个交给明霞派弟子张学龄,太谢谢你了。”
狼闵接过,只觉得这小小一颗石头却有着超出寻常的重量,拿着竟有点吃力,便问道,“这是什么?你们这些年轻弟子玩的新鲜玩意儿,我们这些老东西最认不着了。”
“哈哈,不知道吧?时代在进步嘛,山中生活这么无趣,不弄点好玩儿的东西怎么能行。当然,这些都多亏了笑笑君!没有他的发明创造,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这笑笑君狼闵是听说过的,是山脚下清水镇上一个商人的儿子,姓常,叫做常笑笑的,想要修仙,资质太差,过不了入门试练,自己又不服气,于是在半山腰结了个草庐,专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虽说稀奇古怪,倒真有用,帮助了不知多少仙妖鬼人,后来他越来越有名气,草庐不断翻修,到最后竟然成了一个高五层的装潢奢华的楼宇,叫做“恨崎楼”的,这名字完全抒发了他本人欲入玄崎却壮志难酬的悲愤之情,眼看着这恨崎楼逐渐发展壮大,有了酒楼茶馆客栈赌坊等一系列配套设施,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小型市镇,叫做恨崎镇的。
玄崎派弟子就是从他这儿买的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的是整蛊用的,比如教授火系法术的炎焰长老就因为喝了弟子给的一杯茶后放了整整一个月的屁,再也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比如负责派里的清洁工作的扫尘,她本是一只九尾狐妖,被那些顽皮的弟子趁她睡着时带上一双猫耳过后,就成天幻想着自己是一只猫,在夜晚常常会听到她缠绵而惊悚的嚎叫声。
有的则是用来作弊,狼闽记得上次在考核弟子的普通武器攻击力量时,一个平时一点都不出众的弟子居然一剑劈断了金晶链,考他第二次时,就连韧度最弱的蚕妖袄都削不烂了。后来那弟子自己交代了,是买了笑笑君发明的一种可以让力量瞬时变强的“金刚大力丸”。是模仿圣药阁的“金筋韧骨丸”取的名字,当然,两者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金刚大力丸的副作用让他那位可怜的弟子几乎半年没下过床。
“这石头看着小,怎么掂起来颇有分量?”狼闵毫无好感的问道,拿的小心翼翼,生怕触了什么机关几个暗针就从石头里蹦出来要了他的老命。
“哼哼,这可不是一般石头,这叫“明明如月石”,冥月有点得意的敲敲老人手里的石头,代表玄崎派的新生代小小的鄙视了一下这些跟不上潮流的“老人家”,“有典故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这明明如月石,可以吸取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思念越多,它的重量就越重,呵呵,长老,你把石头带给他,他就会知道我对他的思念有多深了。”
“臭丫头,不好好修炼,就知道成天做些不正经的事,小心我告诉掌门!”狼闵轻敲冥月的脑袋,假装生气道。
其实各修仙门派不是所有都严令禁止男女恋爱的,玄龙山玄崎派就是其一 。这可能与其地处西域,门风比较开放有关。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有一个开明的掌门,他主张适可而止,适可而止的七情六欲可以助长修行,毕竟万物是相通相息,发展平衡,循序渐进的,刻意的抑制任何一方面的发展,都会产生不良的影响。
“唉呀,掌门不会骂的啦,他人这么好的,英俊又迷人,开明又温柔,对,就跟长老差不多。好啦!我要先走了,迟到才会被骂的。”冥月嬉皮笑脸的拿出佩剑婵娟,念出御剑诀,突然停了下来,升在半空中的剑又落回地面,她没有回头,有点娇羞的说:“还有,拜托长老您告诉他一声,我要他好好学炼药,努力专心,该想我的时候才想我,长老授课的时候一定不要走神……还有,跟他说我跟他比谁先出师,然后我们就回南方老家开一家药房……”
其实这些话明明在晚上用意念术偷偷出去和他幽会时可以自己说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一见到真人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又或许,只是想找一个信任的人分享一下自己的甜蜜。
“好啦,知道了,你还要磨蹭多久啊?”狼闵念一声强力的御剑诀,助她上了青天。
送走冥月,突然听见远方传来有歌声,不禁叹息。
这些天因为掌门外出,所以一直让雪墨在自己的老宅里深居。准备等掌门一回来,就与他商量雪墨重新入派的事。
雪墨这几天经常去后山的花清谷。
因为雪墨最爱樱花,谷里又全是开成疯的樱花。
这全托了玄龙山的地仙老儿“岚尧”的福,他简直爱樱成痴,给自己封了个号叫“沐樱居士”。
众仙竭力劝他,才没使玄龙山变成玄樱山。专门给了他整个花清谷来栽植樱花。
雪墨每天都往那儿去。
早早的去,晚晚的回。
每次回来,都是一脸的落寞黯然。
每次回来,都感觉比去时更憔悴。
“雪墨,别去了,何必去给自己不快的地方。”狼闵曾经劝他。
雪墨叹了口气,幽幽的望向窗外玄龙雾气缭绕的远景,说:“这世间,还有不会给我不快的地方么?”
狼闵这才意识到,雪墨不是解不开过去,而是解不开他自己。
他自己无能为力,那就必须有个人为他解。
而这世间最善解人心结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狼闵想,是应该快点让他见见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