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過往:揮劍,為我的孤獨找一個理由 過往:揮劍 ...

  •   原來以為草原之外的世界是非常奇怪的,卻發現其實人們都差不多,風景看多了也不過如此。也許卡蓮蓮是個很容易厭倦的人,可是她依舊非常享受這生活,如果她的天空不要總是拒絕她。
      提諾很照顧她,像哥哥、父親,可是也許我們的小姑娘更希望他像一個情人。所以少女卡蓮蓮表白了很多次,草原的姑娘就是這樣直白,她永遠不會將自己的內心壓抑著。但她不能理解提諾那些微笑的沉默,那些到底意味著什麽真的是沒有人知道。或許,連提諾自己也不知道。
      提諾有一顆無比聰明的腦袋,他通曉這個世界的各種秘密和學問,可是他卻無法瞭解自己,也無法瞭解少女卡蓮蓮的心意。那時候的提諾只想更加了解這片廣袤的土地,只想努力的將自己的理想世界實現。少年提諾也許並沒有學會愛情,又或者其實他是知道的,卻選擇了逃避。

      沒有人知道,提諾和卡蓮蓮是否在後來的那些歲月裏曾經不經意的想過,當初提諾其實是因為愛上了卡蓮蓮才會那樣執意要帶她離開。他很聰明的用了最能吸引她的方式,將她帶出了那片安寧的草原,然後在這片戰亂紛飛的土地上獨自流亡。
      是的。
      這樣的相伴的開心時光並沒有持續多久。
      固執的卡蓮蓮非常享受外界的生活,即使有許多的不適應,可是因為身邊這個不愛說話總是在看書寫字或者望星空的少年,她選擇了欣喜的接受。她如此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愛上這個少年,而且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再從他的眼神裏逃離。她知道,自己是草原上的兔子,他是鷹,她無處可逃。所以,所有一切的苦難,都只是上天給予的考驗,而她對自己的內心如此的充滿信心。
      但是,不知道是木訥或者蓄意,提諾一如既往的沉默,除了微笑和一貫的好,他沒有給卡蓮蓮更多回應。

      這樣煎熬的過程終於在某一天爆發了。
      當那些戰爭中的殘兵搶了他們的食物甚至打算調戲卡蓮蓮的時候,提諾雖然一拳將那個蠻橫的士兵打倒在地,卻終於還是選擇了一貫做法的將他的非戰論講了一通——他從來都是反對戰爭,不屑暴力的。那時候卡蓮蓮已經制服了另外的5個士兵,她想他們倆都清楚的知道了,提諾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實現理想世界的平臺,而不是一份簡單卻長久的愛情。卡蓮蓮自問無法做到只是一直跟著他,她的心意太強烈了,無法讓自己做到旁若無人或者視而不見。若是沒有愛情,與他的相處,不過是再殘酷不過的對心和靈魂的淩遲。
      提諾給她溫暖,給她幫助,給她關懷,給她所有他能給予的一切,可是他就是不能給她她最想要的愛情。
      也許,在提諾,卡蓮蓮就像是一個隨身的物品,常伴身邊無法割舍,有深厚的感情,但是卻沒有辦法給予愛。若是有,那也絕對不是卡蓮蓮一心想要的那種熾烈的愛情。
      當兩個人的心無法在一起的時候,相處時帶來的孤獨就變得格外沉重。卡蓮蓮不止一次懇請提諾認真的談一次,可是提諾總是微笑著沉默,從來都不曾正面回答。若是卡蓮蓮執意要講,提諾就會說,我想看看書。他總有很多拙劣的藉口,而卡蓮蓮卻一直沒有辦法執意違背他的意願。
      已經到極限了。
      卡蓮蓮知道自己的愛和孤單一起迅猛的增加,她已經無法再承受了。
      當新一輪戰爭開始的時候,卡蓮蓮終於選擇了離開——也許只有這樣激烈的方式才能夠更好的隔絕他們之間的羈絆。
      也許,提諾說的都是對的,戰爭都是不應該的,可是總歸是需要有一個人來停止這場戰爭的。以戰止戰是卡蓮蓮想到的唯一辦法。可是她知道,這一離開,必定,就要與他天涯相隔——她選擇了一條與他背道而馳的路,以後只能越走遠遠,直到永遠無法相見。也許這是註定的抉擇,或者留下來,讓自己日日見到他,卻夜夜活在孤單裏;或者離開,讓自己永遠不見他,卻時時想念。不管是怎樣的方式,都沒有甜蜜的結果。
      有時候卡蓮蓮想,會不會當時沒有離開草原會比較好?如果只是在草原,一直在草原的話,就算是想念,也會被廣闊的草原上無盡的大風吹散。可是,她卻終於選擇了與他一起來到這個繁華又悲傷的世界。這樣的決定是不是就要用永生無法被救贖的寂寞來作代價?
      那天夜裡,卡蓮蓮固執的躺在提諾身邊,她有自己的恐慌,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失去他,恨不能時時相伴左右。她想多一刻依戀他的體溫。拗不過她的提諾只好任她像隻貓一樣貼著自己,他其實很享受這樣的溫暖,有她在身邊他覺得一切都很安心,即使她什麽都不說,只要她在他就覺得是開心舒暢的。他珍惜她,甚至因為太珍惜不知道要如何表達,但是他的確無法給予她所想要的那樣強烈的感情。他是一個溫和又慢熱的人,無法理解人們那樣極端的感情。他一直以為卡蓮蓮是個安靜溫和的女孩子,他不知道一個人的內心可以有這樣執著的追求。這令他不知所措,沒有人教過他要如何面對這樣的事情,所有的書籍裏都沒有教會他如何面對一個女孩的愛情。

      提諾會害怕也會覺得挫敗,但是他還是只能微笑,他很害怕自己其實只是因為習慣了卡蓮蓮的陪伴,他無法確定這是否就是愛情。提諾很害怕自己會任性的因為貪戀這樣的幸福就不小心就卡蓮蓮的自由給剝奪了,他不瞭解什麽是愛情,所以不敢輕易承諾或者接受。卡蓮蓮畢竟還沒有認真的見過這個世界,如果沒有辦法讓她確定自己的心意,也沒有辦法讓自己確定心意,會不會太不負責任?有著這許多顧慮的提諾那時候已經在大陸上有了名氣,可是他依舊為了自己的理想和這個女子而苦惱不已。

      那是一個很舒適的季節,有非常溫和的風,但是當鮮血低落在臉上的時候,卡蓮蓮還是驚呆了。也許有時候人們比自己能想到的要脆弱很多。
      卡蓮蓮在草原上長大,所以非常熟悉血的味道,她驚醒的時候,已經看到這個小村莊被士兵包圍,他們根本無法確認哪些士兵是值得信任的,也許所有的都是一個樣子,因為幾乎每次看到的士兵都是在燒殺搶掠。
      當刀揮向卡蓮蓮的時候提諾還是果斷的沖上去了,像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子一樣。然後就看著提諾的血滴落在自己臉上,卡蓮蓮無法知道那是怎樣的痛楚,以前從來沒有過,但是她卻分明感覺自己整個身體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無法抑制的憤怒和自責。
      然後她將受傷的提諾放在地上,所有的人都發現這個書童打扮的少年竟然是個女子,可是他們來不及起邪念,手起刀落,甚至沒有人看清楚發生什麽事情,那一整隊的士兵就這樣變成刀下鬼了。
      白色的褻衣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一頭黑髮也因為那極端的情感爆發異變成了銀色,但是已經沒有人看到這一幕。除了已經昏迷的提諾,這裏只有被士兵殺光的村民,被卡蓮蓮殺死的士兵。除了屍體,這裡什麽都沒有,所以這一切變成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直到2千年之後人們發現提諾大賢者的手記,一切謎題才慢慢破解。

      卡蓮蓮看見了受傷的提諾在昏迷前一直努力的搖頭,可是她已經無法停止,劍在手就註定了無法再放下來。她閉上眼睛將嚇壞的最後一個士兵砍成兩半,她不是綿羊,她只能成為狼,而且必須是殺戮無數的狼王。
      平靜下來後,卡蓮蓮將提諾包紮好,灌下湯藥後,帶往下一個村莊,然後她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就跨上戰馬離開了。
      也許,所有的畫家都想畫出那個場面,可是即使是最自信最驕傲的畫家都覺得沒有辦法讓那個悲傷的畫面重現。那時來自內心深處的傷痕,將靈魂撕裂的分離,無人可以承受這痛苦。

      那天,卡蓮蓮騎上從那些殘兵手中拿來的戰馬和那把後來名流千古的寶劍,她在風裡解開了頭巾,然後迅速的將自小就蓄上的長髮削短。那些青絲已經不再,那些最詭異的銀髮也散落在風裡。那天,來來往往的人,只看到了一抹耀眼的紅在風中奔馳。那之後卡蓮蓮再沒有穿過紅色之外的顏色,那之後卡蓮蓮再沒有開口笑過,除了波瀾不驚的佈置戰術,她從不說話。
      提諾終於拒絕了她,或許是之前她殺人的模樣真的太可怕了,或許是提諾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意不在這女子身上。
      不管怎樣都好,結果都一樣。
      既然愛你如此寂寞,那麼我就選擇能夠匹配這孤單的生活方式。
      卡蓮蓮如自己所預想的那樣和提諾再沒有任何關係。
      從此他們天各一方,走在完全不一樣的路上——她成為統一整片大陸的女主,他成為宣揚和平仁政的大賢者。她雙手沾滿了血腥,永遠都沒有辦法再讓自己安靜的說上一句話,她只能選擇最冷淡的語氣,以此來平復自己的暴戾之氣。她被那些鮮血包裹著,無法安寧,所以她總是睡得很少,每個夜晚都抬頭看蒼穹,總在想的是,是否他此時也在看著這同一片星空。但是,就算如此思念,她還是沒有辦法讓自己再次面對他。
      餘生的日子裏,有過很多次重逢,她都選擇了擦肩而過,她一貫的沉默,目不斜視,她將自己徹底的和他隔絕開了。也許,做不到這樣子決絕就會淪陷。而卡蓮蓮已經走在一條不能回頭的單行道上,註定了只能繼續前進。或許她也很清楚,如果回頭,她就不再是卡蓮蓮了。而她也早已經不再是草原上那個單純快樂的少女,不被寵愛的她又要如何自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