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桑记事》兮川

2、第二章

　　雁水山的日子过得甚是无聊。清欢就这么趴在床上，顶着毛茸茸的耳朵。晃悠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哼哧哼哧的吃着鸡，还咂嘴说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啊。”这话刚说完，窈桃劈头盖脸就来一句：“你这样是遭天谴的。”说的甚是愤慨。
　　清欢继续着他那些遭天谴的言论。
　　窈桃拍了拍水蓝色的罗裙，问：“晚间可还要吃鸡？”
　　清欢瘪嘴道：“每天都吃鸡，我都要变成鸡了。”
　　窈桃顿时捏紧了拳头，对自己说不要生气，深吸一口气，道：“是你说一天不吃鸡就浑身无力的啊。”
　　清欢看着窈桃，又是一脸无辜的样子，抖了抖耳朵，说：“那你也弄点配菜啊，吃的我都快吐了。”
　　窈桃盯着桌上的两只骨架，决定不再忍了。气愤的端着碗说：“你死了算了。”
　　清欢翻了身子滚进了床里边，腹诽的说窈桃估计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清欢望着消失不见的窈桃，心里满是温暖，那只傻傻的树妖，就这么陪着自己胡闹。也不管我这个狐妖是善是恶，就这么陪着我闹啊。这种日子平凡又有趣，清欢心里其实是满意的。好过当年黑压压的阁楼里终日没有声响，好过当年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说不清一句话。好过当年心痛难忍靠着杀伐度日。现在的日子简直舒服的分不清真假。
　　年少时，自己也曾幻想有着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只是想要相伴的人已经不再了。所以很多时候，想起前尘往事自己难免会喉头哽咽。
　　那是一种愧疚与悔恨，生生变成缠在他心口的钢丝，想一次就勒紧一分。疼的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所以他难过了，束手无策了，就喜欢胡闹，打着哈哈，闹着闹着，就没那么难受了。

　　清欢觉得这么闹腾着挺好的。他也打定主意这么过下去，所以在花朝节，提着一小袋梅干哼着小曲走到山下，看到胥华时，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那阴影里露出滚着金边祥云锦袍的又是哪一位富贵人家的公子，直到那人冷冷淡淡地唤“清欢”的时候，清欢的身子一顿，面无血色。握着零食的手抖了抖，那人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些威严。清欢才抬起头，
　　一脸云淡风轻，勾了勾嘴角，说：“我怕是又要让你失望了。”

　　胥华伸出手，想触碰一下眼前的狐妖，清欢却后退了一步，软糯的调子，柔柔地说：“我脏着呢。”清欢低着头，像极了害羞的女儿家，但是胥华知道，这狂妄的狐妖，永远都是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
　　于是硬生生扯着他耳边的长发，清欢抿着嘴，胥华又用力的扯了扯，缓缓的说：“躲够了？”
　　清欢依旧是抿着嘴不说话，胥华也不恼，抬头看了看身后的山。“山虽小，妖物倒是甚多。”
　　清欢身子一怔，抬起手握住了拉扯自己头发的手，依旧是软糯的调子：“我想家了。”
　　胥华看了看清欢，良久之后才挥了衣袖，说：“那就回来吧。”
　　清欢理了理长发，说：“我明日就回去，你得让我跟她说一声。”说完也不等胥华的允，转身就准备回山里，走了几步，又说：“你不该逼我太多，也不该对我太决。胥华，你应该对我好一点。”
　　胥华看着远去的清欢，嗤笑了一声。不该？果真是待在人世太久，分不清尊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