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曹郭]君向潇湘我向秦。》流夜nagaya

9、第 9 章 【九】

　　【九】

　　苍天有眼。
　　这场战役谢幕之后，他就可以休息了。
　　祭酒仍旧怀揣着这种天真的想法，他倒不需要曹操许他功成名就，也知道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这几天他时常想起被他坑害的许将军，还有公明将军的马也不知道是否得到了好生照料。这副皮囊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骨骼撕扯发出叫嚣时他也只能咬碎牙关。
　　本来就是气数已尽。和这飘摇欲坠的大汉朝一样撑不了几天。他又想起荀文若，遂想努力扯出一个笑脸，嘴角却没扬起来。
　　他对着南边躬身作揖，嘉也不必麻烦文若替我收拾这烂摊子了。
　　难得的闲暇他不想错过，柳成的阳光一点也不温暖。他看着天边的暮霭，嘴里还咀嚼着不知从哪搞来的草药叶子。
　　纵有千种风情——
　　那种令他窒息的痛楚又来了，祭酒顺着斑驳的城墙壁滑坐到地面。布料被扯出奇形怪状的纹路，几滴朱色又砸在地面，混着沙土，红得触目惊心。
　　他止不住的咳，内脏都快要扭成一团。
　　依稀听见了传令兵的捷报，好了，这便作罢。他可以适时收手了。祭酒最讨厌的白色此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他还没帮自家主公平定天下，还没等到这四海归心。他还没落得一丝清闲——涌现的白色越来越多，愈来愈猖狂。伸出手也摸不到边际的白色。
　　郭嘉自觉已经逃不出了。可至少不要再痛苦才好，风花雪月暂且不提，盼不得君归，他连抱憾终身的资格都没有。
　　“嘉还有一计，不知主公……”
　　乐夫天命复奚疑。

　　将军得胜归来日，柳城一片缟素时。

　　曹操看着郭奕的时候，那个少年披着惨白的丧服，仿若眼前人死的不是自家父亲，半滴眼泪都没流。
　　少年的淡定反而让曹操更加悲痛起来，他没法从这个孩子脸上看出奉孝的丝毫品性。常年征战，估计这孩子也很少看着父亲的容貌，陌生得可怕。他不会把这些归结为自己的错误，本想着终能赶得上见祭酒的最后一面，而郭嘉那混账还没来得及看他凯旋就撒手去了。

　　烈酒烫喉，到头来不过三尺黄土。
　　他这才回神过来，酒成空盏，归无期。
　　赤壁满江烽流火，新鬼烦冤旧鬼哭。

　　那个混账就像种子扎在心口，日积月累倒是发芽了。可曹操把那植物彻底地斩草除根，他不想再活在记忆里。那人走了，他却还得要这天下。以至于后来他又像忘掉郭嘉那样弃了文若。曹操并非禽兽，但他只要不说，或许也没人觉得他疼。

　　现实也容不得他为了个死人停住脚步，车轴还在生生不息地往前滚，又碾碎了多少英魂忠骨。他始终嘴硬地不承认那些逝去的东西，撑起一代枭雄应有的模样。喜怒哀乐这四个字儿已然分不清顺序，他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到底带着哪副甲胄伪装。

　　当然，他也会偶念当年的司空军祭酒——

　　郭奉孝啊郭奉孝，汝何等狡诈。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