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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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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临近,凌雨桥愈加忙碌,忙到没有时间跟杨启好好聊聊天,更别提看雪赏梅什么的了 ,杨启虽然理解,心里还是稍稍不爽的。
这不,又是一整天没见到雨桥,闲来无事,只好自娱自乐,练练剑吧。
后院梅园中,杨启一身白衣,从开始玩耍式的热身到认真投入的舞剑,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一人,口鼻中是淡淡的梅花清香,树上积起的薄雪被剑风带落,然后随风飞舞,洋洋洒洒,杨启也来了兴致,招式渐快,身姿飘逸,煞是好看。
待收式回剑入鞘,才发现院口回廊处站着的,俨然是雨桥和楚云瀚、肖自成三人。
凌雨桥一脸温柔的笑意,另两个,一个骄傲,一个愤怒。
杨启朝三人走去,倒是楚云瀚先开了口,“驸马爷好身手,看来传言不过子虚乌有,楚某一时心痒,不如借此机会跟驸马讨教一二,如何?”
杨启刚想答应,雨桥抢了先,“驸马舞剑许久,也累了,还是先去梳洗一番,稍事休息,待会儿出来用饭。”说着用手绢替杨启拭去额头上的汗。
“呵呵,表妹倒是心疼的紧,好,表哥也不为难了,改日再说。”
听了这话,杨启已经是一肚子火,好像谁怕了你似的,顾忌着雨桥,没发作。不想旁边还有个肖自成煽风点火。
“楚兄的剑法一向是世家公子中的佼佼者,何况文武双全,我们这帮兄弟对他可都是恭恭敬敬,服服帖帖。自小就觉得楚兄和公主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别人可都配不上公主呢。驸马,你...”
话还未说完,喉咙已经被钳住,一个字都讲不出来,窒息的感觉,让肖自成眼里满是惊恐。
“呵呵,我说是谁呢,老远就闻见马尿的骚味儿,是不是肖府的床太舒服了,让肖公子不习惯,想回去接着住马棚,嗯?”
这话自然是指在西北的时候,杨启让人把他关起来,那底下的小兵也是个识眼色的,回头就把他扔马棚里了,直到凌雨桥去了,才给放出来,一路跟着回京。
凌雨桥和楚云瀚在一旁看着,没顾上听杨启说什么。因为他们都在思索一件事,杨启刚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煞气,太强了,连着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一招锁喉,他们竟然都没看清,杨启是如何绕过雨桥,一下就掐住了肖自成的喉咙的,这种攻击力可不是短期能达到的。
肖自成呼吸困难,眼看着就要缺氧晕过去了,杨启手一松,时间拿捏的很准,肖自成落下瘫倒在地上。
“我去沐浴了,待会儿见。”杨启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次是肖自成,下次就轮到你了,楚云瀚,哼。
杨启没有看到雨桥眼中惊讶之后的浓浓隐忧。
杨启变了。凌雨桥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口。
“走吧,去书房议事。”
凌雨桥自然也没有看到杨启眼里腾腾的杀气,一直出了院子,杨启才停下深呼吸几口冷冽的空气,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奇怪,为何最近总是这般容易动怒呢?
肖自成被吓得不轻,借口不舒服先告辞了。
“表哥,沈家最近动静如何?”
“沈老爷好像最近身体不好,生意都是沈姑娘在打理,而且有意将一部分生意转到中原一带,甚至想来京城。”
“京城...我让你做得事情怎么样了?”
“楚家商号借着和沈家的合作,已经开始渗透边关的的生意渠道。用不了多久,军需物资的生意,就不再是他姓沈的一家独大了。”
“呵呵,辛苦表哥了。可是,难道沈月秀就没有一丝察觉么?”
“这...沈家目前并没有阻止我抢他们的生意,完全是放任的态度。”
“如此,倒有些意思,哎,可惜了...”
“可惜什么?”
这时下人来通报,可以开宴了。
“走吧。”见雨桥无意回答,楚云瀚也不便追问。反正都是于己有利的事情。
静谧的夜,杨启没有休息。屋里也没有点灯,清冷的月光伴着寒风落进窗户,杨启坐在桌前,擦拭着无锋,手边摆着乾坤玺,月光下,两样宝物散发出白日见不到的光辉,好似有生命在其中涌动流淌,仔细打量,令人感叹其中蕴藏的久远时光。
吱呀一声,门打开,凌雨桥进来,见到的就是这场景。
不知是杨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觉察,还是本就故意想这样将自己的世界呈现给雨桥。
依旧一袭白衣,如水的青丝披在肩头,沉默的空间将两人隔得很远。
关上窗户,缓缓走近,拥他入怀,才发现,几日而已,杨启又清减了许多,肩头都有些硌手。
“杨启”
“嗯?”
“杨启”
“我在这里。”
雨桥捧起他的脸庞,想要瞧个清楚,原本清澈的水瞳,却变得幽深而不可测。
“杨启,不要离开我。”
“我就在这里。”站起身,横抱起雨桥,向床榻走去。
缠绵的夜,一室温暖。只有剑刃上残余的一缕血丝,兀自诡异。
半夜,凌雨桥被杨启的呓语吵醒。
杨启在噩梦中沉沦,满头大汗。
好像回到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天,尚在襁褓中的她还在沉睡,无知无畏,并不知晓将面临怎样多舛的命运。杨启想开口大喊,喉咙却被堵住似的,怎么都发不了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年轻的夫妻离开。而后被师父收养,严酷的训练中,一次次在深夜偷偷哭泣,还有,二姐在生死关头的拥抱,爆炸声响,血肉模糊。
场景变换,杨启走近杨府大门,看着那满地的尸体,悲伤就要将他淹没的时候,听见震天的喊杀声,充斥天地的暴戾鲜血,给压抑到极致的心打开一个宣泄口。
“杨启醒醒,醒醒。”雨桥看着杨启在梦魇中痛苦的表情,还有眼角的泪水,心被狠狠的刺痛。
终于,杨启被一个声音唤醒,急急的喘着粗气,一手握拳按在心口。许久,才平复。
感受到雨桥急切探寻的目光,杨启再也忍不住,侧身死死抱住雨桥。
“雨桥,不要当皇帝,好不好?”
闻言,凌雨桥身体一僵,随即恢复,手轻轻拍着杨启的背,“你做噩梦了,别怕,我陪着你。”
黑暗中,没有看见杨启的哀伤失落,以及嘴角自嘲的勾起。
最委婉的答案,最真实的问题。
难得的晴朗日子,一夜间,枝头房檐的积雪融化了,春天要来了。
歧州,一位男子,轻轻叩响沈府的大门,门房出来。
男子开门见山,直接道:“我从京城来,求见你家小姐,劳烦通传。”
门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先前的那位因年长已经在家享清福了。见来人衣着不凡,怕是贵客,将男子引到前厅,便连忙进去通报了。
沈月秀出来,见到来人,眼前一亮,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打断。
“沈姑娘,别来无恙,我家公子想见姑娘一面,还请姑娘跟我前去。”
“他...她不是刚回京,怎会回来?”
男子但笑不语,温和的看着沈月秀。
略一迟疑,还是答应了。
出了沈府,刚转过街角,一阵好闻的梅花香袭来,而后,沈月秀便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