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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夕舞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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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夕舞柔情
碧落宫
“七月廿一日秉烛寺东蘅思林派出‘东林杀手’共108人,攻打江南山庄。江南父子联合众武林人士奋力抵抗,无奈山庄被秉烛寺所施火药焚毁。
七月廿三日秉烛寺攻打论音谷青剑门,尊皇受刺轻伤,武帝无恙,青剑门死伤过半。
七月廿七日秉烛寺寺主玉崔嵬亲率西华群阁阁众攻我碧落宫。碧落宫闲月、堕星二村被攻占。此次战斗,碧落宫死伤上百人。
八月十一日秉烛寺联合芙蓉庄,攻打名医山庄。名医山庄八殿均被攻破。所幸九环殿完好。
八月十七日秉烛寺传出消息,各大门派,特别是和四权五圣有关的门派,若不归降,或公然挑衅者,秉烛寺将以武力扫荡。
八月廿日秉烛寺攻打小有威望的四城。固城、若城被冲破,金城和汤城被围剿。四城无奈向孟城城主孟洛求救。孟洛带兵赶到时,四城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片残垣断壁的破败景象。
八月廿一日秉烛寺南熏暗楼派人暗杀武当清平道长。
八月廿九日秉烛寺北魂芜苑暗杀少林定仁禅师。
九月十日江南山庄广发英雄帖,邀武林名门正派一齐讨伐秉烛寺。据说,这次大会会推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四权五圣九人均在被邀之列。
宫主,这是您的英雄帖,地点在君山洞庭湖,时间是十一月十五。”
“知道了,下去吧。”宛郁月旦轻一拂手,温柔的脸上却有一丝丝动容。姐夫,何至于此啊?你早已向各门派证明你的清白,找回你要的尊严。现在又何必要做这些令人发指、让人憎恨的事呢?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载,姐夫你曾经一身污秽,现在又为什么要将自己重新染黑呢?搞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你,难道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吗?我早已看开一切,就当是从头开始吧。江湖恩怨,风云变幻,孰胜孰败,我毫不在意。只是……宛郁月旦顿了一下,良久,他蓦然起身:“传我号令:碧落宫不与秉烛寺为敌,亦不与四权五圣为友!若有谁再犯我碧落宫,我绝、不、轻、饶!”回荡在太清村中的声音温柔又不失霸气,一字一顿的话语透着不合年龄的成熟,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十九岁的烂漫早已被铁血取代。我会守护这碧落宫,不让它受到丝毫伤害。这是我宛郁月旦的誓言!
梵尘居
“则宁,这该如何是好?”岐阳一面安抚着忧心着山庄安危的神歆,一边焦急地问。“依我之见,目前还是不要有任何动静,静观其变会比较好。现在外面寻找四权五圣的人不计其数。玉崔嵬下令,只要抓住了四权五圣或其家人,任何人都可以去秉烛寺找他,他必有重谢。看样子,那一场倾城之战让玉崔嵬‘艳’名远扬,武林中有不少人为他所倾倒。但玉崔嵬似乎更想逼我们与他正面冲突,或是孤立我们。现在,棘手的还有两件事。一是宛郁月旦碧落宫的态度。事隔一年之后再次选择独善其身,成为第三方势力。二是十一月十五的武林大会。我们9人都在被邀之列。这是送到百桃堂的英雄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降灵和师宴还没回来,忆夕的事还没结束。那些武林人士又来凑什么热闹?”岐阳无奈地搔搔短发,真是的,这些古代人怎么这么麻烦?
一阵清风从织歆阁的窗口吹进,像一对温柔的翅膀,让那风中的枫树叶舞动着绝美的步伐。则宁伸手,枫叶静静飘落到手心。定睛一看,上面是师宴的亲笔书信。
“四权五圣各位亲启:
我和降灵已于昨晚找到神杖,将在明日返程。请通微和千夕静候佳音。
师宴于十月二日夜笔”
则宁看完之后,枫叶上的笔迹竟径自淡去。真令人大开眼界啊,厉害!则宁在心中暗赞了一句。他自红木椅中起身,把树叶交给了身边的还龄。轻启嘴唇,对还龄耳语了一句话。还龄听罢,兀自起身,来到了织歆阁前的沁馨湖边。只见她轻轻拨开身旁红枫树下的泥土,将枫叶缓缓放入其中。这期间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那眼睛一直深深凝视着它,仿佛在为它祈祷、为它祝福。“则宁,师宴说了什么?”岐阳问。 “她说,三天后会和降灵带神杖回来。”“Good!”岐阳赞了一句。
秉烛寺
“寺主,武林大会将在十一月十五于君山洞庭湖召开。据说这次大会是各大门派联合起来,推举武林盟主,反击秉烛寺。”说话的声音婉转、动听,想必是一位妙龄女子。一身桔色的衣衫,配合着纤合有度的身材,使得面罩下的脸更显神秘与高贵。玉崔嵬妖艳的脸上咧出一抹嘲讽似的笑,那笑容是如此的让人胆寒,却透着无可忽视的霸气。“呵,这可真是名门正派的标准作风。说的好听是除魔卫道,其实就是联合大家准备以多胜少!他们也不想想,这秉烛寺内哪一个人不是被他们逼进来的?谁愿意呆在这个野兽圈里?谁不希望能得到尊重?生活在这个地方,得到的就只有轻视和污蔑,我们是不容于他们的所谓‘魔道’!这个地方本就是他们一手创造出来的。现在,他们居然还打算毁了它,想置我们于死地。见鬼去吧,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这是你们逼我的,别怪我辣手无情。四权五圣和阿宛那儿有什么消息?”“宛郁月旦碧落宫放出话来:‘碧落宫既不与秉烛寺为敌,也不与四权五圣为友,但若谁犯他碧落宫,他必不轻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诛地灭!阿宛,好狠的心啊,为自己留好了退路,也为日后注定的战斗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好高明的计谋。” “属下每天只在百桃堂后阁流苏楼与聿修、容隐见面,至于四权五圣的住处……请恕属下办事不力。”听到此处,玉崔嵬残艳的脸上爬上了一丝阴鸷,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照你的意思来看,你是说,你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住处?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饶恕你?红荑姑娘,我给了你这么长时间,你居然还是没有完成任务,我看这个南熏暗楼的楼主你是不想做了。那好我成全你,我会尽早换人的。”红荑一听,急忙撩开裙摆,对着玉崔嵬跪了下去:“寺主,寺主,请再给红荑一次机会吧,求您了,红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寺主……” “好吧,南熏楼主,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能使天眼和白发无心再管江湖之事,我便饶恕你的过错。还有,去请北魂芜苑的苑主。我想,‘遥师’真珠很快就要面对他这一生唯一的劲敌了。”玉崔嵬说完,便回了岚清阁。
坐在镜前,玉崔嵬看着曾因皇眷之血而腐朽不堪,如今已恢复如初的光洁、细腻的脸,眼中一簇名为危险的火苗瞬间闪耀着灿烂夺目的光芒。四权五圣,大宋王朝,圣香,你所有的依托、牵挂,我统统要毁掉,我要你一辈子孤独终老!
独自留在秉烛寺议事大堂——莳砜堂中的红荑看着寺主远去的妖娆背影,绝望在她心中无可抑制地溢散开来。背叛,眉娘。这叫她,这叫她如何下得了手?眉娘一直将她视为姐妹,与她分享她的一切,她怎能伤害于她?但寺主对她有恩,她又怎能不去回报?她的心像被绳子缚住似的,一种名为矛盾的心情纠缠在其中,让她承受不住。良久,红荑转身,踏出了莳砜堂,向着百桃堂的方向走去,将身形隐没在深夜的漆黑当中,空余身后的一地悲哀与绝望。罢了,眉娘,就让我用我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来偿还我欠你的一切吧,让我去赎我犯下的罪孽,让我洗清这一身的污秽吧,让真正的红荑为你尽自己的最后一份力量……
红荑站在街上,素手一伸,竟凭空抓来一片五星状的树叶。她将它放在口边轻轻吹响,一种带着沉闷气息的声音弥散开来,为这寂静的街道添上了一笔浓墨重彩。一会儿,三名带着面具的男子无声无息地掠进,跪在红荑面前,“参见楼主。”“起来吧,去告诉北苑苑主,寺主要见他。另外,明日让破恩带着他的弟子到百桃堂来……”红荑看似冷静地对部下下达着命令,没有人知道当时她的心有多么多么得痛,那些痛就像原罪一样紧紧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呼吸。她知道终有一天,这些疼痛会把她狠狠撕裂……
梵尘居
“各位早啊,我们回来了。明天我们就为千夕解咒,好不好?”师宴俏皮的声音在凝待阁中回响。“师宴,我问你哦,为什么你们要这么长时间,才找到神杖?”岐阳看着师宴手中璀璨夺目的神杖,一边开口问。心里却想这根棒子恐怕值不少钱,这些漂亮的珠宝用来做一根杖子简直是太暴殄天物了,这些古代人怎么都这么浪费、奢侈?“呃,那个,那个。”师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正在一旁整理床铺的降灵为岐阳解了惑。“因为师宴她忘了把神杖放在哪儿了。后来我们一间间屋子找,最后在她屋子里的床底下才找到。”岐阳一听,竟一下愣住了,随即狂笑不止,“床……床底下?”师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真是的,这个降灵。待会儿她要好好教育他,谁让他把她的糗事全抖了出来。看来赏他2片“妄念之叶”玩玩,应该是个不错的想法。“邪恶的女人,少打我们家降灵的主意!”来人的声音带足了十分的玲珑可爱,让人如沐春风。
师宴对那句“我们家的降灵”特别反感,她转头道:“圣香少爷,降灵可是我的恋人,不是你的恋人!你搞清楚!”阁外的阳光洒在进屋的人身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色,只觉得有琉璃之光在其中闪耀。“本少爷大人大量,不跟你这邪恶的女人一般见识。降灵,需要布什么阵法?”“哦,还是阴阳九功阵。”降灵慢慢道。“我现在去看看千夕他们。圣香,阵形在明晨寅时开始摆。布阵前要做的事去问一下师宴。我不知道她们信巫教的要求。”“什么,你要我做这个邪恶的女人的随从?降灵啊,你不是吧??”圣香看着身后的女子那双想要喷火的眼睛,哀号道。“圣香,师宴不是邪恶的女人。”降灵回了圣香一句。
“可,可是……”“别可是了,圣香大少。明天早上你就听从我的指挥吧,我保证让你‘不虚此行’。”师宴看着圣香,心里想。明天我不整你,我就不叫师宴。此时这个最怕吃苦的大少爷正觉得背后一阵阵阴风吹过,天哪,他怎么会被师宴“逮到”?不过他圣香大少的本事也不是盖的。想整我?再练个几年吧,圣香看向师宴的眼神里好象是在这么说。
“降灵,你回来了?”通微一脸惊喜地看着通微。“嗯,通微,千夕呢?她怎么样了?”降灵单纯的问题一下子打在了通微已破碎不堪的心上。“她,她,这样吧,我来细细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通微刚一说完,降灵兀头兀脑地说了一句:“这是一件好事啊,这样生灵和死灵就不必相斗了。”“啊,啊?”通微听的一头雾水。“就是这样啊,”降灵向一脸不解的通微望去。“还是我来解释吧,这家伙前言不搭后语的毛病老是不改。通微,你说现在千夕这一个身体里有3个魂,那么当我们想把忆夕从千夕身体里脱离的时候,忆夕必会反抗。而那时,千夕的生灵也会拼命排挤忆夕。如此一来,双方由于争夺主导魂而耗尽心力,非夕不能以单独的灵魂存在,她必须依靠其中一方而生存,无法参加这种争夺,这样就算忆夕被排挤出来,那么千夕也会因为生灵耗尽而散去,非夕没有足够的能力主宰千夕的身躯。到那时,千夕也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么解释,你听懂了吗?”师宴坐在沁馨湖边的枫树,笑着说道。
“通微,通微,你在哪儿?”带着一种暮色之伤的声音传入通微耳中。“忆,忆夕?”看着渐渐向眼前移动的忆夕,通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惊讶。这个忆夕,虽说经历了千年岁月,可是骨子里还是还是孩子啊。“我听说降灵回来了。我来看看。”忆夕看向通微身后的男子。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两耳边各有一个用红色丝线扎起来的圆铃。俊脸柔肤,乌眉灵目,有一种诡异的水晶般的漂亮。而且他,他居然和主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看得出来,主人比之于他,更有一种偏邪的妖气。“语瑶,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一千多年前就被真珠葬了吗?”降灵突如其来的话语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语瑶,忆夕?被真珠葬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降灵,我们进屋谈好吗?”通微强忍住震惊,邀降灵进入惜莲耳光。“哦。”
方才坐下,降灵兀自开了口:“语瑶你就是忆夕?你不是一千多前就死了吗?”“我,我不知道。”忆夕的脸显得十分迷茫:“你,你能告诉我关于我的过去吗?”“哦。你在世时是阴之公主------语瑶,与我的主人祀珈是师兄妹。主人造了我和真珠准备送一个给你。在你生日那天,你选择了真珠。我就被主人分与了神之灵魂,并放入人间。而你是未来的阴界继承人,体内自然具有鬼之灵魂。于是,你便分了自己的鬼之灵魂给真珠。后来不知怎地,你与祀珈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之后,真珠与你便下落不明。我只知道,真珠抱着你来到你们生前最爱去的百合花从中,把你葬在其中。然后真珠就遇到了主人。至于后来,我,我就不知道了。”这么说来,那她和主人生前岂非是一对恋人?忆夕一阵咋舌,难怪自己对主人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主人对她而言就像神一般完美。在遇到主人之后,他放弃了自己长久的梦,放弃了一切,跟随主人在身边,为主人做每一件他想做的事。但是她从不后悔。通微曾经问她,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她想,她该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了。虽然一千年的光阴是漫长的,它磨去了语瑶几乎全部的记忆。但是,她依然存在,有一颗真心藏在她的心之下,她无法放手离去。她以鬼魂之姿游离三界。只为了,只为了心中的千年纠结的思念与未曾断绝的爱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降灵的话,但是心中却总有个声音在说:相信他,相信他。语瑶完全陷进去了。如果真珠真的爱他她,又为什么不认她?为什么还把她当奴隶来使用?为什么不呵护她?许许多多的疑问堆积在语瑶心中,压得她,好重好重,喘不过气来。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的身体委顿了下去。
夜晚,千夕睁开双眼,一双美丽的眸子闪着光彩,似乎所有的星辰都陨落在其中,熠熠生辉。她对通微说:“通微,无论明天之后会发生什么,都请你,请你带我回来。”“千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通微的心倏地紧了,只因为千夕的这句话。千夕仰面一笑:“没什么,只不过,要是我迷路了,一定要把我带回家哦!无论是痛苦还是其他,我都会笑着接受。我要告诉他,他不可能拆散我们,婆罗门也会有幸福的!”通微蓦地抱住千夕,沙哑着声音说:“好,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我带你回家!”
千夕从床上起身,拌着通微来到惜莲阁前。通微斜倚在一棵樱花树下,脸上的笑容始终不肯隐去,因为千夕正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在柔和晶莹的月光下,千夕如一朵樱花,徐徐绽放。一个旋转,白色的衣裙下若隐若现的笑靥如花。衣袂俱扬,与幽幽的樱花香气相互映衬。转身,飞扬的衣裙,似乎有千万朵樱花在刹那间绽放。一瞬间,花的香气弥散开来。整个院落都仿佛听见花开的声音,花的舞动,花的柔情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月的光华衬着她的舞姿与漫天的樱花,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像一不小心跌落凡间的樱花仙子,如此的洁白、清雅,如此的温柔。千夕摇曳着身姿,在微风中,衣裙飘扬起来,上下翻飞,如同一只断翅的白蝶艳丽的绝舞,那身姿是那么轻盈、曼妙、不可方物。但是,断翅之苦却使得这一场生命的绚舞充满了坚定的执着。千夕她舞出了自己的希望,舞出了自己的未来。
千夕美妙的舞姿似乎让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只有漫天飞舞的樱花,与那抹坚强的身影。是的,他们一定会幸福的。这是渴求幸福的宣言,向上天苛求幸福的宣言。所以,眼前的这一份幸福,无论是谁,都不能毁了它!夕舞柔情,将是通微永不放弃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