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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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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山是钟台山最高峰,峭壁摩天,险峻异常。近山顶处有一木屋凌空架设于悬崖之上,仅于岩石中凿洞穿梁,铺设木板而成,行其于上震颤不已,抬头危岩狰狞,俯首则层峦密布,时而浓云四合,时而清可见底,滚滚江水奔腾于脚下,十分骇人。
一白衣道人雪鬓霜鬟,皓首红颜,端坐于顶峰巨石之上,清瘦的身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襟袖翻飞,彷若仙人,此乃三大智者之一的无境老人,易之是也,隐居钟台山近十五年之久。
戌时,正是月华如水,星光流转之时。无境老人忽地垂首,掐指运算,一手轻抚着及胸的白胡子,眉头紧锁,深叹了口气。
身旁肃立着一位年约四旬,浓眉细目的玄衣道人,从未听闻宗师叹气,讶然回首,不禁皱眉问道:「师傅何事烦心呢?为何叹气呢?」此人乃无境老人之得意弟子,张德。
「星凌日,主有难。实属多事之秋。乃大凶大煞的预兆。」老人望着星空,频频摇头,一脸忧色。
张德闻言心头一震,应声道:「这星象就是师父常记挂着的金星凌日?」
「正是此星象,金星凌日又称太白犯主,百年一遇,如响雷摧木。主恐有难,或兵刀之变,或瘟疫,或大水,绝非吉象。历代皆有灾祸横生,无一幸免。五星过之,凌下半弦则为轻,凌上半弦则为重,可无论结劫大小,兵戈诛伐,战争四起,令世变色。」
「如师傅所言,此星象极为凶险,于国于民尽皆不利,该如何是好?」张德忧心忡忡地问道。
无境老人一语不发,遥望着漆黑的夜空,仅紫微星垣光芒炫耀,北斗七星萦绕在帝星跟前却是黯淡无势。又忍不住叹道:「强势帝星无辅星牵制,怕是听不得辅臣逆耳忠言,实非万民之福。」
「好个裘易之,竟斗胆将帝星喻为煞星,也不怕被人安个妖言惑众之罪名。」远处,一位身着朱色金罗宝相袍服的男子,眉宇间犹透露着未敛的高傲气息,面眸带笑,缓步而来。
「多事之秋,过于强势本就不是桩好事,喻为煞星也不为过。更何况,这深山野岭的,你知我知,若还有其他,定是拜你之赐。」
来人即是与无境老人并列齐名的智者-渊,「裘兄,我只是开开玩笑罢了,您可切莫当真。」
裘易之自不会与他多计较,回头,正当他欲宣告无解之时,突然被一颗不起眼的小星给吸引住,在空旷的夜空里,七星无光之时,一颗不起眼的小星兀自散发着光芒,正偏离自身轨道,向紫微星垣靠近,相辉相映之下,双星更显夺目。
裘易之忽而大喜道:「《黄帝占》曰:有道之国,五星过之,不失其行,则人君吉昌,万民安宁。这颗小星亦或许是个变数,」
「裘兄可有把握?」渊对观星不如裘易之在行,
「哀,没有。」
「连裘兄都化解不了,看来大昭国国运堪虑啊,可惜今日难得之太平盛世。」裘易之乃三大智者之首,若连他都没把握,怕是无人能解了。
「天机不可泄露,我等不过是凡夫俗子,也仅能窥知一二,天命虽不可违,但势在人为,这小星若能牵制一二,削弱其凶象,倒不失为一件幸事。」
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而一击掌,恍然大悟貌:「裘兄,可否记得十多年前在禅室巧遇护国公一事,当时您说其子龙章凤质,天地毓秀,其性灵犀,石喻其坚,是难得一见的辅君人才,这小星指的该不会就是其子吧………」
张德一听,面有难色地回道,「师叔有所不知,其子-青戨将军已过世三年了……」
「过世?」
「是啊,死于与赫蛮一役,举国皆知啊。」
渊大惊,脱口道:「死了?此人命格虽凶险,其自身也必历经艰辛磨难,可绝不是英年早逝之命。」观星论命不是他的长才,可也不至于天差地远。
此时,裘易之喟然一叹,突然自责道:「当年我才疏学浅,探得其一却不知其二,青将军得我所言,必是倾其全力栽培幼子,现观此星象方知,其性,刚喻其坚,并非好事。」
「裘兄,此言何意?」
「紫微星域命定只许存在一颗主星,为众星之枢纽,现帝星强势,小星被迫偏离既定轨道,变数全在一念之间,结局如何端看其智慧,倘若大难不死,则必有后福,反之,荒郊埋骨死无葬身之地,都有可能。唉……望护国公切莫左右其决定,否则必有劫难。」
天机果真是不可泄露,若因他一言,导致绝煞及凶之相,实在是大大的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