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阙：戏擒青戨》駒尼俄司

8、第八章 璐娘

　　「娘看到你躲在桌子底下，快点出来。」

　　敏文躲到桌子底下不敢噤声，今日他在学堂裡闯了祸，被夫子责罚，下了学，鼻青脸肿的回到家，谎骗娘亲是在路上摔了，娘不疑有他，又同娘亲推着醃渍酱菜送去给饭馆的王老爷，途中好巧不巧地遇见夫子，夫子将他今日学堂里与人打架之事，给娘说了一遍，跟娘告状，他娘一路上铁着脸，回到了家，还没进门，他娘顺手捡起一根竹板子，气冲冲地便要往他身上打，早就满身伤的敏文一熘烟的跑个没影，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你这孩子，快出来，再不出来，我进去拖你出来。」

　　莫云随着萧大婶身后进门，才刚一进门就看见这般景象。

　　「怎么啦！怎么啦！」萧大婶见自家媳妇手裡拿着竹板子，对着桌子底下吆喝，看着这阵势吓了一跳，猜孙儿定又犯了什么错事，赶紧上前劝阻：「媳妇儿，这是怎么回事呀？」

　　「娘，敏文他在学堂裡闹事，跟人打架。」

　　「我的乖孙儿，怎么会跟人打架呢！敏文，快出来，让祖母瞧瞧，有没有伤着哪？」

　　「娘，你不能总惯着敏文，他这么小就跟人打架，长大还怎么得了！」璐大姐弯身望着桌子底下，这孩子总是不长脑，每次犯了错，老躲在桌子下面，哪能不被她找着的道理。「快出来，竟然还敢对娘说谎，今儿个非罚你不可。」

　　敏文藏在桌子底下，听到祖母的叫唤，仍是不敢吱声，听娘这么一说，更是害怕地将身子缩成一团，就怕被娘抓住，此时，听到屋里进来了男人的脚步声。

　　「快出来，敏文，要是让娘拉你出来，今晚可有你好受的。」

　　敏文一听，娘这话是下了最后通谍，若再不出去，可就不只是一顿竹板而已，弄不好罚跪挨饿都少不了。

　　他绷紧了身子，手指攥着身上的衣料，攥地指节都发白了，才期期艾艾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璐大姐见敏文磨磨蹭蹭地，脸上额上全是打架留下的痕迹，孩子却撒谎骗她，立马来了火，一把将他从桌子底拖了出来，命他跪在堂中央，怒骂道，「你这孩子到学堂去，书不好好读，竟然跟生员打架，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若是给不出个好理由来，就别怪娘罚你了。」

　　这时敏文反而安静了下来，心虚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为何打架？娘是怎么教你的？说！为何打架？」璐大姐见孩子这般嘴硬样子，以为他不认错，忍着割肉般的心痛，挥着竹板子就是打。

　　敏文跪在地上，挨了好几下板子，却仍紧抿着嘴，死也不愿开口，这样子更叫璐大姐脑火。孩子大了，却没有爹管教，邻里们常暗地里讥讽，敏文是个没爹的孩子，果真没教养。看到敏文痛哭流涕，璐大姐早就心软了，可她宁愿当个严母，也绝不让孩子的一生毁在她的心慈手软上。

　　「娘，孩儿知错了，孩儿下次不敢了！娘，不要打孩儿……」敏文终是忍不住身上的疼，呜呜地哭叫着。

　　「媳妇儿，孩子知错就好了，别打了。」

　　「你长本事了，跟人打架都学会了。」

　　啪！啪！啪！竹板一下重过一下地打在敏文身上，伴随着吃疼的哭喊声，充斥着屋子，一旁的莫云看敏文伤情惨重，心生不捨，不由得上前阻止道：「璐大姐！」

　　「你这孩子，说是不说？到底为何打架？」

　　「娘，好疼！饶了我吧！」敏文一见到救星出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扑到了侍立在一旁的莫云身后去。

　　「莫叔叔，敏儿疼。」才长到莫云腰际的小身子紧抓住他，满脸泪痕地探头望着，一双泪眸尽是委屈，莫云心里煞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你这孩子，说是不说？娘准你站起来吗？」璐大姐绕过莫云，拉住敏文的一只手臂，又往小身板打。

　　莫云见状，赶紧伸手抓住又要落下的板子，软言道：「璐大姐！这样打也不是个办法！」

　　「这个…」萧璐顿时无语，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莫云俊逸的脸，是那么地明亮，那么地温和，她愣了一下，煞时羞紅了臉，似乎心里有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见璐大姐垂下了手，似是不反对，莫云弯下腰，双手握住敏文的腰，将敏文举了起来，对萧璐笑了笑说：「敏文还小，不懂事，让我来跟敏文说吧！」伸手摸了摸敏文的脑瓜。

　　敏文趴在莫云的肩上，他泪眼朦胧微偏着头，望着他头顶上的这个男人，他的表情很温柔，眼中满是爱怜，就这么望着，似乎心中的委屈都散了去，双手紧搂着莫云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脑袋贴在莫云的耳旁。

　　他悄悄地偷瞄了眼亲娘有些赧红的脸，比起娘亲来，莫云叔叔似乎更疼他，打小就没见过亲爹的敏文，嘴角满足地微勾起，虽然浑身无处不痛，却偷偷地无声无息地笑，那笑容中带着些许的孩子气。

　　莫云将敏文揽进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孩子终于不再掉眼泪，只是偶尔小声地抽泣，一付乖巧听话的模样，心里的怜惜更甚，几乎要满溢而出了。

　　当下，和萧大婶和璐大姐支会了声，抱着敏文，回自己屋子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