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岁这些年华》瑾轩小族

17、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斌打电话给阿信的时候，阿信正在研究一栋别墅的设计方案。
　　“韩信，要不要出来走走。”
　　阿信放下手中的图纸，不解的问：“高斌，你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找到好工作了吧。什么时候请我吃大餐？”
　　“现在，你看行吗？”
　　“你打算坐火箭过来吗？”阿信笑话他：“你最近怎么样？我们有两年没联系了吧。哎，我都毕业一年多了，之前一点多一直忙工作的事情，忽略了你们这些老朋友，真的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快下楼！我在你公司楼下呢！”
　　阿信虽然有些不信，但她毫不犹豫的就关了电脑，收拾东西下了楼。高斌果然站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看着满眼惊诧的阿信向他走来。
　　他们在一家有点格调的川菜馆点了几个菜。阿信一直打量高斌，他变得不一样了，他穿着商务的POLO衫，浅色的牛仔裤和商务皮鞋。
　　“高斌，你过来出差？”
　　高斌喝着免费的大麦茶。回答：“你这个人真的自私的很，一点也不关心我们几个。我八月底就过来这边了，在理工大学硕博连读。胡仙云也在S市，好像是园区的一家单位做外贸。”
　　“不要告诉我，刘子言也来了。”阿信显然被这些消息吓到，她真的很久没关心过这些陪伴她一起长大的朋友。
　　高斌嘴角邪魅的一笑：“那倒没有，刘子言今年开始就在我们那里的二院实习了，一年，好像是想考研的。”
　　阿信尴尬的笑笑，道：“呵呵，看来我是很自私啊。不过，你既然硕博连读，你穿的这么商务做什么？”
　　“其实我们是廉价劳动力，要跟导师出去做项目的。你不知道我学的是建筑吗？去建筑公司谈项目，总不能穿个T恤帆布鞋吧。”
　　阿信想想也对，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没有明白：“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里？”
　　“韩信，跟你说了，我是学建筑的。”
　　阿信撇撇嘴，不用说肯定是她的师傅秦国章又在外面宣传他的助理多么能干，多么漂亮了。阿信在天城装饰待了半年，她的师傅给她介绍了不下十个男人，没想到三十多一点的男人那么八卦。
　　“韩信，你短发很漂亮。”
　　阿信从什么时候开始短发的呢，算起来是到天城装饰上班之前。阿信觉得告别过去首先要在自己身上做出点改变，比如换个发型。放弃杜奕的时候，她就烫了个大波浪卷发，这次她选择从来没尝试过的短发，类似最近在影坛混的还不错的郭采洁。剪了短发之后的阿信比以前看起来更灵动，巴掌大的脸在短发的衬托下，更加有魅力。阿信开始学习化妆学习穿高跟鞋，阿信开始穿各种好看的买得起的衬衫，阿信开始穿裙子和丝袜，阿信变得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生活好像比以前有情趣的多，高斌和胡仙云开始常去阿信住的地方做客。阿信每次都会在他们来之前，立马卸载电脑里那些看上去就很暧昧的软件，然后清空电脑里的小电影。在他们眼中，可能阿信还是以前的阿信，阿信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早就成长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恶俗。
　　杨森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沈珏居住的地址，不死心的经常来看她。沈珏每次都会显得不知所措，她在杨森面前是抬不起头的。杨森变了许多，他蓄了一点胡子，人也没有以前那么白净，看得出来他工作后的这两年吃了很多苦。他偶尔谈起自己毕业后的发展，自嘲：“我以前看不起那些把钱看得很重的人，现在我和他们一样，每天都只为赚钱而活。”
　　杨森混得还算不错，他早就放弃了本专业，去做了期货黄金。金价在这两年的动荡虽然蛮大，但是买黄金炒黄金的有钱人依然很多。杨森从一个小业务员做起，一直做到月薪过万的团队经理。
　　阿信不敢劝沈珏重新接受杨森，因为假如她是沈珏，她也会觉得抬不起头。她理解沈珏每次的尴尬，她只能尽量在旁边说说笑话以免场面很冷。

　　阿信上班的时候开始经常接到骚扰和辱骂电话，来人接通电话，什么也不说，开口就是粗言秽语。什么“贱人”、“垃圾”的，阿信基本上每天都要接好几个这样的电话，打电话的女的不管阿信回骂多少次，仍是不死心的每天都打。阿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别人，只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疯狂，每天和那个疯女人聊聊天倒是发泄了很多情绪。
　　高斌提过很多次，让他来和这个女人说清楚，阿信却不让。她觉得可能真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被人骂一骂也没什么，她又不是呆呆的让别人骂，她也会发泄的。
　　刘子言在十一国庆的时候也来了S市短住。她抱怨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难闻，高斌却劝她与其到社会上打拼，不如去医院慢慢熬，其实结果都一样，就是把人变得麻木不仁。
　　高斌对人生和社会的看法越来越有哲理，几个女人都觉得他和以前那个不善言辞，整天摆谱的全校第一不一样了，他现在幽默风趣，能言善道。
　　谜底很快就解开了，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有一天终于开口问：“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我是谁？”
　　阿信对那个女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很是诧异，而后淡淡一笑：“会是谁呢？我想我应该不认识你的。我从来没听过你的声音。”阿信对人的声音很敏感，可能因为她一直爱音乐爱唱歌的关系吧。
　　那个女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杜奕还惦记你。我等了他那么久，什么都没能得到。”
　　原来是那个女人，要杜奕承诺大学不谈恋爱的那个女人。阿信只是在黑暗的操场上远远地见过一面，是个斯文的看起来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原来任何女人为了爱情都可以变得疯狂，丑陋。
　　阿信突然同情这个女人：“我比不上你，你爱了杜奕那么久。而我，早就忘记了关于杜奕的很多事。所以你放心，我和杜奕再也没有交集。”
　　“算了，我真的很累。我很多次想放弃，但我真的不甘心，我到底输你什么。其实我早就输了，他爱你就证明我输了。韩信信，杜奕是个好男人，他还留着你的照片，在部队最辛苦的时候他也只会看你的照片。”
　　阿信打断那个女人的话：“学姐，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我现在一个人也过得不错。你爱杜奕，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你爱了那么多年。”
　　那个女人平和时候的声音真的很温柔动听，阿信甚至能想象出她现在满脸痛苦，却强装镇定。
　　“我叫张婷。韩信信，原来我们可以做朋友。”

　　杨森生日的时候，请她们去KTV唱歌。
　　沈珏虽然不想去，但拧不过杨森几次三番的邀请。阿信从心底里佩服杨森这样的男人，尽管如此，她依然要体谅沈珏的无奈。哪怕沈珏对杨森有请，也不能，这一点，阿信也懂。
　　“我带了一位朋友。”阎城最后一个来到KTV，略带抱歉。
　　那人进来的时候，阿信有些不敢相信，一直微张着嘴巴。于月月觉得现场一下子冷了很多，立马站起来笑着迎接：“杜奕，你回来啦。”
　　阿信站起来，伸出右手：“杜奕，好久不见！”阿信很坦然的和杜奕握了手，然后很自然的贴着高斌坐下。
　　年轻人都很容易打成一片，本来都是互不相识，只不过在同一个出租屋里进进出出过，就结成了友谊。高斌和胡仙云也从阿信的朋友，很自然的变成了于月月和沈珏的朋友，甚至赵玉新和杨森的朋友。哪怕是偶尔来玩一下的刘子言，大家也会保持联络。
　　杜奕跟着阎城在沙发的最尾端坐下，偶尔会窃窃私语。
　　杨森拿起话筒，发言：“感谢大家捧场，今天是我本命年生日。我想唱首歌送给大家，我练了很久的歌，喜欢大家喜欢。”果然是有点派头的样子。

　　……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拥抱你
　　拥抱错过的勇气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后回首才发现
　　这世界滴滴点点
　　全部都是你

　　很好听的歌，却伤感的很。那些年错过的东西太多，多的大家回忆起来只能泪眼朦胧。沈珏脸上的泪水大概正是杨森想要的结果吧，他至少明白他们只是错过，或许还会有机会。
　　沈珏没等杨森唱完，就跑了出去。其他人没有感觉到诧异，杨森唱歌时候炙热的目光从未从沈珏身上挪开。伴奏还在放着，好像没有人想把这首直接切掉。
　　杜奕的声音从话筒传来的时候，阿信着实吓了一跳。阿信从来没有听过杜奕的歌声，深沉而略带沧桑的声音。《那些年》结束后，杜奕点了一首《当我想你的时候》。

　　那一天我漫步在夕阳下
　　看见一对恋人相互依偎
　　那一刻往事涌上心头
　　刹那间我泪如雨下
　　昨夜我静呆立雨中
　　望着街对面一动不动
　　那一刻仿佛回到从前
　　不由得我已泪留满面

　　至少有十年不曾流泪
　　至少有十首歌给我安慰
　　可现在我会莫名的哭泣
　　当我想你的时候

　　阿信看着杜奕的侧脸，他居然没有打理自己，让自己的胡子稀稀疏疏的在麦色的皮肤上矗立。阿信看得出神，于月月却把另外一只话筒递到她手里。

　　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泪
　　至少有十首歌给我安慰
　　可现在我会莫名的哭泣
　　当我想你的时候

　　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泪
　　至少有一些人给我安慰
　　可现在我会莫名的心碎
　　当我想你的时候

　　阿信从来就不会错过好歌，尽管是与别人合唱，别人即使是杜奕。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信和平日里一样调动着气氛，帮别人点歌。貌似杜奕的出现并没有影响任何在这场生日聚会的人的心情，包括阿信。
　　阿信只希望跑出去的沈珏和杨森可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好的结局，这个好结局并不一定就是在一起，最重要两个人都能放下，不要给自己和对方太大的压力。阿信相信沈珏有自己的想法，阿信也相信在社会上算是摸爬打滚过的杨森也会比较理智的处理他们这一场想要争取却看上去已经凋零的爱情。
　　在这种场合里，因为有个胡仙云，似乎冷场就少了很多。胡仙云是个很吃得开的姑娘，总是可以很迅速的和男人打成一片。胡仙云总爱唱一些舞曲和节凑感超强的歌曲来活跃现场气氛，她可以带动阿信和于月月的热情高涨。
　　而杜奕唱完歌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啤酒，冷漠的看着一切。
　　沈珏和杨森在离开现场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终于回来。沈珏脸上还流着泪痕，明显是大哭过一场。杨森的表情很平常，不知是可以掩饰还是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他们一起坐在，低低的聊着天，可能真是有了“好”的结果吧。
　　胡仙云提议玩游戏，KTV除了摇色子打牌就只能玩真心话大冒险。
　　包厢里有一个转盘，上面标着“抱一个”、“亲一个”、“喝一杯”、“喝两杯”之类的大冒险，大家围着圈，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先开始，然后转到的指令可以指定一个人来完成或辅助完成。当然，不想大冒险可以让别人问真心话。
　　胡仙云的提议正好挽救了现场的冷气氛，石头剪子布以后由于月月开始。几个人轮下来，酒已经消耗一半，杨森立马又叫了一打。
　　轮到阎城转的时候，终于开始第一个小高潮，他转到了“告白”。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然后转身看着胡仙云。胡仙云被他这么一看，立马尴尬的躲到高斌的身后。阿信看惯了胡仙云的大大咧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娇羞的样子，立刻伙同高斌开始起哄。
　　“小胡，我…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起哄。这是这几个月以来，最大的乌龙事件啊，玩游戏玩出了真表白。高斌笑得前俯后仰，大家都期待胡仙云的回答。
　　“你让我考虑一下。”说完把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轮到高斌的次序时，他直接选择了大冒险。
　　胡仙云第一个举起手提问，好像是要报复刚才高斌的嘲笑：“我问你，老高。为什么你这么优秀，却一直不谈恋爱。请据实回答。”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因为我有放不下的人，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想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去接受另外一个人。”高斌淡定的说完，对着胡仙云笑道：“这样的回答，满意吗？”
　　胡仙云嘟着嘴巴，不大服气：“不行，你一定得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才算过关。”
　　阿信这时说道：“云云，不是说好了只能问一个吗？来，下一个是我了。”
　　阿信有些紧张，她到底紧张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转盘的指针转着，一圈两圈，然后速度慢慢变慢，直到停下来。阿信看着转盘上的“抱一个”有些无奈的笑笑。
　　“韩信，你是要大冒险，还是真心话？”胡仙云立马又起哄。
　　阿信想了一会，道：“就这个大冒险吧。我才不要真心话，胡仙云你问的问题都很奇葩。”这下现场更安静了，到底选谁一起抱一下呢，大家都很好奇。
　　玩游戏前胡仙云还订了很特别的规矩。“抱一下”必须是一首歌的时间，歌曲可以由参加大冒险的人选择，而且要站着抱。“亲一下”则必须是嘴对嘴。当然，这些都只能和异性。
　　阿信低头想了几秒，站起来说：“杜奕，我们拥抱一下。”
　　杜奕没有想到阿信的选择是自己，他看得出来高斌回答刚才那个问题时看了阿信好几次，他看得出来高斌说的那个人就是阿信。当阿信喊他的时候，他看到高斌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杜奕没有拒绝，面对着阿信站着。
　　胡仙云兴冲冲地跑去点歌：“韩信，你要哪首歌？”
　　“陈奕迅，《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