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岁这些年华》瑾轩小族

9、离别只是新生的开始

　　杜奕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阿信也睡得很熟。这就是最后的温柔吧，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容不得后悔。阿信突然一阵反胃，杜奕急停下脚步，扶阿信在一棵树边站定。果然，阿信吐得一塌糊涂，杜奕从兜里拿出纸巾细心的擦拭的阿信的嘴角，眼底尽是温柔。
　　于月月听到动静，就要走过去，阎城一把拉住她，静静地说道：“没事的，杜奕会照顾她。我们往前走吧，不是要进大门了么，待会在你宿舍楼下等就是了。”
　　于月月点点头，想着阿信哪怕是吐过了也醒不来的，就让杜奕再和阿信待一会吧，也许这一次离别就是永别了。
　　等阿信吐完，杜奕扶着她在学校大门附近草坪上坐下。地上很冷，杜奕把阿信搂在怀里，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这是杜奕一直想和阿信做的事，两个人静静的坐在草地上，看着学校的夜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吧，杜奕想，是他错了。再怎么无所谓伤害的人也不能连续三次伤害，不是每次伤痕都能缝补，疼痛可以转化，痕迹却永远不会消失。
　　杜奕看着熟睡的阿信，她的睫毛上不知是被露水打湿，还是酒后难受湿润了眼睛。杜奕用手拂去阿信眼角的泪珠，她的脸冰凉却火红，像她人那样开朗却脆弱，两极分化。
　　于月月在宿舍里等了很久，接到杜奕的短信立马找齐了宿舍女生，下楼去把阿信拎上来。阿信一直说她欠于月月很多，不仅是因为她蹭了于月月两个月的饭，还有很多次醉酒与伤心，都是于月月在旁边陪伴。
　　每次酒后醒来都是头痛欲裂。阿信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从此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她没有像上次一样问是谁送她回来的，她不在跟自己过不去了。杜奕回了老家，现在他要去当兵了，这些事情阿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来她可以完全不去想任何关于杜奕的事情了。她反而开始期待一场新的恋情来填补她大学两年多的空白，不管是学生还是社会人士，只要不是学弟，不要再制造笑柄，她都可以。关键的关键，他要有明朗的笑容。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阿信经丁博洋介绍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起了市场推广，其实就是发传单，找找客户信息。阿信不想再等什么好的工作机遇，她现在只想养活自己，老是赖着于月月，她实在没那个脸了。
　　在户外发传单真的很冷，阿信总是在脚底贴上暖宝宝，腰上有时也会贴上。阿信怕冷，每天在步行街发一会传单，就回去KFC坐上一坐。很多时候，阿信抵制不住香味，就会点点东西吃一下，喝喝咖啡。于月月老是笑话她，说她是败家子，工资还没开始领，就花了很多冤枉钱。听说沈珏在C市也过得不好，尽管李磊比她早两年就毕业了，但是工作没稳定过。沈珏也没找到好的单位，她和李磊就靠着朋友接济过日子。阿信问沈珏，现在幸福吗？沈珏只是淡淡的回答：“其实我有时候很后悔，我不该那么早就跟他回家，他爸爸妈妈都不怎么喜欢我。好在李磊一心一意对我，我在这边不是一个人。”
　　阿信永远是劝慰沈珏，说：“珏，尽管舍不得你一个人在那边，但是你不觉得辛苦就好。工作什么的都会有的，自己开心一点。”
　　很快就到了平安夜那天。步行街上张灯结彩，迎接着圣诞节。中国人崇洋媚外的心里已经没法改变了，圣诞节过的比元旦还要隆重。可怜阿信来步行街不是玩，而是工作。
　　十点钟的时候，步行街上人还很少。阿信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发传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嗨，记得我吗？韩信信！”
　　阿信侧过头，眯着眼睛看着对着自己笑的男生。阿信平时会戴眼镜，由于阿信拉不下脸发传单，就不戴眼镜发，看不到别人的表情，自己才会好受一点。
　　很多名字在阿信的脑海中闪过，突然她自己呵呵先笑起来：“杨锐学长。”
　　杨锐走进她，问道：“这么冷的天，你在这边干什么？”
　　阿信抖抖受伤的传单，解释着：“我在这边一家教育机构做兼职。那你呢？来这里干什么？”
　　杨锐笑笑，“我来逛街啊，虽然有点早。我来买两件衣服，然后就准备离开S市去别的地方玩一玩。”
　　说来很怪，阿信三年只见过杨锐三次，却又说不出的亲切感。第一次是学生会团体活动，杨锐端着一碗饺子坐在教室中央听阿信唱歌，第二次是阿信大一结束后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水果店，那时还问了杨锐什么时候回家过暑假，第三次就是现在。
　　寒暄了一阵，杨锐就去逛街了，阿信也在发了一会传单之后回到了办公室。
　　平安夜，于月月下班后就出去约会了。阿信一个人待在宿舍，想起今天遇到杨锐的事，傻笑了一会，就拨通了自己班上班长的电话。
　　“班长大人，我有事情要求你！”
　　班长有些受宠若惊：“我滴个乖乖，韩信大美女，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我记得你以前在学生会生活部做过，你们那个副部长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
　　班长一听说是这个，一阵狂笑：“韩信啊，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副部长人很好的，大一时我那么主动要把我们副部长介绍给你你不要，现在你还求我。不过嘛，这么唐突的把人家电话给你貌似不怎么好，而且他已经毕业了，要不我把他□□给你，你尽情的勾引他吧。”
　　就这样，阿信拿到了杨锐的□□号，阿信想，她对杨锐有想法这件事情暂时还不能让于月月知道，要知道于月月大一时对杨锐那叫一个恨之入骨。
　　虽然阿信和杨锐通过网络方式联系上了，但是阿信明白杨锐已经毕业了，也许人家早就是名草有主，也许人家也看不上阿信。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而已。杨锐似乎也没有深究阿信是怎么联系上他的，反正有时会主动找阿信聊一聊。
　　学期末的时候，沈珏和李磊一起来了学校。沈珏是回来参加考试的，但是阿信却没有从沈珏脸上看出任何见到故人的开心。
　　一次吃完饭后，于月月和沈珏聊着工作，李磊就把阿信拉到一边，对阿信说出了实情：“阿信，沈珏怀孕了。”
　　其实阿信敏感的神经已经想到了这些，但是她不敢想太多，毕竟大家都才21岁，结婚生小孩真的还太小。阿信看了一眼李磊，对李磊的好感度从原来的不及格已经降到了负数。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结婚，总不能打掉自己的孩子啊。”李磊说着，“可是沈珏不愿意，沈珏不想挺着大肚子来拿毕业证。沈珏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反正她现在心事很重，饭都吃不下，你刚才吃饭也看到了。”
　　阿信不想再和李磊说话，阿信开始讨厌李磊：“你做的事情，你自己想好怎么做就该多承担一点。我们才21岁，承受不来这种事情。不管沈珏打算怎么处理，你都不能辜负沈珏。”
　　“我会的。”
　　只是一句“我会的”，很多女生都会沉迷在这样简单的承诺里。沈珏相信李磊会对他好，坚决的放弃了在S市的朋友，毅然决然的去了只有她自己的C市。阿信很多次说起沈珏，都是黯然神伤。她期待的无节操三人组毕业后一起找房子一起找工作一起生活的场景，终究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一周，阿信接到了短信，是李磊发过来的：“我们还是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们还年轻的。”
　　阿信没有回复，她不想知道的太多，她怕自己发火。到是于月月看得很开，认为沈珏还没到生孩子的时候，要是生了小孩，以后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大一大二的学生都放了寒假，阿信和于月月由于工作的关系，留在了学校，到年关的时候再回家过年。
　　有些时候，缘分真是注定的。
　　“真巧，又看到你了！”杨锐大大的笑容迎面而低低来。
　　阿信站在宿舍楼下有些手足无措，试探性的问：“你不是毕业了吗？”
　　“专科毕业了，本科还没有。”看到阿信的疑虑，杨锐继而说道：“是这样的，我在学校接本，和你一起毕业。我现在还是住在学校，就在1号楼。我去图书馆，你要去哪？”
　　阿信回过神：“我办了留校手续，去行政楼。”
　　“我们一起吧，正好顺路。”杨锐在前面走着，“你还在那个地方做兼职吗？我后天就考试了，过年还有十几天的，能不能介绍我过去做兼职啊？”
　　阿信笑呵呵的，说道：“额……那个工作不适合你，在外面风吹雨淋的。我也只是在那里暂时待一待，过了年还是找个稳定点的工作。”
　　“也是！那我考完试还是早些回家吧。幸好我之前在世博会做志愿者的时候赚了点钱，不然回家过年也很烦呐！”
　　阿信听到这里，对杨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你还去世博会做了志愿者？”
　　“对啊，七八九三个月，在意大利馆。世博会已经结束了，你没有去看过吗？”
　　阿信摇摇头，这是她很可惜的事情。于月月和杜秀国庆节的时候去的，那时候阿信穷的不得了，又不好意思蹭于月月的，就只好打包回家过节了。
　　“杨锐学长，那你的英语很好吧？”
　　“叫我杨锐就可以了。英语还可以吧，去了三个月英语水平确实是渐长，人还是要多去外面看看，才能多长点见识。”杨锐停下来，说：“行政楼到了，你去忙吧。我去图书馆了。”
　　阿信从来没觉得从宿舍到行政楼路程这么短，但也不能跟着人家去图书馆吧，杨锐是去复习准备考试的。阿信有点恋恋不舍，又不能表现的太过，只能往行政楼方向去了。”
　　“韩信信，等一下！”杨锐追上来，有些微喘，瘦削的脸在冬日的阳光下那样好看。
　　“我们交换下电话号码吧。等我什么时候想做兼职，我联系你。”
　　阿信心里的澎湃溢于言表，猛的点点头。
　　分开的时候，阿信低低的说了句：“以后别叫我韩信信了。叫我韩信或是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