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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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从梦中惊醒，张开眼睛，喘着粗气。
汗湿了的刘海贴在额头上，一阵粘腻，背后的衣物也已汗湿，渗湿到床单上去了。
梦？那个是梦？！
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六点三十分。
下床，去浴室洗澡。
闭着眼，感受着温水淋在脸上的感觉，让暖流包裹全身。
可惜，即使洗去冷汗，温暖也沁不进身体里。
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
梦么？
怎么这么真实？
洗完澡出来，随手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扔开了。
好吧，难得早起了，煮早餐。
煲半锅子开水，等水沸。
在过了诡异的周末后，身为高三学生的我，也终要回校。
终于回来学校了！
我松一口气，整个晚修却心不在焉……
晚修放学时，走出班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有点不祥的味道……
我一转头，对面科学楼顶，隐约有仨黑影。夜盲的我，却清晰的看见，一左一右的浅棕发色的俩美女朱唇轻扬，妖娆地对我微笑，散发致命的诱惑。而站中间的金发男子嘴角微扬也在对我微笑，很是英俊。而我却觉得惊恐，背部的衣服被冷汗渐渐渗湿。
今晚仨人没带墨镜，虽然的确是在对我微笑，但笑意只停在嘴角，血色的瞳透露着杀机。
金发男子薄唇轻启，一张一合。
我是飞奔回来宿舍的。
打铃熄灯后，我躲在被窝里不敢出声，但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直在颤抖。
我听见了宿管巡楼查房的脚步声。我把被子更裹紧了一些，屏着气不敢呼吸……
那脚步声，忽轻忽浮却沉重拖沓……不是平常的宿管的大婶。
我知道宿管已经遇害了……因为，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脚步声了。
因为在刚才，楼顶那金发男子嘴唇张合，透过空气，无声的印在心底：
“恭喜你，亲爱的。不过，你逃不掉了。”
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赶紧回校。
也说不上为什么，直觉自己就是他们的目标。既然是针对我来的，就不要牵涉到太多人了。所以，家人离我远一点，也是好的吧。
我猜想到他会在学校下手，于是我飞奔回宿舍，在床褥底下铺满盐，在枕头被子里也塞上盐，在门缝窗缝出也洒上盐。
所以刚刚宿管察觉不了我的存在……为了舍友的安全，我也在她们的被褥下洒了盐。
早上，我悄悄在她们水杯里渗盐，让她们喝盐水。
因为我发现，盐这种东西，似乎有种类似净化的作用，对于那两个寸头来说是浓硫酸一样的存在，但对于人类的我来说，那是杀菌又提神，居家又防身的必备良品啊。所以我今天回学校除了带了些干粮以外，满满一背包都是盐。
“叮咚叮呤叮叮咚咚咚叮叮咛叮咚……”
熟悉铃声响起，心惊胆战地有过完一天，又到晚修放学了！
“啧——”一阵广播磁化的刺耳声，“喳啦！”一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身旁没有尖叫声，只有静默，全班同学都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咔……”
细微的声响，像是人类骨骼僵硬转动的声音，又像是生锈了的老机器运作的声音。
不用听了，我已经察觉周围同学身体僵硬肢体笨拙准备蠢蠢欲动了……
莫非……
我撒腿跑出了教室，往楼梯口跑去。
走廊中游荡着从教室里出来的同学们看见了我，放空的眼神忽然一亮，向我飞扑了过来……
我左闪右躲，踉踉跄跄的跑过走廊冲下楼梯，奔回宿舍……
锁好门窗，我喝下一杯盐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大家都被催眠了么？怎么都像行尸走肉一样了？而且他们只攻击我而已，其他的人好像是不会受到攻击的……
理发店那几个怪异的人，果然是诈尸的实验体。我是希望他们真的是被催眠了，被催眠了倒也还好，还有得救。我怕的是，他们已经被感染了。要是被感染了，就跟那些实验体一样救不回来了。
学校已经沦陷了……一路奔过，同学，老师，宿管，保安，连小卖部的老板娘，也已经……
——“温温！怎么把门锁上了？还让不让我们回去睡觉啊！”
是舍友们的声音！我迟疑了一秒，火速开门，拉人进来在火速关门。
我一转身便往她们身上泼盐！
“啊！温瑶你有病啊！”她们尖叫着，作势要冲过来打我……
我却傻笑着流出来眼泪……太好了，她们没事。
打闹过后，我冷静下来，试探性问：“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有啊！刚刚我去饭堂买宵夜，忘了付钱，那小气老板居然没骂我耶！很不对劲！”对于吃，玲玲一向很激动。
“谁跟你讨论宵夜的问题了！我是说，有没有……等等！饭堂老板，目光呆滞，动作迟缓？”饭堂也已经沦陷了。
“对啊！宵夜都是我自己拿完就走人的啊！连客人也不懂得招呼，活该他亏钱！哼哼！”舍友嫣嫣很气愤地跺脚。
我倒抽一口气，忽然推测到了一些事。
深呼吸，试图让语气平稳一些而不至于颤抖……
“听着，或许会吓到你们，不过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最好相信我接下来的话……”
一整晚，我们四个是窝在同一张床上裹一张被子过的……
第二天，起床的铃声响起了……
我静心听声了十分钟后，下床洗漱，警告了舍友躲在床上别随便下床后。
我开门走了出去，如我刚刚所听，门外没人。
清晨的空气清凉湿润，深呼吸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此时，“咔啦”一声，隔壁宿舍的们开了……
我反手关上了门，警惕地盯着隔壁宿舍的黄色木质门板……
隔壁宿舍的女生走了出来一如既往地对我说“早上好～”，经过我身边，下了楼梯。
请恕我震惊得无法向平常一样微笑点头也回复一句“早上好。”
然后，陆陆续续的各间宿舍里走出女生，经过我身边，走下楼梯，去饭堂吃早餐，然后回教室准备早读。
这跟平常一样……让我说不出有哪一点是不妥的……
然而，这正是最不妥的！
我脑里灵光一闪，忽然有个猜想！
我回到宿舍，对在床上颤抖的仨人说：“我知道你们怕，我也不想要连累你们。所以，照我所说的话去做……”
中午，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在饭堂里买来的饭菜里拌盐，静静地坐在床上吃着……
我把她们成功转移了出去！
今早，我陪她们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请假，然后在校门口目送，家长接送她们安全离开。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逃回家里，不过这样的话会让他们也牵涉进来的，这正是我所不想的。所以我选择了在学校，孤身奋战。
有些寂寞啊……
继续嚼着饭，望着宿舍的地板发呆。
这么大范围的控制，不会是感染。既然晚上他们只是浑浑噩噩神志不清，而早上没事的话，那只会是类于催眠啊幻术啊的一类控制，应该是不伤害本体的，而且这种催眠控制好像一定要特定在晚上才行。
既然白天一切正常，那时晚修下课后才开始的。那我晚上一下课就赶紧回宿舍呆着就是了，只是，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放过我呢？好像有点不可能吧。如果就像小说电影里的那样，要么是我声张正义代替月亮消灭了他们保卫地球拯救宇宙，要么就是他们代表邪恶灭了我再默默潜伏渐渐入侵疯狂肆虐最终侵占地球进军宇宙么？前者保卫了地球和平，英雄一枚，可歌可颂，留名千古。后者懦弱无能，废材一只，受尽唾骂，遗臭万年。
总是要面对的。只是，我是鸵鸟，把头埋起来，就可以装不知道逃避问题了。
我乐观的想，没准是梦呢。
我常常做奇怪的梦，没准现在也是梦。
虽然这个梦有点长，不过，梦醒了就好。
每晚晚修下课铃声响起时，我都已经事先回到宿舍并锁好门窗了。
不一会儿，门外出现浮浮沉沉的脚步声……
这些“非人”们……暂且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先这么叫着。“非人”们在晚修放学铃声响起后觉醒，满校园地游荡，在天亮之前各归各处，天亮后一切如久，回归平常。
几天来我都很准时的提前下课回宿舍了。
一回去就用盐水洗漱，盖被子睡大觉。
第二早起来照样上学，照样吃饭，照样提前回来。
所以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尽管战战兢兢但还算平安无事完整无缺地熬到了周末。
但是，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我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学校。
我以“临近考试，闭关复习”为由以一通一分半钟的电话搪塞了家里，选择了留宿。
周末高一高二都不在，高三也走了大半……该是时候了结一下了。
周六晚上，九点五十，将近放学。
平时早走的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就逃回宿舍，而是还在悠哉悠哉的看书。
好吧，我承认我假装镇静，其实看了一晚上我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
“叮咚叮呤叮叮咚咚咚叮叮咛叮咚……”
放学铃声响起，我喝下一大口盐水壮胆。
铃声响完，广播磁化失灵，全校停电。
四周又开始蠢蠢欲动……
只是，我班里留宿的十五位女生三位男生没有动作，全身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宾果！聪明如我，早在他们水杯口边抹上了盐。
一天下来他们总要喝水的，喝了盐水，所以现在他们动不了了。
正在我窃喜之余，隔壁班的“非人”们已经走进了咱班门口……
我一边洒着盐，一边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塞堵了门口。
走廊上的非人也越聚越多……我没有迟疑，打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当然，我只是跳到了走廊上，而不是翻身从五楼跳了下去。我有自知我不是生化危机的艾丽斯而且也没有太好的身手。
我一回神，双手各拿一包剪了个开口的盐旋身转了一圈，包围着我的“非人”群也倒了一圈……
我忽有不想的预感转头瞪向对面楼顶！
果然！金发男子嘴角戏谑眼神冷血地在对面看好戏，俩美女妖饶的站在他身侧微笑。
果然是变态！我在这边为生命安全累得要生要死！他们却在对面看热闹！
似乎对方察觉到我的气急败坏，他戏谑的笑容更深了些，煞是英俊。
可是，我却想杀人！
在我的怒瞪下，仨人笑着消失了在黑暗里。
可是，还没有完！
他们是走了，但围攻的“非人”群却越来越多了……
我体力渐渐不支了，盐也没剩多少了，我开始觉得力不从心……
可是不允许我软弱！我一放弃，就赔上命了！
一咬牙，我开始洒盐开路回宿舍，一路上闪闪躲躲，跑跑跳跳，盐洒完了，总算回到宿舍五楼了！
总算可以松，一口气歇一歇了……
踏上楼梯转角一看，满满的宿舍五楼里游荡着“非人”们！
我体力不支有些腿软，身上的盐也没有了，心更是没底……
我眼见着眼前身后的“非人”兵团们向我缓缓靠近，四肢冰凉，绝望了。
是不是人在临死的时候，由于太过恐惧，太过不想死了，以至于反而不怎么怕死了？
我站着没动，连挣扎抵抗的力气也没有了，意识恍恍惚惚，目光飘到对面宿舍楼顶上……
那些变态，也一定在对面微笑着欣赏我尖叫着被咬然后痛苦死去最后也变成游魂般活死人的全过程吧？
不过！对面没有那仨人的身影！
楼顶上秋风萧瑟空无一人……不，有道黑影！虽然很淡很模糊，但对面一定是有人的！
我求生的念头又回来了，我努力聚焦于对面楼顶，投射着求救的眼神。
不过，那是一双动物的眸子，左眼瞳色湛蓝右眼瞳色碧绿，是一双……猫咪的眸子。
没希望了。希望的最后一丝烛光也破灭了。
面对于愈近的人群，我却不作垂死挣扎，视线继续定在对面，眼睛楼顶的动物眼瞳。
“非人”群已经紧紧把我挤在中间，而我也没有退路可言了。
我收回视线，看着眼前宿管大婶面目狰狞，张大的血盆大口，我看见如动物般森白的獠牙，扑面而来如动物腐烂尸体般的恶臭，胃拧紧一抽，让我有种几欲作呕的感觉。
我还是忍住了没吐到她脸上。
我温瑶，不是没抗争过，作为战士，要死得有尊严。
那些浮浮荡荡浑浑噩噩的学生们，应该是被催眠控制住了而已，明天一起来，就没事了吧。但是宿管大婶不一样，即使是白天，她身上也散发着腐尸一样的气味，学生们嫌她脏嫌她丑都不去靠近她。这几天她每天都占着公用的澡房不出来，一直在洗澡，但是那气味去不掉。我知道她被感染了。但是我没敢在她的洗澡水里下盐。
低下的头颅已架在我脖子上了，张大的血口，森白的牙准备把我咽喉咬断。
我闭上眼，等待瞬间被撕裂的疼痛然后迎接永恒的死亡……
脑子里闪过慈祥微笑的妈妈……妈，女儿不孝……
也闪过平安无事舍友们灿烂的笑脸……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虽然平常老是吵架，但我不希望你们有事啊……
正觉得死前回忆感慨人生的时间好像太长了一下时……我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云朵迅速变换着形状，天空从黑夜已接近天亮，天边氤氲着金黄的霞光……
“非人”群神色惊恐，肢体在颤抖，拖着笨拙的身子，下楼的下楼，回宿舍的回宿舍，各归其位。
明明，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天亮的……
我猛地转头望向对面宿舍楼顶，果然有人！
那人身穿黑色绒毛长袍，发丝漆黑，面容苍白。算是位很俊美的少年。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左蓝右绿的异色双瞳！那双我认为是猫的眼眸！
等我在定睛望去，对面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的少年只是我的错觉……
危急解除了……
四周寂静得阴森，我身子一软滩坐了下来……
胸腔大幅度地起伏，大口地呼吸着清晨湿凉的空气……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果然我还是很怕死的……能活下来实在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