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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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没有底气，那些压抑着的不详预感又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瞬间勒紧了我的心脏。
我想冷静，身体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我大力地拍打着门板，大声喊叫。
回答我的，还是厕所抽水声。只不过，一阵强过一阵的持续抽水声。
让我觉得我的行为像是激怒了什么，又像是唤醒了什么。
这种似人情绪的回应让我心头一慌，这样的无措的慌乱感与对未知的恐惧感袭上我的心头并满满地占据了我的心房。
我像个疯子一样趴在了厕所女厕所冰冷湿滑的大理石白瓷砖地板上，脸贴着地板透过末尾厕所间隔门板下的缝隙瞄向里面。
我瞳孔放大，感觉到贴着瓷砖地板的脸的冰冷。
我猜，我现在脸色一定比大理石瓷砖还要白。
因为，我透过门板缝隙看到，厕所里面，没有脚。
……没有脚！
没有脚，证明里面没有人，那绿色的标签没有显示错误。
可是，那为什么我这么用力拍打，门却没有开？！证明是门反锁着的，还有那奇怪的抽水声……是谁在那不停地按纽冲厕所？！
顾不得脸上的湿滑与弄脏的衣服，为了不让那莫名的不祥感堵满心脏，为了不让那巨大的不安感吞噬心灵，我挣扎着站了起来，估量了一下眼前门板的高度，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甩脚踢掉高跟鞋，半蹲后脚一蹬，双手攀上了门板上端。
与其说攀上了，倒不如说是撞上去的，刚刚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门板整个人就往门板上撞，鼻子首先收到重创，险些撞断鼻梁了……
痛……除了脸，膝盖也重伤啊……我感觉我膝盖骨粉碎性裂开了……
火辣辣的痛……
我现在就以垂死杜鹃鸟的架式挂在门板上，一如风干的腊鸭……
好歹我也攀到上面了，咬牙忍痛，抬脚往上爬……
经过一番努力（其实不应如此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那是我极尽艰辛）终于爬上半个身子去了（其实就是以腰为支撑点半个身子在里面下半身在外边地挂在门板上）。我喘了口气，睁眼看向下面。
我想，我一定是由于现在的姿势而导致脑充血以至于头昏眼花甚至于产生幻听了……
我看见，厕所里面空无一人，马桶上的按钮自行按下，马桶自行抽水……
咕咚咕咚的放水声……
哗啦哗啦的抽水声……
我闭上眼睛，不断催眠着自己……
一定是幻觉啊幻觉……
片刻，待我睁开眼睛时，马桶按钮越发高频地按下，白色马桶咆哮的冲水声，一阵强过一阵，似在诉说着暴躁不耐烦的情绪……
我像是受了蛊惑般，目光定定的停在了马桶抽水时产生的旋涡上……
白色的瓷质桶壁……
旋转着的滚滚水流……
卷动着形成的旋涡……
旋转……
旋转……
旋转……
忽眼前一茫，失了意识。
待我恢复意识时，我是坐在马桶上的。
我刚刚怎么了？晕过去了么？摔下来了么？
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是原来的超市女厕所，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似乎空气中的温度又降低了……我甚至看见了周围的白霜冷气……是超市里的冷气放太足么？
我走出厕所，准备扛牛奶去结账。
没有人……整座超市里，都没有人。过多的工作人员，过少的顾客，收银小姐，保安先生，甚至清洁工大婶……都没有……
周围是冰凉白霜般的冷气……
“……哎，请问，有人在吗？我要付钱……嗯？”牛奶不见了！明明，我刚刚把三箱草莓甜奶放在了女厕所门口的置物篮子里的！我警惕的望向销售牛奶的架子，果然！我的那三箱牛奶又回到了架子上！
这个牌子的草莓味甜牛奶销量一般超市的库存量亦不多，我买的是最后三箱……
超市里为什么没有人？
牛奶为什么回到了架子上？
还有这些冰凉湿润的白霜冷气是怎么回事……真是超市里冷气开太大的缘故么……
总觉得不对劲……
混乱的思绪中总有一个点卡住了，使我理不清思绪……
周围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些……因为我开始觉得冷了……
尽管周遭满是白霜冷气，可我感觉却不像身处在食物保鲜的冷冻箱里，倒是像浸在潮湿冰凉的浓浓白雾里……
等等！冷气？白雾？
哼哼，我终于打通卡着的思绪了。
原来我一直感受到了的违和感，是由于刚刚感受到的“冷气”我却用上了“湿润”的形容词……一般空调吹出的冷气，都是会吸收空气水分使空气变得干燥的…可我感觉到的，却是湿润而冰凉的气体……说明，这其实是雾，浓浓的白雾。
超市里没有人与牛奶在架子上是因为设定里没有……因为，这是……
“我一直在找你……有人让我来找你……”空气中传来幽幽的女声，清淡而哀婉的年轻女子的声线，轻轻地在耳边响起，甚至感觉得到她呼在我耳边的冰凉气息，却又像是在四面八方传来的呼唤，宛如鬼魅。
“……我看不到你。”我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果然，这是梦境。起初我以为我进入的一直是自己的梦境，因为里面尽是些我熟悉的场景，现在看来，这也许是她的梦，因为对于她来说，超市的工作人员是没有的，牛奶也应留在架子上，一切如她所知道的。所以，她梦境里设定里没有的东西，就不会有，所以我推断，我是掺进了她的梦里了。
“有一把声音在叫我找你……一直不停地叫唤着……”那幽幽的女子声线继续凄清柔婉…那把声线，让我有种熟悉感，却又觉得陌生。
“……那它叫你找我干什么？让我救你出去？”我尝试着诱哄她回答。几尽艰辛终于穿越进来了，怎么样也得了解了这事儿。
“……他让我……其实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有亲切感，让我想靠近你。”她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我又不敢靠得太近……我怕……我不想这样……”
“那你出来好不好？我们面对面继续聊。”我语气放轻放柔，继续诱哄。
“……真的？你会后悔的……我也许也会后悔的。”她的声音显得虚无缥缈，像是一缕轻烟。
会后悔么？看来真是很严重的事……
我感觉得到，她不是真心要谋害我的，但貌似马上要谋害到我了……是我们的矛盾么……要么她受伤害，要么我受伤害……我隐隐感到了是什么事了……
沉思了一会儿，咬咬牙，说：“好，你出来吧。”
“会死的……你不怕死么？”柔柔淡淡的声音，少了些愁绪，淡漠清冷，不再缥缈虚无幽远，而有了些实在感。
眼前的白雾似乎更浓了些，雾气中浮现了一道暗影。
暗影渐渐清晰……
光裸的脚丫子，白净的小腿，及膝的裙子，粉色的裙摆，丝绸的睡衣，胸前的蝴蝶结，蓬松柔软的中长发，白皙的肤色，苹果式圆脸，略显英气的眉毛，紧闭的眼睛，高挺的鼻子，适中的嘴唇，未施粉黛的脸……
我完全愣在原地，像是刚刚有道雷电从我天灵盖劈了下去，直直贯穿我全身。
长得好不好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这张脸，完全是我的脸嘛！
不，不仅是脸，身高，身材，体型，声线……都跟我一模一样！甚至她身上穿着的粉色丝绸睡裙，都是我平日穿着睡觉的那一条！
我就说，哪来的熟悉感……
这简直是照镜子！
在我震惊之余，她以有所动作……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凝着我。
那是一双黄种人的瞳仁，不是纯黑，而是趋向于深褐色，瞳色很普通。可这双眼睛此时却深不见底，无法参透。
“你，怎么……”我已经结结巴巴说不完整了。
“世上只能有一个温瑶，所以，我是来取代你的。”她对我盈盈地笑。熟悉的脸，熟悉的轮廓，陌生的眼神，陌生的表情。
我是做不出这样的表情的，这不是真正的温瑶。
我没有反驳，她对我愈笑愈灿烂。
在这样的笑容下，周围的白雾像是有了意识般聚集缠绕扭转形成一条条白蛇，缠上了我的脚踝，寸寸噬上小腿。
不太痛，只是麻痒，渐渐地，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视她，忘入她深不见底的深褐色眼瞳。
我从里面捕捉到求生，冷漠，倔强，惊讶，疑惑…还有一丝…自卑？
“为什么不挣扎？你不怕死么？”她有些气急败坏，也是是这么轻易就能搞死我使她很没优越感。
“我怕，其实我很怕死的。不过，我知道你也不想死。”我不温不淡地开口，情绪平静，“其实……你是我的影子吧？”
眼前的温瑶身体重重一震，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目光定在我平静的脸上，表情震惊。
“一直当影子的你应该很有怨言吧，或许还会很恨我。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只要弄死我就能取代我的，但我知道其实你是很善良，起码，你是不愿意去伤害我的，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没有下手。一直以来同源共体使你对我有亲近感，其实你走后我也一直在想念你，身为本体的我在失去影子后身体也会渐渐虚弱，何况是逃离本体的你？你是在人间维持不了实体状态才存于梦境中的吧。但是到了现在，你再不下手的话也只能灰飞湮灭了，所以你狠下心，杀我，然后取代我。”待我说完，我腰以下的躯干已经埋没了在雾里，溶化掉了。
她像是泄气了的娃娃一般，跌坐了在地上，她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我知道她在哭。
“……对不起。”气如游丝，声若蚊喃。
可是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眼见着胸以下已幻化成雾，我朝她伸出尚未被溶噬的右手，想扶她起来。
她呆呆地望着我伸出的手掌，然后疑惑地抬头看我，满脸泪痕。
“其实……还有一个比较折衷的方法。你不用死，我也不用死。”只要影子没损坏……那…其实我也不一定要死的吧？
她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你愿不愿意，回到我的身体里？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我朝她咧嘴笑了笑。
她仍旧呆望着我，没用动。
浓雾白蛇已经缠上了我伸向她的双手，我就直溶剩个脑袋了……
唉，搞了半天，原来我还是得死啊……
猫，我没命扛牛奶回去让你试试新口味了……
呜呜……双瞳，救我，我不想死啊……
呜呜呜呜……
正当我以为我要灭顶时，地上的我忽一个动作起身扑向我，亲在了我的额头上……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用撞上来比较妥帖……
在这么巨大的冲击力的撞击下，我脑子一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也许是死得更彻底了……
再次恢复知觉时，意识是被尖锐刺耳的声音生生扯来的。
费力睁开眼睛，在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我看见，一只黑猫，在举着它锋利的白爪挠门板，明显地在破坏公共场所的公共设施。
刚刚站起来，发现全身散架式的疼痛……神经酸软使不上力，骨头像是被敲碎后再接合，肌肉简直酸痛到紧绷僵硬的地步了……是哪个混蛋把我身体拆了再重砌么！内伤啊内伤……全身除了痛，就是更痛……
想挪个舒适点的姿势，尝试动了动身子，只疼得我嗷嗷直叫，无意中瞄到一抹红色……低头一看，果然有外伤……我的手腕上又多了道新伤，血还在流，顺着手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点点鲜红触目惊心……
我斜眼睨着窝在我膝盖上眼神特无辜纯洁的黑猫，眼睛里是恶狠狠的光，扯出一抹有些挂不住的笑，故作温柔却恶劣如土匪，咬牙切齿道：
“池双瞳，你完蛋了！”
【影子篇，完。】
故事还在继续……
To be continued……
【番外，关于草莓牛奶】
自从上次从超市扛回三箱草莓味甜牛奶后，这口味就成了猫大爷的新宠。猫大爷一不吃猫粮二不吃鱼，只亲睐于甜甜的牛奶……注意是甜牛奶，只是甜牛奶，什么酸奶纯奶高钙奶低脂奶猫大爷很有原则地一概不碰，真是有够嘴刁的。
吃太多甜的，对牙齿不好吧？于是我耐着性子尝试跟窝在沙发上看碟中谍DVD的猫大爷沟通沟通。猫大爷不鸟，继续看。我怒，关电源。被关掉电视电影看到一半没看完很不爽的猫大爷压根不瞄我，脸很臭。
于是，有了这样的对话……
“草莓奶好不好喝？”
“还行吧。”
“那我跟你说件事儿……过量甜食对牙齿不好，所以明天我替你买牙刷牙膏，明天开始，你给我早晚刷牙。”
“猫也要刷牙？”
“你是特例。世上也没有说人话的猫，所以你刷牙很正常。”
“……”
“牙膏想要什么口味的？柠檬？绿茶？竹盐？野菊花？”
“草莓牛奶。”
“……”
“我，握牙刷，挤牙膏？”
“当然。”
“用爪子？”
“那……换漱口水好了。薄荷口味的吧。”
“草莓牛奶。”
“……”
这口味太棘手，于是猫大爷就勉为其难地用着我买回来的薄荷味漱口水将就着用，一个月没给我好脸色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