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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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兴社是一个新立的社团，在两年前突然出现，就已经在香港有了一片不小的势力，倒也可以说是业界的一个传奇了。
雷兴社的大佬丧B其实一开始也是跟着雷震霆做事的，还是雷哥的左右手，后来因为和社团里的一些老人起了些许的冲突，搞得雷哥也不相信他了，一气之下就脱离了社团自立门户。
人人都知道从原本社团脱离自立要站稳脚跟是很困难的，先不说道上的人信不信得过他肯不肯把事情交给他做，光是原本社团对他的打压就够他受的了。
而这个丧B，不但顺利脱离了社团还成功地自立门户甚至做出了一番成果，现在甚至已经威胁到了Window。他自己的能力手段和决心自是不凡的，不过说到他为什么能顺利站住脚，江洛汶还知道一个内情……
谁都不会想得到，新立社团雷兴社的大佬是香港B社会巨头雷氏集团前话事人雷震霆的私生子吧？
丧B原名雷兴，之所以叫他丧B，就是因为他做起事来不管不顾，手段狠得很，谁惹了他谁就等着麻烦上门吧，跟个丧门神是的，再加上他的英文名叫Bruce，丧B这个称号就流传了开来。
他一直都是跟着雷哥的，除了几个关系近的人，都没人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包括社团的所谓的老人。怀疑与欺骗，这在社团是司空见惯的，能信谁该信谁，大家自己心里都有个谱。
五年前丧B突然和雷哥大闹一场然后脱离了社团，表面上来看是如此，但江洛汶心里明白，这恐怕是雷哥的一步棋，一步保存实力，不让雷氏彻底落入Window以及和他联手的那帮老家伙的手里的棋。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雷震霆在背后支持的话，就算丧B再怎么能干，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势力扩展的这么大……
眼前是一所高档舞厅，在大门的上方是花体英文的招牌。上面写的是“Firefly’s Dance”。
萤火虫之舞吗？还真是有情调呢……江洛汶抬头轻笑，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因为还是白天，舞厅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客人的。
空荡荡的大厅里，在中间的台子上放着一架德国Kemble的钢琴，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坐在钢琴前，纤长十指在黑白键上轻巧跳跃着。缓缓流淌在大厅里的旋律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女人微阖着眼，长卷的假睫毛颤抖着，表情沉醉。
江洛汶走到钢琴一旁，静静伫立。
乐声像是月光一般幽幽流过女人的指尖，在大厅里徘徊荡漾。指尖按下最后一个音符，女人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拎起两边裙摆，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唇角带笑，江洛汶鼓掌。左手轻击右手，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掀起一片回音。
“你来了啊，Alex。”女人撇过头，对他微笑。她已经不再年轻，妆容精致的脸上有着抹不去的风霜，一双眼睛里沉淀的是历经岁月的风华。
“好久不见，璇姨，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和五年前一样都没变。”江洛汶笑得乖巧。
“你的嘴倒是一如既往的甜。”璇姨抿着嘴笑，眼里有着些许的宠溺，“五年不见，我都以为你这个汶仔把璇姨忘了呢。”
“我怎么可能忘了璇姨呢？除了雷哥，璇姨就是阿汶在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啊。”江洛汶扶住璇姨的胳膊，将她搀扶到一边的座位上坐下，然后把手轻轻地摁在她的肩膀上，弯下腰，脸颊与脸颊相贴，笑得无比亲昵。
伸手拍拍对着自己撒娇的大男孩的脑袋，璇姨无奈的叹气：“璇姨看着你长大的，还不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来找兴仔的吧，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你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给璇姨弹首曲子，怎样？”
“好啊，璇姨想听什么曲子？”江洛汶直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
“就那首‘萤火虫之舞’吧，璇姨爱听。”
“嗯。”
修长的手指按动琴键，乐声再次在大厅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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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兴，也就是丧B，走进那家咖啡厅的时候，那个年轻人正坐在窗边啜饮着一杯咖啡，眼睛看着窗外，神情疏离而冷清。
“你就是程亮程律师？”雷兴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态度倨傲。
“是的，我是程亮，你是雷兴雷先生是吗？你可以叫我Alfred。”程亮礼貌地微笑，对着雷兴伸出手。
“行了我对你没什么兴趣。”雷兴恹恹地靠坐着，没理会程亮伸着的手，“你说你有什么关于Window的事情告诉我？”
自然的把手收回，程亮的神色看不出有一丝的尴尬。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徐徐道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雷兴向前倾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程亮，眼神阴鹜充满压迫感。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程亮笑得从容，“而且如果能抓到Window的把柄的话，对雷先生你也是有好处的吧？”
紧紧盯着程亮许久，雷兴噗的笑了出来。
再次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他懒懒的开口：“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居然想和B社会做交易？就不怕被我出卖？”
“你不会，你不是这样的人。”程亮的语气笃定。
眯起眼睛，雷兴歪着脑袋似乎在想着什么：“看来你是做过功课的啊……那也不奇怪你能拿到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了。你应该明白，我本来完全可以不搭理你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抽空来见你？”
程亮默然。
“因为你是程亮，是Alfred……”见程亮不说话，雷兴再次开口，“说实话，你做这件事……是不是为了阿汶？”
程亮从一开始就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有了些许波动。阿汶……Alex……他在心里念到。
察觉到程亮的情绪波动，雷兴笑得得意：“看来我猜对了……好吧我答应和你合作。不过你得明白，Window三年前做了什么我真的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我老爹有关系。……还有，我也是为了阿汶。虽然我和他关系算不上很好，但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不过我倒从来没发现，原来他有这种嗜好。”似笑非笑地看了程亮一眼，雷兴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以你们的关系，从他那边套消息会更加方便吧？”
“……他不会告诉我什么的，因为那时候我没有信他……而且，我不想利用他……”
“所以你来利用我？啧……”雷兴不耐烦地啧舌，站了起来，“麻烦……如果得到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但我不会直接插手，你明白？”
“嗯……”
从咖啡厅出来，雷兴觉得自己很郁闷。江洛汶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表面上对什么人都是温和有礼的，实际上却是一直刺猬，圈起身子把所有人拒之于千里之外，能让他放下防备的也就只有璇姨和现在还在咖啡厅里的人了……
而这个程亮，看起来倒和江洛汶是一类人……
两只刺猬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吗？还真是……雷兴从鼻子里嗤笑了出来。
三年前的真相……他倒有点感兴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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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自家老窝，也就是舞厅“Firefly’s Dance”的时候，在大门口他就听见了淡淡的钢琴曲，旋律很熟悉，是阿妈最喜欢的“萤火虫之舞”，当初老爹开这家舞厅的时候就是因为阿妈喜欢所以才会取这个名字……
如今他已经过世，自己到最后也没能光明正大的唤他一声父亲……说没有遗憾是骗人的，没有一个小孩不希望自己的父母都能陪伴在自己身边，可以让自己撒娇，让自己依赖……不过幸好，自己还有阿妈。
不过，阿汶的话，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吧……虽然阿妈很疼他，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推开大门，他嘴角扬起轻佻的笑容，冲着璇姨说：“阿妈看你笑的……阿汶来了连儿子也不理了吗？……好久不见，阿汶。”说着，他张开手臂。
坐在钢琴前的人站起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丧B哥~”
“你也叫我这个丧门神似的称号？”松开手，雷兴轻轻推了一下江洛汶的脑袋，就和小时候一样。
“是啦是啦我知罪兴哥~”揉揉额头，江洛汶笑得无辜。
相视而笑，就和小时候一样和睦的样子，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已经不同了，不可能和过去一样了。
他们都长大了，他们都已经不是那时候年幼无知的他们了。
江洛汶六岁的时候因为意外没了阿妈，九岁的时候阿爸失踪，也没什么亲戚，就被送去了保良局，十三岁的时候遇见雷震霆。
雷震霆或者是见他聪明能干，或者是出于其他的什么原因，将他从保良局领了出来，送去和自己情妇也就是璇姨那边住，还供他读书。
璇姨那时候是雷震霆手下舞厅里当红的舞小姐，年轻漂亮风姿卓越，身边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但没人知道她是雷震霆的情妇，而他们还有一个比江洛汶还大上一岁的儿子，也就是雷兴。
璇姨对江洛汶视如己出，江洛汶一张甜甜的小嘴也把璇姨哄得心花怒放，倒是雷兴这个亲儿子受到冷落，好在他挺豁达，虽然少不了打架吵闹，倒和江洛汶也处得来。
事实上，雷兴很明白，他和江洛汶在某些方面很相像，一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个自幼丧母失父，受尽欺凌。他们的内心都有着一块黑色的坚冰，有着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再多的温情也融化不了，再多的关怀也填补不了的。
很明显，江洛汶心里的黑暗比之于他要更甚，所以雷兴不介意和他做兄弟，但绝对不会与他交命。
不过，江洛汶心里的坚冰，大概是被某个人融化过的，不过那个人没有继续温暖他罢了，倒是把那块冰冻得更硬了……
曾经给予温暖，再将这种温暖抽离，其实是最会冻伤人的。那么自己眼前这个人的心里，是不是已经伤痕累累了呢？
雷兴在心里轻叹，他不是什么感性有同情心的人，但眼前这个人和他相识了将近21年，他可不是什么冷血动物能做到毫不动容。
“阿汶，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商量的事吗？”想太多也于事无补，雷兴单刀直入正题。
“你们慢慢聊，我去弄点点心。”看到两个孩子大概是要谈事情了，璇姨选择回避，社团的事情她向来不管也不想管。
“谢谢璇姨。”目送长辈离开，江洛汶将注意力转到了正事上。
“Window这几天会和泰国那边有交易，他有叫我事先把账目弄好……”
“泰国？看来是白粉……”雷兴狠狠皱眉，“老爹从来不支持做这方面的生意，如今他刚入土Window这小子就迫不及待了，看来这条线他是老早就搭上的。”
“我也这么想，社团里甚至都没有反对的声音，看来那帮老头也是知情的。”
“哼，那帮老头和Window的事老爹老早知道，不然也不会让我在五年前退出社团。”
“果然。”
“这种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你打算怎么做？”
“我知道你不会碰白货的生意，我要你想办法搞到他交易的地点，到时候……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账目拿出来。”
“你想引来差佬？”
“不然呢？难道我自己动手齤一枪崩了他？兴哥，你知道的，雷哥向来不让我太深入社团的事，我从来只是帮他做做账目洗洗钱。水烟卢那件事如果不是因为雷哥真的有麻烦了我不会出手。本来雷哥去世前同我说，让我把酒店盘出去，拿了钱陪阿嫂一起去加拿大……如果不是Window逼我的话，如果不是他逼我的话，我不会走到这一步，Ceci也不会死……”
雷兴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
江洛汶对他感激的一笑，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三年前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吧？”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这个兄弟的情报来源，“那件事和他也脱不了关系……而且他还……”江洛汶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但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阴暗却透着寒气渗了出来。
“他真的对你……做了那种事？”雷兴的表情似有些不忍。
“那家伙就是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他的，他欠我的债，我会一笔笔讨回来的。”
“你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我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阿妈会伤心的。”
“……”
“算了，这件事情我不想插手也不行，你也说过了他找你出主意对付我是吧？可笑他还以为你会帮他……先下手为强，我不会给他机会的……老爹的东西，我也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脚步声传来，是璇姨。
她手里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瓶红酒两个杯子，已经一盘冒着热气的点心。
“商量好了吗？来吃点东西吧。”把托盘放下，璇姨拿过启瓶器打开红酒，给他们倒好，笑着说。
“谢谢璇姨。”接过红酒，江洛汶对着雷兴举起杯子，“祝我们成功。Cheers。”
雷兴也举起杯子：“Cheers。”
暗红色的酒液在他们的手间折射出幽幽的暗光。
风暴，开始酝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