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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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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住的地方格外的偏僻,走了近两个时辰也还是没有看见有别的人家,平日里进出总是坐车,也不知这道该怎么走。
狭窄的道路上只剩黑暗,夜晚死一般的寂静,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压抑诡异的气息向我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隐隐约约听到些声音,不注意会以为是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可是灵敏的听觉让我一下子意识过来。
“这次是来找左疏蓠的呢,还是来找白夜?”我回头,躲在草丛后的男子也不便再躲,铁青着脸走出来。
“说吧,找我做什么?现在我是自由身,如果有能帮你的地方尽管提。”这家伙墙也爬,草丛也钻,就是不愿光明正大的见我,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也许让他如意一次他就不会再纠缠了。
“你帮我?”千绪疑惑地看着我,脸侧过一边像个幽怨的小媳妇,“我可是来帮你的。”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忘记他一直在偷窥我的事。
“什么?”我气结,别看他长得温顺,倒也是个带刺的主,“那可不可以帮我把你的嘴给封上?”我举手要砸他脑袋,他也不躲,依旧幽怨地看着我,“我可以帮你见到我主公。”
主公?我立马忆起那满心满脸寒冷似冰的人儿,不禁打了个哆嗦,“我见那冰山做什么?我与他非亲非故,不知他是何方神圣,我倒要巴望着去见他?”
千绪的脸迅速阴沉下来,不再看我,眼睛游离着看着身侧的草丛,满脸的委屈,话也不说一句。
这个该死的偷窥狂,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不太懂得怎么去讨好别人,对这小千绪更是手足无措,他硬是拉着脸,我也不能给他捧着,他爱理不理!
“喂,”他幽怨地走过来拉我,“还生主公的气呐?”
生气?我生那冰山什么气?虽然他总是那么冷冷地瞧人很没礼貌,可是我也不是他的谁,他愿意怎么就怎么着。
“这么说你是不气了?”千绪满脸灿烂地跳过来一把抱住我,“那我们去见主公吧!”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不管你现在是痴了傻了还是呆了,不生气就好。”他仍旧满脸笑容,拉着我的手微微加了力度。
你才痴了傻了呆了呢!“我说千绪,你那主公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东狩王啊。”
“什么???咳……咳……”
我一下子呛住了,不说不碍事,他这一句惊得我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你……你说什么?”
“东狩王啊。”千绪重复了一句,睁着晶亮晶亮的大眼睛瞅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招惹谁不好,偏偏把个大麻烦给招过来了!
“带……带我去见东狩王做什么?”心里忽然冒出些不好的预感,不敢再想下去。
“你是东狩的御前侍卫总管,你说你该不该回去?”千绪无辜地看着我,乌黑的眼眸灿若星辰。
御前侍卫总管?我转念一想,有意思,真有意思。
原地转了一圈,乐得脸都笑歪了。
要是我自己去了东狩,一方面双儿可以回西照继续做他的太子,也不必愧疚是他把我给卖了。另一方面我可以和西照里应外合,把那个十恶不赦的东狩王杀个片甲不留!
哈哈,越想越兴奋,冰山啊冰山,我左疏蓠要对你不住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十恶不赦,但我生前毕竟是西照的人。呸!呸!什么叫生前,我这不还好好地活着嘛!
不过,我也不能肯定这千绪说的是不是实话,若他说的是假话我该如何是好。想想又觉得他没有必要害我,我现在武功没有恢复,他要杀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何必偷偷跟着我这么多天,还要说服我去见他主公?我转头看他,他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我叹气,暂且相信他好了。
“千绪,现在就带我去见东狩王!”我反纠住他的衣袖,无比兴奋。
“不行,”千绪摇摇头挣脱我的魔爪,“我只是说帮你,这东狩宫可不是好进的,要见主公,总是要冒点小危险的。”
要冒点小危险?何止是一点小危险,我左疏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小危险?笑话!一股热血“噌”地涌上心头,“你说,我要怎么做?”
千绪正过脸无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凑到我耳边耳语一番。
“这样行吗?”我皱眉。
“还没说完呢,继续听着!”千绪微怒,继续贴着我的耳朵讲。
“嗯,好的……”
“嗯,好的好的……”
“哎呀,千绪你轻点,好痒!”
“安静点好好听我说!”
“好吧……”
东狩国的城外乱作一团,士兵们将我团团围住,却丝毫不敢靠近我。武功还没有恢复,我不能轻易动手。看这些人的样子,显然是不敢动我。眼前的士兵青一色的绿衣,真正的将领怕是还没现身。
闯城门这种卤莽的举动绝不该出自我左疏蓠之手,可是千绪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他无法将我光明正大地带进去,不如让我冒险硬闯,不是为了真的闯进东狩宫,只是为了有个需要皇上才能定夺的罪名。我自称左疏蓠,说要拜见东狩王,他若是听说我还活着,必定会起疑,要确认我究竟是不是左疏蓠,就必须得亲眼见我。接下来就生死由命,看我的本事了。
正在想着,远远的一声马的嘶鸣,惊若天雷,马鸣声高昂洪亮,在耳边叫嚣。
原以为马在远方,眨眼间却已在眼前,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长而飘软的鬃毛染了点点赤红,颀长而遒劲的前腿微扬,长啸一声停在我面前。这真真是一匹好马,我轻叹,不知能驯服它的主人是怎样的人。
“来者何人?”这人当真不愧是好马的主人,一出口便是逼人的气势,声音沉稳而低沉,暗暗地不露声色。
我抬头,看见的却是与声音异常不相配的脸,来人穿着红色厚重的盔甲,手中是一柄粗壮的长枪,比起他的声音,本人却显得文静瘦弱得多,其实我更畏惧这种内心比外表狠毒的人,虽然知道人不能只如初见,可是眼见一个安静文雅的人做出杀戮残忍的事,心里终归不忍,总觉得受了欺骗,其实只是自己没有想通而已。我这么想着,看着他的眼神不禁冷了几分。
“左疏蓠,前来拜见东狩之王。”我缓缓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将话传给上一级的官员,再传到东狩王的耳中。
“你确定你是左疏蓠吗?”那人沉沉地说道,语气比先前变了大半。
“是,我是左疏蓠。”一遍一遍表明自己的身份,已经习以为常,毕竟要所有人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个已经死去的人,并不容易。
“那么,就得罪了,皇上口喻,自称左疏蓠者,杀无赦!”沉静的语气变得格外冰冷,却不陌生,仿佛这句话他说了上千上百遍。
“四房军听命,杀左疏蓠者,奖黄金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