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场永无止尽的笔端倾诉》舒岑

7、七

　　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活得丰盛，那是因为我想你也能感受到我的幸福。
　　——某日，阴
　　天阶的小雨无情的洒落在正在上学的孩子们的头上，它看不见孩子们是多么的忙碌，雨水洗刷过的草色嫩绿的色泽，直逼人的眼睛，虽然已经入秋，在这江南的小城里，丝毫看不到冬姑娘的影子。法国梧桐树上阔叶还是垂在那枕头，懒洋洋的滴答着水珠，雨下的密了，上学的时间赶了，上班的时间急了，有些人干脆就将伞收了，穿入匆匆行走的人群中，来补偿时间。
　　这阴天叫杨树觉得看书都是闷闷的，教室的最后摆满了雨伞，倒是像个伞铺，裤腿都是湿的，贴着皮肤冰凉的叫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你们听说了吗？林旭洲，昨天收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但是好像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巧克力味，然后那蛋糕就被扔掉了。”
　　“是谁送的？谁送的啊？”
　　“不知道，说是去的时候，蛋糕就已经在桌上了，还挺漂亮的呢，听说是外校学生送的。”
　　杨树被“外校学生”这几个字吸引住了，她不知哪里来的感觉，这个人是芳菲，她总是那么的随性，不管不顾的，放肆与人间的一切。即使某天杨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大约也会因为母亲的一句，“高中生不能谈恋爱”就放弃吧。沉闷的早读课，终于结束，有几个同学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许是昨晚又挑灯夜读了吧。
　　父亲与母亲陷入了冷战，杨柏还是恶魔一样准时在12点出现在饭桌前，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母亲将菜端上桌，他便自顾的吃了起来，这里好像个免费客栈。母亲总是给杨树留下一份菜饭，端去她的屋子里，她问母亲怎么了，母亲总是说：“你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你好好念书，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就离开这里。”每当听到母亲这样说，杨树总是默不作声。默默的吃着饭，然后母亲会关上她的房门，她便打开新买的试卷，耐住性子，陷入无边的不得法的计算中去。
　　外面依然下着潺潺细雨，江南的雨，摸不透它的性子，也像个小姑娘的心思一样难以揣摩。杨树没有打伞，披着校服上衣，简直就像是雨衣一般的衣服，不下雨的时候穿着完全就是密不透风的感觉，一会儿就能捂出一身汗来。这时拿来当雨衣用倒是最好不过了。
　　操场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操场，杂草丛生密布，杂草不是真正的杂草，只因没有人对这密布的野草放慢过脚步，所有的人都是从它的身上踏过去，而后的而后，某一天，看到这样的操场，还会惊慌的说上一句，“噢，我们学校还有这样一个操场啊。”初三的学生全体没有体育课，没有美术课，这些课可以被任何其他应试科目取代。杨树就在脑海里思索这样一些生活理想化的荒诞构想中，看到墙头上爬的女孩，芳菲还是像第一次他们相见时一样，从墙头上慢慢往下爬，她长得很娇小，细弱，胳膊就像细细的甘蔗，分辨的出骨骼的结构。个子比杨树高出了不少。杨树只能看见她尖尖的布满血管的下巴。
　　杨树还是像第一次那样，条件反射的就去接着她，当他们同时落地时，芳菲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杨树有点恼了：“好不容易才干的衣服，又湿掉了。”
　　芳菲居然还是坐在泥水里，自下而上的大量着她：“你连伞都没撑，不就是想淋湿的嘛，装蒜。”杨树看看自己，又看看她，他们如此相望着，都笑出了声。
　　他们躲到墙头下，并肩站着，杨树看到她美丽的侧面，干净的面庞，没有化妆，青春的面庞如一张展开的可以肆意涂鸦的宣纸，带着特有的味道，和这雨水里泥土与荒草的芬芳完全分庭开来。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芳菲突然转过头，迎着杨树的目光，来不及收藏，杨树被她透亮的眼睛盯着有些失神。
　　“你都没有看过，怎么知道，知道，我在看你。”被这样的问着，杨树躲不开，只好闪烁目光。视线没有焦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对不起。”杨树总觉得自己欠她一个到道歉。
　　“晚上请我吃面吧，我想尝尝你说的小刀面，不是很有嚼头吗？”她这样坦诚的目光，比学校里那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同学，不知看上去要光明多少倍。那目光里姣姣都是光华，坦荡的如春风里的霁麦，一片摇曳的翠绿。
　　杨树不自觉点了头，“这是我的小灵通号。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翻墙头了。”她递过去一张纸，上面是她早已写好的电话号，一直藏在裤兜里，每天都看一遍生怕丢了，她的号码除了父母，她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好光荣啊，那晚上我会准时来的。”她伸出手，接住天上落下的雨点，牛仔裤全部都是湿的，一条裤腿挽至膝盖，露出小腿，比脸上的肤色还要苍白，这腿直感觉承受不了地球的重力。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杨树想问她关于之前她看到的那个男生，还有蛋糕事件，伴随铃声，都消失在雨里。她在雨里奔跑，身后有芳菲又跳又叫的呐喊，好像她是百米赛跑的运动员，芳菲的长发就这样飘在风中，像一面招展的旗帜，还有那眼睛，即使这样阴霾的天气，也不减一分明亮。杨树承认芳菲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女生。
　　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杨树还是气喘吁吁的。班波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在桌前，写写画画，世界都给他安静点的感觉在他身上完美的展现了。杨树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还好，没人注意她，她的样子有点狼狈，下着雨，她没有带眼镜，跑得太急，脸上泛起了红晕，她本来就是白里透红的那种肤色，校服上还有泥水，牛仔裤脚也有一只是挽上的，露出半截小腿。
　　上课前班波撂下了这么一句话，“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联考了，再去见你朋友，怕是考不出让人满意的成绩了吧。不嫌丢人的话，就继续去玩吧。”杨树觉得要被他气炸了，他给人的感觉还真讨厌，杨树想，同时她想，还是要继续好好的念书吧。
　　前排的女生好久没有给过她好脸色了，因为，杨树无意间，看了她的参考书，她不高兴别人未经允许就翻她的东西，其实杨树只是想看那漂亮的封面。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那本参考书很少人知道，这个女生不想同人分享罢了。学习资料也是一种秘密，这是个孩子们的世界，青春期的时候秘密总是特别的多。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语文老师，又开始分析这诗歌，杨树看着这诗，很想流泪，许是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还没有干吧，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倘若他真的幸福，又何苦要离开这个世界？离开的人的确是最幸福的，那里有他的彼岸，那里就是天堂。
　　一个男生的到来，打破了这宁静的早晨，原来只是走错了班，急忙退了出去，杨树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
　　“真的是他，林旭洲啊。”
　　“哼，男人怎么也要靠脸吃饭了。”班波冷酷的嘟哝了一句，杨树不想听他说话，也听不到他说什么，她完全陷入了海子编织的这个梦里。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